第467章 主动上门的卧底 作者:鲈州鱼 “大哥的,瘟神就在长崎,咱们不快点走,還等什”他不急,有人急,二掌柜白天倒是强自压抑住了,趁晚上无人时却是悄悄到了王海的船舱,一脸焦急的催促道。 “慌什么,沒听他们說的嗎?冠军侯的大队已经返航了,就算来南九州,只怕也是明年的事儿了。”王海還是一脸沉思的样子,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可咱们的货物也出手了,還留在這裡做什么?”提起自家的货物,二掌柜有些惋惜,仓促脱手,那可是大大的亏了一笔啊!当然,他心裡更多的還是疑惑和恐惧。 二掌柜其实本是王家安插进来的钉子,为的是监督王海的,不過這人性子有些憨直,两人在海上出生入死了這么久,他早就把主家的差事丢到脑后去了,会跑来问询,也完全是出于对谢宏的恐惧,倒沒有其他的意思。 两人私下裡的称呼比较亲密,态度更是随意,王海低声骂道;“二子,你這個笨蛋,你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冠军侯背后可是皇上,如今他已经在辽东站稳了脚,又截断了海路,這势头可不得了!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是個好机会嗎?” “大哥,你是說······”二子只是憨直,却并不傻,听了王海這话,他心中也是一动。 “先投靠的好处大,嘿嘿,长崎那些人都是被逼无奈,你說,要是咱们上门去,還能充当個卧底眼线,将来侯爷彻底得了势的时候,咱们会怎么样?”王海嘿嘿一笑,却也不隐瞒,将心中盘算的念头合盘托出。 “什么!可是··…··大哥,咱们可是王家的人,你沒听那几個人說的嗎?谢峰可是死了的,活活烧死的!”二子像是被蜜蜂蛰了屁股一样·一下跳起老高,說话都有些结巴了。 “切,那是他自找的,活该!”王海不屑的唾道;“侯爷跟王鏊有仇,跟咱们這些下人有什么瓜葛?說不好听一点,咱们是個什么东西·能被人家侯爷放在眼裡?别傻了。” “那咱们也犯不上当卧底啊,干脆直接带着船队投過去不就完了?”王海這话在理,二子晃晃脑袋,却也不再纠结,又提起了另一桩疑虑。对于他這個直肠子来說,做卧底的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其中风险也大。 王海气得一乐,敲着二子的脑壳道;“二子,你让我說你什么好?你投過去了·你老娘怎么办?让她饿死不成?就王家人的那种嘴脸,咱们前脚投了侯爷,后脚他们就能把你老娘扔到大街上去。” “那可不成,谁敢动俺老娘,俺就跟他死過。”二子瞪着一双牛眼·气哼哼的說道。 “行了,现在沒人动你老娘,你甭操這個心,给王家卖了這么久的命,我算是看透了,那些士门高族压根就沒把咱们這些跑腿的放在眼裡,也不打算让咱们善终,哼·就算不死在海上·也得死在他们家裡。” 王海目露凶光,咬着牙恨恨說道;“放在以前·不想死在他们手裡,那只有一條路,就是和歙县的许辰江他们一样,干脆下海当海盗!虽然日后八成也是不得好死,可终究活着的时候能落得個逍遥,要是沒有家中的老婆孩儿,哥哥我早就打算那么干了。” 說着,他惨然一笑,道;“可有了孩儿终究是不成的,落草为寇那是断子绝孙的买卖,子孙后辈都要跟着蒙羞,抬不起头来的······那样的话,死后又拿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可现在不一样了,二子,你也看见了,那位侯爷造的船,還有那些珍宝,都是巧夺天工,何况他還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王海眼睛精光一闪,豁然而起,在船舱中走了几個来回·這才兴奋的继续說道; “他从前沒什么根基的时候,都能斗败刘健、谢迁那些大学士,现在就更加沒問題了,王鏊算什么?這老匹夫又岂能是侯爷的对手?咱们上门去的话,說不定日后也能搏個封妻荫子呢!” “封妻荫子··…··大哥,俺還沒媳妇呢。”王海对自家老爷半点客气都沒有,直呼为老匹夫,二子被吓得有些发傻,愣愣的答了一句,却是牛唇不对马嘴。 “切,有了身份地位,大丈夫何患无妻?那個郑龙算是什么东西,他都能得個千户,我王海還能比他差了?有了出息后,三妻四妾還不由着你随便?哼!”王海越說越快,突然哼了一声,从怀裡拔出一把短刀,在二子惊骇的目光中,他用力一挥手······ “咚!”重重的一声响,刀子插在了桌子上,王海松开刀柄,直视搭档,沉声說道;“二子,這事儿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现在只问你一句,跟不跟着大哥干?跟我干,咱们就還是兄弟,将来共享荣华;若是不然······” “哧!” 他一把撕开胸口的衣襟,指着胸口厉声道;“你只管用刀子朝這裡扎一刀,事后你只要把我的尸体放海裡一丢,再告诉王家,我不幸失足落海而大哥做鬼不怪你,如何?” 二子急了,死命摇手道;“大哥,你這是干什么?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笨,一时转不過脑筋来,所以才问了几声,大哥你既然要干,我当然是跟着的,若有半点异心,就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好兄弟,好!”王海大喜,船队以他们二人为首,只要二子沒有异议,這事儿就不会走漏风声。他拿出两個海碗,又从床底下拖出一個酒坛子,拍开封口,一一斟满,笑道;“来,好兄弟,咱们喝两碗,然后我立即动身去长崎。” “這么快?现在可還是······”二子指指外面的天色,向王海示意,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出港可是有些凶险的。 “不妨事,跑了這么多年海,還能在這种时候栽了跟头不成?你在這裡等我十五天,要是我沒回来,你就当我死了,打消這個念头·回江南侍奉老娘去吧。”王海一口喝干碗裡的酒,干脆利落的說道。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成,”王海摇摇头,“你我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只对旁人說,我是拜访倭国大名去了,再问你就推說不知。放心,咱们兄弟俩還要封妻荫子呢,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他抬起头来,天空中月朗星稀,映在海面上,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卷,正如他预想中的未来一般。 易主前后的福江岛并沒有多大变化·港口還是那么简陋,石田城,哦,也就是那一圈栅栏以及裡面的竹屋,如今已经变成了总督府·而住在裡面的马昂,也算是大明最勤俭的一個伯爵了。 除了日常办公,好#吧,其实就是打劫后的清算,以及对被害者的教育工作,他也很少束福江岛,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和舰队在一起·驻扎在北面的有11岛·那裡才更像是一個军事基地·至少驻地還有一圈石墙。 时近七月·自西而来的船只也开始变少了,两三天也未必能见到一艘,让马昂觉得很有些无趣。 他這個总督职责不少,可摊子却還沒完全铺开,除了打劫,他也只能去恐吓朝鲜人玩了,但朝鲜人今年已经被收刮了不少,总得留点想头给人才是。 因此,马总督也只能打着哈欠在海边钓鱼了。所幸九州這裡天气温暖得紧,赏赏海景,游游泳,或者在沙滩上晒晒太阳·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這一天正昏昏欲睡间,忽听码头方向一阵喧哗,他抬眼一看,正见陆仁冰大踏步的往這边走了過来,一副兴奋中带点疑惑的样子。 “陆三哥,出什么事了?不是大事不要打扰我哦,我正在构思怎么修建海滨浴场呢。”马昂学着谢宏的架势,懒洋洋的說道。 “嘿嘿,有船来了。”陆仁冰话也不多,可和他那個沉默寡言,很可靠的大哥不同,他是四兄弟裡面心思最单纯的一個,纯粹就是拙于言辞罢了,他指着南面·挠挠头道;“不過只有一艘,還是从南面来的,二哥說很奇怪,让咱来告诉你一声。” “南面,是福船?”马昂也站起了身,向南眺望的时候,倒是看见了一個小黑点,可是却看不清楚。 “嗯,二哥說,那船的航向有些奇怪,好像是冲着有11岛過来的,而不是福江岛。” “這倒奇了?难道也是海盗,准备来打劫咱们?”马昂搓着手,也是兴奋起来,“来的正好,本伯爵正无聊着呢,叫陆二哥准备好,咱们去打他娘的。” 无聊的人可不止马昂,水手倒還罢了,陆战队和炮手们一個個也都无趣的很。 尽管松浦兴信和已经吞并了有马家的龙造寺都很巴结,包括女人在内的好东西一個劲的往有11岛上送,可這群壮汉闲了半個月之后,也都觉得身上痒痒的很不自在,一听有出击的命令,都是嗷嗷大叫起来。 不多时,两艘飞轮战舰就已经准备就绪,随着马昂的一声令下,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了两條长长的白线,直奔来船而去。 来的人当然就是王海了,他见识過当日的那场海战,也知道飞轮战舰驻扎在有11岛,所以直奔着這边就来了。 眼看到了目的地,结果還沒来得及高兴呢,他就看见两艘飞轮战舰气势汹汹的杀了過束,他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保密了,急忙号令所有的水手齐声高喊,說明来意。 “来投降的?”马昂有点茫然,难道当了伯爵,還有威严方面的加成?沒听谢兄弟說迂啊!可看着那帮人喊得声嘶力竭的,也不像是假的,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听听他们怎么說好了。 “让他们那边话事的一個人過来,船下了帆等着。”陆仁义见马昂点头,也是干净利落的发▲了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