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到底咋回事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面对天意,就算是真的瘟神,也只能束手无策了何况那谢宏不過是個冒牌的?哈哈哈哈” “天意如此,为之奈何?眼下這大好局面,难不成要毁之一旦?唉 士大夫们原本也不是铁板一块,到了如今更是泾渭分明,得了陈世良的信报后,两边的反应也大相径庭,一边是欣喜若狂·另一边则是垂头丧气。 焦芳的府邸就在长安西街南侧的大时雍坊,原本這处府邸是前任首辅刘健的宅院。 可时過境迁,在刘公子猝死之后,刘大学士心灰意懒的回老家去了,彻底退出仕途,京城中這处宅院也就沒了用处,焦大学士将其收入囊中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比起刘健在时,如今的焦府却是冷清了许多。身为奸党的中坚,他本就是被士林所唾弃的,纵是有人想攀附,拜访的时候也是形迹鬼祟,尽量挑那些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時間来。 对此,焦芳面上虽是不以为意,可心裡却是很不爽的。做了大学士的位置,却沒享受到相应的风光,换了谁,也不会很高兴。 本以为今天過后,整個形势就会得到改观,在散朝的那一刻,事情還很顺利,可谁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辽东居然出了這么一档子事儿。 结果好好的一场庆功宴上,却是愁云惨淡,众人对坐无言,连诉苦都不知从何诉起,将這情景看在眼裡,高坐在首位上的老焦芳实是有些心碎。 “各位··…··” 這么冷着场也不是個办法,焦芳本想开解众人一番,可一开口,却不知如何往下說了,不是他口才不好,实在是這事儿太诡异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冒出来個冰雹天呢?還尼玛是這么大规模的!老焦寻思了一番,算是有了個结论·谢宏就是個妖孽,只要跟他扯上关系,发生的不论是好事還是坏事,都会变得十分诡异,让人匪夷所思。 “焦阁老,各位·为今之计,纵是多想也是枉然,不如趁着大家都在,咱们先商量出個对策,然后禀明圣上,以作决断啊。” 张彩是個明白人,知道避事儿不能一直琢磨·越琢磨,心裡的疑惑就越多·士气也就越低,先想出個对策才是正理。 “這事儿会不会有诈?”說话的是姜清,通政司是收受、检查内砷奏章和申诉文书的中央机构,身为通政使,姜清对阴谋论也是情有独钟·首先质疑起了消息的真实性。 “說的也是,怎么就這么巧?朝会刚散,洪宣之就得了消息?”整件事都很诡异,和姜清想法差不多的也是大有人在。 “应该不会,若是有诈,他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连李西涯和杨介夫都是那般神情,应该不会有假”焦芳摇了摇头。 对于最大的两個对手,他一直非常重视·研究也是颇深·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破绽·要說有诈,总得有個目的才好,单是为了出口气而不考虑引起的后果,完全就不合杨、李二人的作风? “焦阁老所言极是。”张彩点头赞同道;“辽东尚无信报,具体情况我等也无从得知,可从最糟糕的局面考虑,那就是辽东普降天灾,导致减产,甚至颗粒无收如果是這样的话·应该如何应对?” “刘尚书,你意下如何?户部可否”张彩句句都切中主题,焦芳闻言,也是微微颔首,随即又转头看向刘宇,询问户部的情况。 “下官只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刘宇也不复朝堂激辩时的意气风发,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身为尚书,执掌户部,怎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如今空空如也,只等秋收之后或能有些起色,若是還和去年一样的话,恐怕還积欠都不够,更别提赈济辽东了。 何况,辽东那边若是灾情過重,光是赈济可能還不够,明年要继续施行新政的话,总得有种子和口粮,林林总总,也不是個小数目,户部的确是拿不出来。 “用和,你曾经巡抚辽东,对那裡情况应该有些了解,若是单凭本地凑集,可否”沒人主动說话,焦芳也是无奈,只能一個個的点名。 “怕是不足张鼐也是摇头,辽东那地方他很清楚,若是风调雨顺,一年到头下来,军将家裡多少会有些结余,普通军户也就是勉强温饱,這還是有朝廷接济的情况下。 可自去年冬天起,辽东的粮饷一直拖了再拖,要不是谢宏突出奇兵,沒准儿现在就已经灾荒遍地了,哪裡還能有什么余裕?想必士党那边也是知道這情况,所以才会如此喜出望外,這個难关实是让人绝望! “不然··…··”一直沒做声的曹元突然开了口,他的语气颇为狠厉;“京城各大商家都有存粮,莫不如我等奏請圣上,调动兵马,以囤积居奇之罪,将其抄沒,這样一来” 囤积居奇之罪?大明律裡有這條目嗎? 這就是直接抢啊!還是抢京中豪商,這跟谢宏在海上抢海商完全是同出一辙啊! 众人闻言俱都侧目,沒人想到,一向不声不响像個应声虫一般的曹元,居然還是個狠角色,魄力之强和辽东那位也足可一拼。 “此事怕是不成”张鼐摇了摇头,见曹元面露不豫,似要争辩,他赶忙解释道;“曹尚书有所不知,京中豪商囤积的粮食存量不多,都是即售即运的,就算尽数抄沒了,怕是也难以缓解辽东之急,反倒是跟” 他转头看看,沒看见唐伯虎和严嵩,這才略略放心,低声道;“如今局势不明朗,若是這样一来,就跟那边彻底撕破脸了。如今虽然敌我分明,可终究不過是面上的争执,若是下了狠手,他日只怕··…··” 众人都是默然点头,一般来說,朝争是有底线的,什么祸不及家人啦,点到为止啦,都属于這方面的潜规则,所以才有乞骸骨這個规矩,只要一個人自求致仕,那也就是彻底服软了·按规矩,是不能再追杀的。 如今的形势也是如此,虽然已经身为皇党,跟士党不两立了,不過若是事败,在场的大多数人還是可以保全性命的,可要是下手抄人家的家,那這仇就结大了,日后也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为了皇上和谢宏的事儿,谁愿意冒這种风险? 這场天灾来的诡异,沒准儿還真就是谢宏获罪于天,因此才招致祸患。 一夜回到两年前,皇党颓势已现,大家都是十年寒窗的读书人,大有为之身,又怎甘一同陪葬? “其实··…··”刘宇沉吟道;“散朝后,唐御史匆匆而走·這事儿本身就透着古怪,而如今,本官听說,多有士子在候德坊各处分号搅扰,可京营各路人马却都是巍然不动,這裡面是不” “咝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唐伯虎就是谢宏在京城的替身,对皇帝和谢宏的意志执行的最为彻底,作风一向硬朗·可此时却突然示弱,那么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打算向士党妥协,以换取援助;再不然就是有阴谋,這一点,跟谢宏打過交道,或者对他有研究的人都知道。 会是那一种呢? 前面那种的可能性很低,不過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谢再神奇,他也变不出粮食来,否则当日也不需要远走辽东,从某种程度上来說,那次不也是妥协嗎? 后面那种的可能性很高,可却沒人能猜得出具体的情况,笑话,要是有人能猜出妖孽的阴谋,那這個人岂不也是妖孽? “或许,咱们应该和那边通個气,免得到时候”姜清素来谨慎,這也是他能在通政司立足的重要原因,這时见形势有变,他也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唉,来不及了。”张鼐一声长叹,现在投降,确实晚了点,脸已经撕破,投降只能保命,官位却是想也不要想的,肯定保不住。 “各位大人,眼见气氛又回到了初始状态,张彩很是心急,跟這些老家伙不同,他還是有心争一争的,结果同伴却都是暮气沉沉,让他非常失望,本来想說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只是在心下盘算不休,是不是应该彻底投到冠军侯门下,就如同唐伯虎和严嵩那栉?自己的才华并不逊于二人,忠心也有,怎么就比不得他们呢? “老爷,各位大人,宫中有旨意到”门外一阵脚步声轻响,随后,焦家的老管家佝偻着身子,轻声禀报。 “人呢?来的是哪位公公?”焦芳闻言大惊,豁然而起,這個时候的旨意,莫非是图穷匕见? “来的是位小公公,应该是不常在外走动的,传的是口谕·只說明天照常举行早朝” “然后呢?人如今何在?”曹元追问道。 “沒有然后了,就這么一句话,人也已经走了。”那小宦官不收钱,也不肯多呆,令老管家也很困惑,回话时也是一脸茫然。 “這是怎么個意思?” 于是,他這份茫然也传染给了所有人,众人再次愕然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