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义之所在,利亦往之 作者:鲈州鱼 (大文学) 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脸如死灰的对手,张彩也不打算理会对方,悄悄的扫了一眼手心的纸條,他清啸一声,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不得不說,张彩的演讲能达到现在這种效果,除了他立场正,辩才高之外,和他俊朗的外表也不亢关系。 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围观的老少爷们多半是为了他的话在喝彩,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对這些道理的关注·就远远及不上对帅哥的关注了,人群中不时传出一声声尖叫,使得张彩的演讲如同演戏一般,大有后世天王巨星开演唱会的架势。 明朝民间的风气還算是开放,不過却也到不了后世那种程度,可自从剧院兴起之后,百姓们也渐渐放开了,于是就有了现在這一幕,让张彩很有些哭笑不得。 “少奶奶,您看,少爷多威风,多帅气啊,這不是正事是什么?”张三却很高兴,少奶奶听到少爷的口信之后·当即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就要来捉奸,他也被强逼着带路,心中只是悲叹不已。 少爷突然发神经,說是要去骂圣人就已经够让人惊秫的了,而少奶奶也不消停,从前少爷去丽春院喝花酒的时候,她不去捉奸,非得赶在今天這当口,要是看到少爷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然后丢出来的惨状,她還不得昏迂去啊? 可沒想到,少爷居然上了高台,還這么威风,张三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裡把满天神佛念了個遍,当然·他也不会落下那位救苦救难的冠军侯。 “少奶奶?”马车裡半响沒有回应,让张三有些担心,他试探问了一声。 “相公果然最帅了,我就知道·那些坏女人会找上他,不是因为相公不疼奴家,而是英俊惹得祸呢。” 马车裡幽幽的传出了一声叹息,让张三听的虎躯一震,果然是有奇葩的少爷,就有奇葩的少奶奶。花痴沒什么·可花痴到少奶奶您這样的程度,那就有点過分了啊。 张彩当然不知道家裡的那個花痴醋坛子也来了,见人群已经平静下来,他朗声问道;“辽东丰收,靠的可不光是天公作美,大家想想,加上边军,辽东一共也才几十万人丁,如何能在一個春天就开垦上百万亩荒地?還耕作了同等数量的熟地呢?” “因为有侯爷打造的新式农具!”避事儿比云和下雨什么的容易回答多了·不少人都喊了起束。 “不错。”张彩微微一笑,继续說道;“而生产农具靠的也是自然科学,学通格物学,走遍全天下,书院门口的对联半点都沒骗人。大家想想·珍宝斋裡面的奇珍,那也都是通過格物学造出来的,格物致知,就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张彩用力一挥手,高声道;“所以,今天皇上下了旨意,要在全天下推行格物学·除此之外·還要恢复百家之学,为的·正是要我大明子民人人如龙!” “邡!” 人群中一阵骚动,张彩之前的话当中,对儒家先贤就已经颇多不敬了,不少人心中都有了些猜测,可還是沒人想到,他会說出這么一個石破惊天的消息。 人人如龙?儒家也有這個說法,不過通常都是要追溯到三皇五帝的上古时期,据說那個时候天下大治·人人安乐。可到了后世,人心崩坏,早已不复上古的辉煌,如果百姓不能自省的话,那就永远也达不到那种传說中的境界。 這种說法已经流传了千年,百姓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自我改变,才能让世风恢复上古景象,只能辛苦的劳作,坚强的忍耐,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如今,借由张彩之口,皇上和侯爷却指出了另一條大道,就是学百家之学,人人都有非凡的成就。 這,可能么? “当然可能,只要想想冠军侯,大家就应该明白,只要肯学,就能平步青云!”张彩的声音愈发激昂;“皇上仁厚,以百家之学教化百姓,有教无类,广招天下学子······” “除了格物之道外,尚有政法学院,商学院,文学院,艺术学院,音乐学院等等学科,各有其所长之处,譬如政法学院,如今皇上已设下了参政院,以政法学院的学子作为天子僚佐,参与天下政事,为天子出谋划策······” 虚的道理讲完,张彩开始抛出实质性內容。本来這些应该是那些說书人宣讲的,不過他既然愿意出面,候德坊的掌柜马文涛也觉得比先前的安排更好,于是将內容写了纸條给他,就由他来宣讲了。 虚的道理永远都是虚的,哪怕是有了谢宏這么一個鲜明的例子,可百姓们大多都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家能跟谢宏那种神人相比,因此之前的反应虽然热烈,可其实跟更早的时候也相差不大。 等到张彩突然爆出了参政院的猛料,所有人的精神头一下就提到了巅峰,就连那些士子都是一样。 不少人都动了心,他们来凑這個热闹,固然有以维护道统为责的;也有不少T算搏清名,在科举中占先机的。张彩的话会让前者愈发愤恨,可听在后者耳中,却多有意动的。 参政院是干嘛的?百姓可能還有不懂的,可這些士子又怎会不知?天子僚佐,明明就是内阁嘛!政法学院现在的那些学生,士子们多少都有些了解,泰半都是些连举人功名都沒有的秀才,甚至還有童生,才学比之他们差得远了。 因为正德三年是科举年,所以在场的士子也不光是京城的,有很多是提前来京城赶考的。赴考当然是想当官,可科举乃是号称千军万马過独木桥的壮举,即便再有才学,又有谁能有自信必中? 唐寅有才吧?可一场科举之后,连功名都被剥夺了;李大学士和杨廷和大人也是素有才名,又是家学渊源,可终究也不過是個进士,别說状元,就连三甲也是亢缘。由此可见即便有才华,想顺利通過科举,那也是要靠点时运的,沒谁能够担保必中。 何况中了科举也不是一劳永逸了。大多数人也就是外放個知县,只能当個县丞或主簿的也大有人在;运气好点的话,也许能留在京城可多半也只是在衙门裡担任個从事、主事什么的;前程最光明的是进翰林院,不過想要平步青云,一样得熬几十年资历··…·· 比起這些,进参政院简直是一步登天呐!不是科举的前途不好,只是参政院這條路太過辉煌。当然了,参政院比内阁的人数肯定要多得多,但入阁多艰难啊! 四年一次科举,還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要是皇上觉得沒必要兴许還取消個一次两次的,然后宦海沉浮,說不定哪天就掉海裡了,一千個进士当中,都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入阁的实是难上加难啊。 参政院這個虽然沒有入阁风光,可竞争却小的多了,风险当然也有,要是谢宏這颗大树倒台,下面的猢狲,自然会遭殃o可看眼下的局势,谢宏风光无限,倒台那天還遥遥无期呢,为啥不把握眼下的机会呢? 张彩站在高台之上士子们的神情他自是尽收眼底。他也是读书人对這些人的心情当然很了解,說到底读书为的就是当官,当官就是为了谋利,把這种事情作为目标的人,立场坚定不移的又能有几個呢? “格物学院的学员,如今已经有不少进了军器司的,境遇如何,只要一问便知······” “沒错,我兄弟现在就在军器司,一個月的工钱足有十几两,這日子過的舒坦着呢!”张彩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叫嚷了起来,为他的话做了注脚。 “我也是······” “還有我······”附和声络绎不绝。 “啧啧,真是了得······”人群中也是一片啧啧赞叹之声。 张彩又抛出一個香饵;“此外,皇家商船队将会在入冬之后出海,现在开始招募船长、掌柜,有意从事海贸之人,可以到珍宝斋报名······” “张侍郎,出海做买卖是很赚钱,可咱们都是京城人,不通水性,对海外也很陌生,更加沒有船只,這要如何······” 从去年吹风开始,海贸避個新鲜词就传遍了整個京城,在大伙儿心裡扎下了根,皇上从天津回来的时候,看到运河上的景象,大家也沒了疑虑,海贸之利的确令人怦然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哪怕是最大胆的商人也知道·利润大,风险同样也大,尤其還是大海這個完全沒有了解的领域,再怎么动心,也沒办法抛掉所有顾。 “其实很简单,皇上的仁厚可不是空口白话說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张彩淡淡一笑,应答如流。 “皇家船队已经预备下了两百多條海船,上面也配备有走過海路的老水手,各位要做的,就是取得资格,然后备下货物,招募伙计,然后上船做船东就行了······当然,税還是要交的。” 商人们的眼睛都亮了,有船有水手,還是大队人马一起行动,即便是在海上,风险也是降到了最低,当年三宝太监的船队出海时,不就是這么個章程嗎? 跟走陆路做买卖完全就沒有区别么,至于税?呵呵,给皇上的税当然要交,比起陆路要過的关卡和抽头,那点税算得了什么? “张大人,那资格到底要如何取得?”有那心思敏捷的急忙追问道,這项良法中,唯一的限制,也只有那個资格了,只要有了资格,摆在面前的就是一條金光大道。 “很简单,日前辽西受灾,有又民从四面八方而来,伸出了援助之手,大大体现了我大明以仁义为本的精神风貌,而且··…··”张彩先是深情倾诉了一番,然后才一字一句的說道;“义之所在,利亦往之,因此,义民的身份,就是资格!”(。大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