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精忠报国的花同知 作者:鲈州鱼 书名: 花当虽是第一次见到谢宏,可他对谢宏還是有着相当的了鲱的,至少他对谢宏的定位很准确,那就是這位侯爷跟普通的明廷官员不一样,只要看看建州人的下场就知道,這人不是羊,而是属狼的。 這样的人突然提出要赈济自己的部落,就如同小王子突然跑来說,要和兀良哈共建和谐家园一样可笑,所以花当才会迷惑。 而当谢宏提出有权利就有义务的原则之后,花当反而松了一口气。 权利、义务這些名词他当然不懂,别說他的汉语只是粗通皮毛,就算是辽镇的军将,也未必了解這新鲜词儿的含义。不過,這话裡的意思很浅显,花当听得分明,那就是好处可以给,不過却是有條件的。 好处是让他怦然心动的赈济,也就是粮食以及明年的希望,关键就是條件是什么了,只要不太過分,花当都打算答应下来。 按照明廷的惯例,一般谈判的时候,会提出的條件都很容易应付。 最经常的條件就是保证不入侵,几乎每次和明廷的谈判,草原人都会答应這么一個條件,当然,他们信守承诺的时候少,毁约的时候多,所以這個條件实在是有些无足轻重,就连那些文官都渐渐不愿意提了,提了也不会当回事。 分量比较重也有不少,比如派使者入贡朝见就是其一,明廷的文臣们最喜歡這道道,觉得既有面子,又是政绩,是彰显天朝威仪的最佳手段。 其实草原人也很喜歡這办法,派点人去京城转一圈,拿点草原上不值钱的东西一送,就有十倍百倍的回赐,比做生意的利润都高,谁不喜歡啊? 只不過明人也不傻·对于使者回返,立刻翻脸不认账的草原部落,他们也是不欢迎的,比如:连年入寇的鞑靼部和瓦剌部就享受不到這待遇,可朵颜三卫却算是有资格的,至少他们不是年年跟辽镇开战·只是偶尔才动一次手。 此外更有分量的办法,就是送人质,和亲什么的,不過這都是草原上故老相传的传說了,据說只有汉唐之时,才有這种故例。送人质沒什么,和亲更是大大的好事,但花当并不觉得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不過······ 若是反過来呢?花当眉毛抖了抖·瞥了一眼女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最后,以花当想来,最符合這位侯爷的性子,也是影响最深远的條件·就是结盟,双方结盟,共同进攻鞑靼部。比起前面那些虚头,以目前的态势和明朝皇帝的作风,這才是最有可能被提出的一個條件。 可是,若是对方真的提出来了,自己要如何应对呢?花当有些犯愁。 实际上,兀良哈三卫和鞑靼部本就是处于战争状态的·大部落攻打小部落·小部落尽力反抗或者无奈屈从,這本就是草原上的常态。 若是换個谈判的对手·花当肯定毫不迟疑的就应下来了,因为這就是事实啊,除非自己向伯颜猛可低头,答应并入鞑靼部,否则两边就沒有和平的可能。 可面对谢宏,他却沒這個底气。虽然兀良哈和鞑靼部有些龌龊,但终究不是彻底翻脸,也不是全面战争,拿去糊弄文官当然沒問題,可想糊弄這位侯爷,风险可太大了,实在是犯不上。 可想到真的跟鞑靼部翻脸,花当一样沒什么底气,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对方也不需要主力倾巢而来,只需三万王帐精兵,就足以将兀良哈彻底击溃了。 所以,尽管谢宏還沒提出條件,可花当還是意识到了,摆在他眼前的,很可能又是個两难的局面,让他很想大哭一场。 “…···既然是大明子民,就应该听从朝廷的调遣,而本侯正是兀良哈三卫的该管,所以······”花当心中千念百转,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别看他想了這么多,可实际上谢宏的一句话還沒說完呢。 听到這句话,花当心裡咯噔一下,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即便是他已经下了决心要服软,可是,想到灰暗的未来,他還是忍不住的想提出反对意见。 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就算反复,也不是现在的事儿,要知道,花酋长的腿還软着呢。 “依照永乐年间的故例,本侯是這么想的······” 最害怕的那個关键词沒出现,可谢宏的话還是让花当一愣神,乐故例他当然知道,难不成這位侯爷是要借兵? 他的心又略略放松了些,這個條件他事先完全就沒想到,因为他不觉得谢宏有借兵的必要,辽镇的边军不比兀良哈的差多少,尤其是在不用做农活之后,精锐军士比比皆是,只要看那些能一刀斩断木桩的刀手就知道了。 再有就是,除了朵颜三卫,辽镇周边也沒有足够分量妁敌人,建州人已经被击溃,除了他们,就只有朝鲜了,可那個曹乡僻壤的地方,有啥好打的?何况朝鲜人对大明的态度,可比兀良哈恭顺多了,有必要去打么?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调到蓟镇或者宣府,和鞑靼部作战。這样的话,借出去的兵八成就回不来了,可对花当来說,却比直接和小王子开战强多了,当然,這是在借的兵不是太多的情况下。 “小的斗胆,敢问侯爷意欲调兵几何?”花当脸上终于有了点其他的表情,在恭顺和恐惧之外,還有祈求和期盼。 “既然是循永乐故例,那数目自然也是一样的,三千,花同知意下如何?”谢宏伸出三根手指,微笑着說道。 “三千!”花当心中大定,若是接到谢宏信时,就知道這個條件,他說不定会勃然大怒,可到了现在,他却觉得一身轻松,悬了好久的一颗心终于是落回了肚子裡。 兀良哈虽然沒有鞑靼部势大,可族中男丁還是很多的,如果能骑马的就算的话,也能拉出来十万骑兵,只是战力沒法保证就是了。 所以,三千骑兵,哪怕是从族中精锐中抽调,也依然在花当的承受范围之内,虽然沒有弄假的念头不過看到谢宏态度和蔼亲切,他倒起了问個清楚,甚至在许可范围内,讨价還价一番的念头。 “敢问侯爷,你要的骑兵可有标准?和赈济粮的数量······如何关联?”花当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年,成祖朱棣抽调的骑兵都是部落裡最精锐的,而付出的代价也很高,大宁卫就是那個时候朱棣许给朵颜三卫的,只不過在靖难之后,明廷又反悔了,才有宣德年间朵颜三卫和大明反目的那一幕。 花当当然不敢跟谢宏提那种非分的要求,他所求不過是過冬的粮食罢了。此外,轮骑兵的精锐程度,眼下的朵颜三卫也沒法和永乐年间的相比,這两個問題他当然要问個清楚,以免引起误会。 “标准么,”谢宏微一沉吟,让花当的心又剧烈的跳动了几下,這才淡然說道:“只要不是老弱,能骑得了马,敢挥刀杀人,也能开弓放箭的就行。 自从谢宏现身开始,花当這颗心就一直在忽忽悠悠的上下飘动,這话自然也是引的他起落了一番,听完后,他更是长出了一口气。 這個條件简直太简单了,牧人中哪有不会骑马的?别說男丁,就算女人也一样能纵马疾驰,后面那两個條件算是有了点高度,可也不過就是把老弱排除罢了,草原上的男丁又岂有不敢杀人的?兀良哈又不是真的大明子民。 “本侯也不要你们的马,你们的人也不需要带兵器,到了地头,自会有装备可以领取。” 谢宏想了想,又补充道:“嗯,对了,此外,赈济的粮食就按人头算,兀良哈每出一個士兵,就另一份酬劳,也就是個雇佣军的意思,具体嘛,大概是這样,除了口粮外,一個士兵一個月可以领一石粮食,粮食直接发送到兀良哈,一次性本侯先支付两年的给你······” 花当越听越兴奋,到了后面简直有些飘飘然了,少了三千张吃饭的嘴,然后一個人一年還能换来十二石粮食,两年就是二十石,三千人就是七万多石,虽然還有不足,不過侯爷不是還沒說完呢嗎? “既然是去打仗,难免会有伤亡,本侯也会付抚恤给你,一人就定十石如何?” “好!当然好。”花当眼睛大亮。 他恨不得這些人两年后全都死了才好,這样就是十多万石粮食入账,至于男丁,只要有了粮食,害怕部落沒有人丁嗎?就算来不及生,也可以从草原上招募啊,被鞑靼部打败的零散小部落多着呢! 這样的雇佣模式,比来辽镇抢劫還划算。要知道,抢劫也是有成本,会死人的,现在這种不用冒风险,還能渡過眼下难关的办法是在是再好不過了。 “侯爷,您看,兀良哈除了朵颜卫,還有泰宁和福余两卫,是不是从他们那边也招募点兵丁?”得陇望蜀,花当也是多了点盼头,想着让谢宏多要点人,将這场人口买卖做大,也好多得点粮食。 “花同知忠心报国,本侯实感欣慰啊。”人口贩子谢宏抚掌而笑:“不過這雇佣军么,暂时就三千好了,至于日后有了缺额,可以再替补么。只要花同知一直保持着今日的赤诚之心,兀良哈三卫就不会挨饿的。” “是,是。”花当也是见好就收,想了想,又提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侯爷,小的能不能问问,儿郎们到底要去哪儿,和谁打仗啊?”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