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左右为难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司礼监。 “你說什么?刘瑾那杀千刀的果然自寻死路了,哈哈,太好了,咱家终于能报仇了,哼,居然敢和外朝串通,這次看你還不死?”得到线报,三公公一下蹦起老高,脸笑开了花。 遍数正德朝,若是一定要找個跟刘瑾仇最大的人,那是非三公公莫属了。作为一個曾经的男人,三公公也曾经是個有理想、有追求的上进中年。 然而,一次不成功的献书行动竟然让他彻底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利,是可忍孰不可忍呐!对于始作俑者的刘瑾,他是愤恨之极的,从前是沒能力报仇,后来有能力了却沒机会,三公公内心也是饱受煎熬啊。 所以,当千载难逢的良机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实是喜翻了心,完全沒法淡定了。 “现在派人把他们抓起来?”三公公在屋裡转着圈,看的那個探子直眼晕。 “不行,沒证据就這么干,万岁爷那裡沒法交代啊。而且,這件事本来也不好对万岁爷提起,要是咱家提了,不是反而帮了外朝的忙?侯爷委咱家以重任,咱家可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谢宏离京前布置的很周密,当然不会忽略了刘瑾這個歷史名人,三公公又自告奋勇,所以他便把监视刘瑾的任务委派给了后者,三公公也一直尽心尽力的在执行。 因此,三公公也很清楚,不能立即拿下刘瑾不是因为实力問題,只是顾及皇上的心情,不想因小失大罢了。 而且刘瑾和张永谋划的是离间,這事儿也沒法和正德直說,所以直接抓人是不行的,得想点别的办法。 “三公公,還是先通知唐大人吧……”事关男人尊严的不共戴天之仇,三公公患得患失·结果失了方寸,像個沒头苍蝇似的乱转個不休,那個探子倒是冷静,见状提醒道。 三公公一拍大腿,笑道:“对啊,還是先通知唐大人·唐大人素来足智多谋,就算他也沒办法,還可以通知侯爷啊!小顺子,多亏你提醒咱家了,等收拾了刘瑾之后,咱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咱家先出宫一趟,要是谷公公来了,你就转告他一声。” “小的知道了·您只管去。”小顺子眉开眼笑的应道。 唐伯虎父母早亡,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妹妹和结发妻子徐氏也相继去世,而后虽然又续了弦,不過随着科举舞弊案发·他被革了功名之后,第二個妻子也是弃他而去,生平不可谓不坎坷。 赴京之时他本就是孑然一身,开始谢宏在外面给他寻了一处宅邸,可随着时势的变化,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那处宅子人气高涨,让他烦不胜烦·索性舍了那裡·搬到了军器司躲清静。 军器司虽然也有不少噪音,可终究沒什么人会来上门滋扰·這些日子以来,朝堂,丽春院,军器司,這三点一线的日子也让唐大才子倍觉逍遥自在,大有此间乐,不思江南的意思。 得了张彩這個知音后,在丽春院的时光越来越美好了,回家的路上唐伯虎還在回味无穷。唯一遗憾的是,伯安兄虽然才高,可却是個居家男人,除了接风的那一次之外,就再也不曾应承過自己的邀請,真是遗憾呐,一路上,他都在摇头叹息着。 “唐大人,您可回来了,急死咱家了。”眼看到了家门口,一個有些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唐伯虎着实吓了一跳,自己明明就是光棍,咋突然就有人在家门口迎接了呢?這声音還這么尖 “原来是三公公,吓死我了,你這么晚来這裡,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嗎?”从车裡探出头,看到来人,唐伯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凛然而惊。 紫禁城门禁森严,开关皆有定时,如今已经是深夜,想要出宫,就只能用些特殊的办法,就算是三公公這样的驾前红人,多少也要担些风险,若不是真有大事的话,以对方的谨小慎微,应该是不会如此的。 “唐大人,确实有大麻烦了,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你快随咱家来……”三公公扯着唐伯虎就往军器司裡面走。 刘瑾二人秘议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夜,三公公得报之后就更晚了,虽然他立刻就赶了過来,跟唐伯虎赶了個前后脚,可這时却已是午夜时分了。 谢宏虽然已经离开,原本的番子也多被带走了,可這裡的守备制度却還是照常执行着,换上来的禁军的可靠性也都是通過驗證的。所以,进了军器司,就沒有安全上的問題了。 进门之后,一边走,三公公就一边述說起来。 “河北那边的异常,午夜已经博所察觉,正在追查幕后之人,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省去這些麻烦,這人跟张永一定脱不开关系,到时一網打尽就是了。”唐伯虎冷笑连连,他去丽春院也不光是为了消遣,在那裡进行情报工作也比较隐秘。 猴子這個路過打酱油的都有所察觉,午夜系统当然不会沒有任何反应,何况,不光是河北山东,在京城之内,追捧谢宏的风潮也是颇见端详,春丽正在追查之中。 “可刘瑾和张永要怎么办?”对外朝那些人,三公公是不怎么关心的,他最关注的還是自己的老仇人。 “這俩人可能有些棘手……”唐伯虎也是皱起了眉头,正德重旧情的性格对臣子来說是好事,可放在眼下就是麻烦,擒杀两個太监很简单,可那样一来…… 不過,就這么放任他们也不行。 曾经参与過皇后丰胸事件,唐伯虎对于正德的喜好也是知之甚详,這中间,有些细节确实可以引发矛盾。這事儿沒那么容易探知,可也算不得天大的秘密,若是轻视了对手,沒准儿還真要栽跟头呢。 “事情太大,我也不好下决断。”唐伯虎沉吟道。 “那怎么办?”三公公有点慌神。 “沒关系,三公公,宫裡就拜托你了,你派人将刘瑾他们盯牢,看他们到底有何动作,又是如何和外朝联络的,不急着采取行动,只是别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 “這沒問題,唐大人只管放心。” “外面你也不用担心,午夜系统会继续追查,我這边再修书一封给谢兄弟,现在联络起来比从前方便得多,十天之内必有答复。”唐伯虎微微一笑,安慰三公公道:“想来這点小事也难不倒谢兄弟,咱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那好,就這么办吧。”三公公点点头,也放下了心思。 夜幕沉沉,不知掩盖了多少见不得光之事,就在唐伯虎和三公公碰头的同时,京城中的一处豪宅中,也有着一场秘议。 “丹山先生托病在家,却心忧国事,担着自毁声名之风险,定此良策,实有诸葛武侯安居平五路的风范啊。” “岂敢,岂敢,锄奸乃是如今一等一的要紧事,老夫虽是不才,又岂能落寸其后?何况,老夫也不過略效出谋献策之力,若沒有诸位同道鼎力襄助,又岂能有如今這般成效,宣之的谬赞,老夫实不敢当啊。” 一处静室之中,两個老头相对而坐,先前說话的那個满面红光,虽然极力压低着嗓门,可還是难掩其宏,正是右都御使洪钟;另一人须发皆白,却是精神矍铄,正是一直称病在家的刑部尚书屠■。 “朝宗兄不必過谦,如今谢宏一手遮天,朝堂之上万马齐喑,李东阳、杨廷和等人虽然素以智谋著称,可其实也不過尔尔,智略如何先不去說他,单說這胆略,他们就已经远落朝宗兄之后了。” 洪钟摇头叹息道:“总說什么隐忍、待机,实际上却只是看着奸人凶焰日益高涨,愈发难治,這又算是什么持正之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嗎?那谢宏已经在谋我儒家子弟的根本了!” “宣之拳拳报国之心,老夫也是感佩。不過,李西涯他们也未必就是无心之人,這一次谋划虽是出自老夫之手,使动宫中暗线的也是宣之,但若沒有朝中首肯,各地的声势也未必就有如此之大,锄奸大计,终究還是要靠众人之力啊。” “說到宫中暗线,朝宗兄,小弟尚有些疑虑”洪钟欲言又止道。 “但說无妨。” “张永虽然心中有些大义,可以他现在的境况就算能說服刘瑾,可他二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皇上身边那几個阉竖都是奸猾之人,在宫中眼线也是众多,若是被窥破的话,岂不” 屠呵呵一笑,道:“宣之多虑了,想那刘、张二人同列八虎,也是有些手段和党羽的,应该不至被人轻易窥破,而且,就算被人窥破,那也是无妨。” “朝宗兄,那张永可是……” “以谢宏的狠辣,当初既然留了那二人一命,必然是有所顾忌方才如此,老夫之计,重点在于离间,只要能让皇上和谢宏生疏,就是成功。他若杀张、刘的话,目的一样能达到,又何惜一個暗线呢?” “原来如此。”洪钟恍然大悟,拊掌赞道:“朝宗兄果然高明,這一招正是让奸党们进退不得,左右为难,运一次,大事必成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