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摆明了欺负你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_(8jzw) 理由可能不尽相同,可天下间的失意人還是很多的,就在北京的金銮殿上一片哀鸿的时候,在遥远的汉阳城,昌德宫也完全被笼罩在了愁云惨雾之中。 “众位爱卿都是寡人的弘股之臣,国难当头,你们倒是拿出点办法来啊?”不知为何,看着那一张张死人脸,朝鲜国王李懌心中竟然掠過了一丝快意。 在自己面前,這帮大臣从来都是神气活现的,但凡自己這個国王說一句话,他们总是有几十上百句反驳的话等着自己,而自己手中既沒权力又沒兵,哪裡說得過這么多人?每次自然也只能以哑口无言收场。 可现在,终于有更狠的人出现了,结果這班大臣却只有哭的本事,李懌怎能不高兴呢? 尽管面临重大危机的是朝鲜王国,而且威胁就在江华岛上,還不时会在汉江出沒,可李懌還是很爽,反正他這個国王也不過挂個名头罢了,就算汉阳城被人占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闵议政,你是领议政,向来最有办法,你先說說吧?”难得的,国王开口之后沒人反驳,李懌心中更是快意,连续催促了几句,還是无人应答,他干脆点起了名。 表面上,他点名的顺序是按品级来的,可实际上,李懌是按照自己的怨念程度来排序的,因此,官最大的闵大人也就倒了霉,第一個被揪了出来。 “王上,老臣的意见是……金判书,你是负责外交事宜的,江华岛上的船只打的是大明的龙旗。這交涉之事。正是礼曹该管,你有何见解?”身为领议政,闵某人比李懌這個国王可狡猾多了,见势不妙,他一脚就把皮球踢出去了。 “這個……”金判书心中狂骂,這老不死的东西真是狠呐,看那船的样式,明明就和济州岛的那些人有关。沒准儿又是南方士人捅出来的篓子,却让自己来背黑锅,太不讲究了。 政变成功,彻底压制了国王之后,朝鲜的士人也发挥了儒家子弟的本质,迅速的分裂成了南北两派,开始了例行的政治斗争。 北方人由于先天不足,很快就被南方士人占了上风,不過由于谢宏在济州岛的乱入,所以。朝鲜朝堂上的平衡并沒有被打破,而是形成了均势。 金判书是北派,而领议政是南派,受到這种打压也是应有之义。他抬头看向右议政,希望能从本派首领那裡得到点提示。可让他失望的是,对方鼻观眼眼观心的稳稳坐在那裡,就象是睡着了一般,显然是不打算出头。 尼玛,沒一個好东西。也罢,既然你们做的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金判书磨了磨牙,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迅速锁定了目标。 “王上,占据江华岛的舰队虽然大着大明旗号。可是礼曹并沒有收到大明的国书,因此也是无从交涉,若是定要交涉的话,臣請大王修国书一封,臣愿冒死出海,前往北京交涉,未知王上意旨如何?” “由汉阳前往大明,路途遥远,耗时良久,等大明有了回音,汉阳的局面也许都已经难以收拾了,金判书的提议虽然不无道理,可還是远水不及近渴呐。王上,以老臣之见,還是請金判书携国书前往江华岛交涉才是正理。” 在公,這是南北两派之争;在私,自己好容易找了個垫背的,哪能随便放走? 国王虽然沒什么权力,可毕竟有個名分在,他既然点了自己的名,自己就必须拿出办法来,推诿一次沒問題,可若接二连三的往外推,难免会显得沒有担当,也许就会给政敌留下机会了。所以,他的话就是一個意思,想开溜,沒门。 对眼下的情形,李懌已经很习惯了,有好处就抢,沒好处就推,他的大臣们一向如此。如今有人强占江华岛,舰队更是顺着汉江往来不休,那些船也不知有什么特异的地方,无论在江海上行驶,都是纵横如飞,事情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大臣们岂有不推诿之理? 推诿是正常,這個时候,要是有人慨然应命,他才真的惊讶呢。所以,见闵议政发言后,附和者众,李懌也是从善如流的把目光转向了金判书。 “王上,外交大事攸关国体,岂能在对方身份不明的时候轻动?敌人舰队犯境乃是兵事,自当由兵曹负责,何况敌人舰队初至之时,曾与兵曹下属的水军打過一仗,還交涉了一番,所以,還是請朴判书详述事情经過,并探明对方身份之后,才好下结论啊。” 金判书心中冷笑,以为老子只会跑么?其实,咱也是有后手的,不就是推卸责任嗎?读了這么多年圣贤书,谁還不会咋地? “金判书言之有理,朴判书,你就說說吧?”李懌又是一扭头,盯上了兵曹朴判书。 你娘,老子這是招谁惹谁了,打過一仗?那也叫打仗?水师刚升起帆,就被人冲過来一顿揍,然后還沒出港就全军覆灭了,老子能知道個屁的情报? 躺着中枪的朴判书哭的心都有了,战败之罪還沒追究呢,這交涉的事情又轮到头上了,這尼玛是打算把爷往死裡整啊!现在济州岛已经沒了,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還真不好說呢! “启禀王上,虽說是交涉,不過对方只是抓了几個水兵,让他们传了话回来而已,那几個水兵都在宫外候着呢,不然……”朴判书脸拉得老长,好像一根苦瓜似的,饶是如此,他還不忘推诿责任,在场的他都惹不起,不過场外的冤大头却是不少。 “咳咳,朴判书,王上何等尊贵,岂是几個贱民出身的兵卒能见的?此乃非常之时,你也无须讳言,只管从实說来便是。”右议政终于发话了。 身为派系领袖,他本就有维护本派人马的职责,直接顶撞领议政,给金判书解围他是不敢的,不過既然金判书自己很努力,找到了一個很合适的替罪羊,他也不吝于顺水推舟的伸出援助之手。 更重要的是,朴判书也忒地无耻了一点,居然打算把责任推到几個小兵身上去,水军的小兵,可不都是贱民出身的嗎?他们能担得起這么大的责任嗎?让贱民进来富丽堂皇的昌德宫?那是一种玷污,哼,真是岂有此理! 闵议政本来還想伸手扯一把,可朴判书自己說错了话,他也只能放弃了,为了這么個笨蛋跟北派闹一场,实在有点划不来。何况,今天這事儿,远不是一個判书就能顶缸的,身为朝鲜的首辅,他也相当沉得住气。 “朴判书,就請你速速道来吧。”李懌本来就是個看热闹的,见两边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臣下遵旨。”无奈之下,朴判书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王上,朝鲜海疆一向太平无事……”他睁着眼睛开始說瞎话,就算不提沒事就去全罗道、庆尚道晃荡的倭寇,单說今年割让出去的济州岛,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太平啊? 不過也沒人道破此节,這事儿說出来大伙儿都沒面子,何必呢?要知道,只要朝堂上达成共识,歌舞升平的盛世一样可以靠嘴說。 “所以兵曹下辖的水军也很少会出海巡视……”這现象是真的,不過原因却是假的,兵曹下辖的水军装备比较差,那些破船实在不太适合出海巡视,否则会导致相当程度的非战斗减员。 “不過沿海的渔民却有不少……”這是当然了,朝鲜其实也很想效法大明禁海的,可是就凭朝鲜那贫瘠的土地,实在养不了多少人,百姓出海捕鱼捞海带也是沒办法的事,沒有這些的话,每年饿死的人就更多了。 “渔民多了,难免有些良莠不齐,甚至有心怀叵测之辈混入了其中……” “此话何解?”李懌有点纳闷,渔民都是贱民,因为身份低贱,所以良莠不齐是肯定的,可心怀叵测却从何說起啊?要知道,贱民造反這种事,在朝鲜从来就沒发生過。 “回王上,那支船队派人传的话就与此有关……”绕了一大圈,朴判书终于說起了正题,“他们說,他们本来只是路過的,可就在江华岛附近,遭到了朝鲜船只的攻击,致使一艘战舰损坏了……” “什么?”李懌对他的吞吞吐吐感到很不耐烦。 “就是损坏了一块船板……”饶是已经听過一次兵曹的叙述了,朝鲜众臣還是发出了一阵嘈杂声,人人激愤,都在低声怒斥着侵略者的无耻。 那支船队足足有二十几艘飞轮战舰! 当初全罗、庆尚两道的联军何等强大,包括龟甲舰在内,足有几十艘大船,而他们遭遇的飞轮战舰只有十一艘而已,结果就全军覆沒了,连敌人一块船板都沒伤着。 尽管贱民们都不知道這件事,可又有哪個白痴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去惹這么一支大舰队?就算真有发疯的,想攻击,他可也得追得上啊,那飞轮战舰的速度可不是說着玩的。 不光是這样,连他们交涉的言词都這么不靠谱,一块船板?這分明就是找茬,是红果果的欺负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