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赚钱要靠眼光好 作者:鲈州鱼 当严嵩等人为铁路的耗费惊叹的时候,就在不远的登州,也噜人被巨大的采购金额吓到了。 “一艘要五万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王鉴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說江南豪商富甲天下,可用這么多金子换一艘船,還是太過玄幻了一点,难不成那船是用金子打造的? “我王的意思也是太贵了点,朝鲜物产太少,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這么多钱啊。”金判书苦着脸,同时也很想大哭一场,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谁能想到对方会漫天要价呢? 再說了,他偷偷的抬起了头,鄙视的看了王鉴之一眼,你以为瘟神沒抢么?他自己是沒动手,可那些蒙古鞑子一路却沒少抢,如今朝鲜北边多了多少赤贫者你知道么? 而且那些人脑子也有問題,明明抢他们的就是瘟神,可他们還是死活要往辽东去逃荒,這不是自投罗網嗎? “你们沒跟他们砍价嗎?”王鉴之的确很有谋略,可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五万两黄金就是五十万两银子,而且又不能只买一两艘,所以,足智多谋的王大人也被难倒了。 “王大人,你可要知道,那個总督可是辽东那位的大舅子!谁敢跟他讨价還价啊?派去的使者倒是开了口,却差点沒被打出来,唉,砍不得,也砍不动。”金判书更愁。 什么叫弱势群体?朝鲜人跟朝倭总督府打交道的时候,就非常弱势,讨价還价,那是强者之间的谈话,跟他们這些弱势者压根就不沾边啊。 “你们可以苦苦哀求啊……”王鉴之急啊,看见可以左右战局胜负的利器摆在眼前,可却只能闻個味儿,换谁也得急啊。 “…···”金判书翻了個白眼,苦苦哀求有用的话那人家還能叫瘟神嗎? “這也是忍辱负重呐····…”王鉴之也发觉自己失言了,苍白的辩解了一句,突然一咬牙,又一跺脚恨声道:“罢了,五万两就五万两,先买十艘好了!” “…···”金判书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豪气啊,霸气啊,买几艘船而已,随手就甩出了五十万两黄金也就是五百万两银子! 难怪人說大明富甲天下呢,這话還真的不假,看看人家大明的官,再看看自己,除了掩面痛哭,自己還能做什么应对呢?惭愧哇! “王大人,在京城的时候,你不是說可以仿制嗎?那是不是买一两艘先用着就好了?”本着盟友的利益就是自己的利益的心态金判书出谋划策道。 “从朝鲜到济州岛,再到山东,时日都耗在路途上了大事在即,又哪裡有這许多時間可浪费?不過五百万两银子而已,比起锄奸大事,這点钱算不得什么,江南的正义之士出得起!”王鉴之很豪气的一挥手,完全沒把大明一年的岁入放在眼裡。 “登州這边不是很安全,金判书,等下本官派几個人和你同回朝鲜,为防其中有诈,交易前他们会检验船只,交易完成后,他们会驾船直接回宁波······路上和交易前后,就拜托你了。” 天津那边一直沒什么消息传出来,除了知道那裡在建港口之外,就沒有进一步的情报了派人去周边刺探,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消息,所以,王鉴之并不知道严嵩为什么一直窝在天津不动弹。 朱钦虽然去职,不過山东大部依然還是士党的势力范围,要是沒有一定把握,王鉴之也不会跑来登州。 不過他却也不会掉以轻心,严嵩毕竟挂了個登莱巡抚的名头,暗地裡有沒有布置或者眼线也不得而知,密谈会面可以放在這裡,但交易就不行了。 除了登州可能有問題之外,渤海湾也不怎么安全,旅顺的巡逻船警戒范围极广,最远甚至会巡视到威海卫一带。若是交易回来的船只還从渤海走,很有可能被人发现,甚至干脆被抢回去,所以,還是直接回宁波最安全。 這场交易事关巨额的银钱不說,而且时日确实也耽搁不起。 如果梁储那边沒出意外的话,广东水师想必已经启程,說不定已经到了宁波都未可知。水师加上那些收拢起来的海盗,已经足足有上万人了,各家的船队虽然還沒集结起来,可数目也不会比這少。 就算宁波是江南士人的重要据点,他们对那裡掌控力毋庸置疑,可這种规模的水师,就算再怎么小心,也很难保证完全不走漏消息。 而他這边,即便谢宏沒有在船上做手脚,路途上也一切顺利,可买完船,再从朝鲜回到宁波,总是要耽搁一两個月,之后還要留出研究和仿制的時間,時間是怎么也不够用的。 为妣,王鉴之甚至顾不得之前定下的经济封锁策略了。 左右天津那边的北方海商已经出海,而且根据朝鲜人的說法,谢宏调遣了数千蒙古人,很可能会展开很有针对性的倭国攻略,从前的那條策略八成已经不适用了,還是以暴制暴来的一劳永逸。 “我知道了,王大人只管放心,您要相信我們朝鲜民族的忠心与毅力。”金判书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嗯,为了两国世代相传的友谊,也为了天下间的凛然正气,佑正兄,我們共同努力吧。”在共同敌人强大的压力下,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茫茫碧波上,一支船队扬帆前行,這支船队是由几十艘福船组成的,每艘船都吃水颇深,因此航速并不算快。 各船的甲板上都站了不少人,有的人正翘首踮脚的向远方眺望,似乎這样就能早点到达目的地似的;也有人一脸热切的跟同伴交谈着什么,情绪很是高涨。 不過,更多的人却都是呆呆的望着大海,目光中有些茫然,也有些惶恐,当然,最多的還是期冀。 孙立就是這样,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可出海远航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开始的时候還好,可等到船队离开中转的威海卫驶入茫茫无际的东海时,他還是止不住的有些孤寂和茫然,毕竟皇城西街的那些老伙计中,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参与了海贸,如今身边沒有半個熟人。 “老弟,你是第一次出海吧?”一個窨些怪异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有些苍老,显然說话的是個老人·可他的语调却很高昂,說话时也是中气十足的,完全沒有衰老的样子,也就是說,来搭讪的是個精神头十足的老头。 转過头,看见說话的人,孙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這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须发都是花白,可却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他手裡還拎了個酒壶·說话时,也有一股酒气喷出来,显然是喝的正爽呢。 “正是,在下打小在皇城根下长大,只有小时候去山东走亲戚的时候,在登州见過一次海······”孤身在外,有個說话的总比沒有强,何况出门在外,多個熟人就多点照应,现在去的是万裡之外的倭国·需要帮忙的地方多着呢。 “哈,你在山东還有亲戚啊,老头我也是山东人,咱们是老乡哦。”老头似乎是個自来熟,拐弯抹角的居然攀起了关系。 “嗯,四海之内皆兄弟·都是从大明一起来的,当然是老乡了,对了,用那位严大人的话来說,咱们是同胞。”在旅途上多了這么個人,倒也分散了孙立的注意力,他在京城也是個开门做生意的,口才和为人处事并不算差,两人很快就火热的攀谈起来。 “老弟,单看你這样子可不像第一次出海,裡面那些才像···…呵呵,才是第一次出海的八成都是這幅模样才对。”老头朝船舱方向一努嘴,捉狭的笑道。 “我自己也奇怪呢,第一次坐船,居然不晕船,可能是這福船比较稳当吧,呵呵。”想起那些晕船晕得起不了身的同伴,孙立也很庆幸,旅途很漫长,要是遭一路的罪,那也太难受了点。 不過,自己不過是不晕船,很可能還是托了海上沒什么风浪的福,可面前這位扈老哥可是喝得满脸通红,居然還一点事儿都沒有,這就比自己更高一层了。 “扈老哥,你难道以前就是跑海的?”孙立压低了声音问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威海卫那裡地少人多,不出海讨点生活,日子是真难過啊。” 老头很有感触的长叹一声,看到孙立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又大笑起来:“我說孙兄弟,你這么小心翼翼的干嘛?還怕有人出首不成?别說這裡沒有那不仁义的人,就算有也沒事,当今圣明天子在位,又有咱们侯爷這样的能臣辅佐,那狗屁海禁早就沒了,哈哈。” “出门在外,還是小心点好。”孙立讪讪的陪着笑,這谨慎劲也是他在京城养成的毛病,天子脚下,官宦多如狗,不小心做人的话怎么行呢?一步行差踏错,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对了,孙兄弟,你从京城来,带的是什么货物啊?”扈老头为人豪爽,言语间也沒什么忌惮,也不理会商人之间那点防范,直接问起孙立带的货物。 “…···只是些棉布,蜀锦之类的东西,”說到带来的货物,孙立有些赧然,“小弟是個裁缝,也只能在自家的活计当中寻些门道,其他东西,我想不出,也找不到货源。” 对于倭国,大部分海商都是很陌生的,除了偶尔从朝廷邸报上看到的倭寇犯境的警讯外,他们对這個岛国就一无所知了。 但是,冠军侯从倭国带回来的收获却是真真切切的,而且侯爷也向来有信誉,大伙儿都相信,跟着侯爷走,肯定不会吃亏的,所以,报名参与海贸的人也很多。 不過,参与的热情很高,可說起要贩卖些什么,大伙儿就都抓瞎了,做生意都得讲求有供有需,需求越大,供给越少就越赚钱,可倭国那裡到底缺点什么,什么容易赚钱,那就沒人知道了。 有组织和沒组织到底不一样,面对新手海商们的疑惑,天津船舶司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答案很简明扼要,可正是因为太简洁了,因此让人觉得很有些不靠谱。 除了几种特殊商品之外,倭国什么都缺,只管进货去卖就行,要是实在找不到货源或者想不出卖什么也不要紧,只管带足了铜钱去倭国进货就好,进货的范围不限,但却以列出来的那几种特殊商品为推薦選擇。 要不是說這话的那個孟参将拿着皇上钦赐的告身牌子,孙立真想捅他一剪子,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看那几种特殊商品包括了什么吧,金银铜锭,還有就是硫磺什么的。后面那些且不說,可是,用铜钱去买铜,拿回来大明卖,這样就能赚钱?而且還能赚出来往返的路费? 基本上来說,孙裁缝是個本分人,所以他還是根据自己的本行,拟定了自家的倭国贸易计划。卖布想赚取厚利,听起来很扯淡,可总比拿铜钱去买金银强吧?反正倭国什么都缺,也是船舶司說的,自己的货物比上不足,比下总還有余吧? 孙立知道,也不知是沒找到货源,還是就是這种赌博的性子,還真有那么几個不信邪的,他们都是装了几大箱子铜钱上了船,除此之外什么都沒带,比起這种人,孙立還是有点信心的。 “棉布和蜀锦啊,這东西不错,在倭国的销路一定不错,孙老弟有眼光。”扈老头挑着大拇指,很是夸赞了孙立一番。 “這东西不错?”孙立有些讶异,這些东西在大明太寻常了,以至于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說出来。 “当然了,倭国的纺织水平很低,他们大多数人穿的都是麻布,呃,不穿衣服的也挺多。” 扈老头一仰脖,将酒壶裡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說道:“侯爷以前說過,倭国的女人喜歡丝绸,那個比较薄,嘿,孙老弟你懂的,可男人因为要打仗,又沒有盔甲,所以喜歡厚一点的衣服,蜀锦多厚啊,他们肯定喜歡。” “原来是這样啊。”孙立听得两眼放光。 “不過孙老弟你還不算最有眼光的,最有眼光的是那几個···…”扈老头扬了扬下巴,孙立循着看過去,却发现是那几個带铜钱上船的。 “他们?”孙立很迷惑。 “嗯,老弟你就看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嘿嘿。”扈老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