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大明之光 作者:鲈州鱼 今天继续四更,为什么呢?因为本书即将进入最大的剧情,估计很多朋友也猜到是什么了,俺就不多說了,因为咱可是从不剧透的鲈州鱼。/去看看/为了赶进度,這段時間如果可能的话,小鱼会加速更新,当然,這种事不能保证,只能說尽量努力。 闲话休說,更新开始1/4 世家家主们走了,不過宁波知府衙门這裡依然是人满为患,這一次的演讲者换成了谢宏,而听众则是一群工匠。 這些工匠原本各有所属,只有少数几個自由身的,之前为了装备那支大船队,他们被召集来了宁波。船队出航后,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谢迁等人并沒有急于将他们遣散,而是将工匠中,手艺最高的那些人都留了下来。 那些主事人都已经作了古,具体的目的也无从得知了。不過依照谢宏的猜测,士人们看到了天津、旅顺的红火场面,又从船队的建设中得到了甜头,或许是有些意动,打算集众工匠之力,效法天津新政也未可知。 要不怎么說呢,這些能够名留青史,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沒有一個笨蛋,只是一個提示,就让他们看到了规模化生产的好处。 当然,以那些人考虑問題的方式,他们是不可能照搬天津的政策的,规模是要增加的,可对工匠的压榨却不会变,只是会从奴隶制的剥削,变成资本主义初期的剥削罢了。 可不论怎样,這也算是一种进步,谢宏对此還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的。当然,杀人越货,全盘接收了士人们辛苦耕耘出来的一切后,谢宏的心情当然是大好,对那群死人也表现得相当宽容。 他的心情很好,可在场的工匠们心情可不怎么样,他们都很忐忑。跟那些世家家主不同。在江南民间,在士人们的渲染下。瘟神的大名是可止小儿夜啼。這会儿沒有互联網。人云亦云之下,会有這种效应本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各位的手艺都是相当精湛的。足可堪称为大明的骄傲……不知仿制飞轮战舰的船匠是哪一位。复现床弩的又是哪一位?”谢宏的声音柔和,脸上也是笑吟吟的,可工匠们還是一阵心寒。 這是要清算了吧?工匠们互相看看,迅速达成了共识,那些利器很可能给旅顺造成了一定伤亡,所以,瘟神這是要把对士人贡献最大的几個人抓出来,然后杀鸡给猴看了。 众人的视线迅速集中在几处所在,被人注视的那几個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這事儿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献技的时候,這些人同样成为過焦点,只不過那個时候投注過来的目光,多半都是艳羡的眼神,而不是象现在這样,蕴含着怜悯、幸灾乐祸、兔死狐悲等等复杂情绪的眼神。 “小人等知罪,請侯爷大人大量,宽恕小的吧,日后就算做牛做马,小人等也会回报侯爷的大恩大德啊。” 這個时代的工匠中,戴子言那样恃才傲物的技术狂是很少见的,就连曾铮、王云這样的人,也都是特例。最常见的還是這种谨小慎微的类型,其中也有心思鲁钝一点的,和心思转得快的,第一時間跪倒在地,哀声求告的人,就属于后者。 “诸位快快請起,這位师傅如何称呼?”谢宏连忙阻拦,他在台上来不及下来搀扶,不過一边的侍卫却能领悟他的意图,自有人上前搀扶。 “小人姓李,祖上是前宋将作坊的工匠,学的是打造弓弩之法,那床弩就是小人……” 李匠人心下也是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贪那悬赏。那些大官本来就不怎么讲道理,明明两万两的悬赏,答应的也是痛快,可最后落到自己手裡的时候,却只剩了一千两,這還是有大官发了话的。 床弩造完后,本来答应自己赎身的事,也沒得到履行,反而有人用忠孝节义什么的把自己教训了一顿,說是要召自己入军中为军匠。天,在军队中当工匠,還不如在那些大户的作坊裡做事呢。 大户人家都是把工匠当做财产的,所以也不会随意糟蹋,可若是到了军中,那就连财产都算不上了,只能和牲畜相比,或者說還不如牲口呢。买头牛至少也要三十两,可买個工匠顶天也就二十两,這能比嗎? 最悲催的是,這样還不算完,士人们的船队居然败了,然后瘟神跑来江南清算了,连余姚的谢家都被夷为了平地,自己這样的工匠還能有個活? 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早知道,祖上就不应该学什么手艺,当什么工匠,安安稳稳的做個农夫多好? “原来如此……” 自我介绍完,李匠人就沒敢抬头,可他的耳朵却是竖着的,注意力也很集中,沒有想象中的雷鸣电闪,又或温怒愤怨,听那位少年侯爷的语气,却是很欢喜的样子。难道自己估计错了,這位侯爷是個大度的?可這欢喜却是从何来由啊? “這几位呢?”他的等待却沒了下文,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位侯爷却是转向了其他人。 “小人姓白……小人姓成,祖上起就是船匠,曾经在龙江船厂效過力,就是小人等仿制的飞轮战舰……” “小人姓徐,是打铁的,打福建三明来,战舰驱动装置的精铁,就是小人以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打造出的……” 众工匠不敢怠慢,都按照李匠人的模式自我介绍了一番,开始的时候,因为過于紧张,他们說话還有些磕绊,战战兢兢的也不敢多說。 可到了后面,却窥见谢宏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他们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那些负面传闻中,說這位侯爷是手艺人出身。原本大伙儿都不信,大明开国百多年,前宋也有几百年的歷史,从来就沒听說過,哪個匠人封了侯的。 现在别說匠人了,就连武人。要是沒有盖世奇功,封侯也只能是镜花水月。想要封爵。只能靠科举正途,要不怎么說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可看眼前這架势。這位侯爷似乎对匠人的态度很好啊。传言看来也未必就不尽不实啊。 “想要打造精铁,关键在于淬火,小人祖传的手艺中,這裡是有诀窍的,這道工序就是……” 這么想着,从福建来的那個徐铁匠也是抖擞精神,把自家的手艺,甚至一些秘诀都說出来了,他琢磨着。对方要是手艺人的话,多半都会对别人家的秘诀有些兴趣。不過正常情况下,這东西都是不能外传,甚至传男不传女的,可现在性命攸关,那也是顾不得的了。 “好,不用再說了,本侯都了解了。”谢宏拍拍手,打断了徐铁匠的叙述,之所以让這些人自我介绍,他只不過是为了驗證心中的某些猜测罢了。 很多本以为早就失传的秘技,实际上都流落于民间,从曾家、戴家身上,谢宏就已经有了不少发现。這些秘技之所以不为人所知,一则是世风对匠户的鄙视,另外也是由于华夏的工匠们长久以来形成的传统,那就是技不外传。 谢宏不知道這传统到底是何时形成的,又因何而起,但毫无疑问的,這项传统同样对大明的发展构成了阻碍。因为匠户的地位低,只能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沒了传承,一项项的绝技就這么失传了。 相反,在此时的欧洲,由于蒙古鞑子的入侵,宗教势力被极大的削弱,而后的文艺复兴更是带动了科学技术的发展,在蒙古人带来的华夏科技的基础上,他们迅猛的发展着,学者和工匠都受到了足够的重视,双方的差距就此拉开。 不過,在正德年间,這种差距并不明显,很多技术依然存在。天津的专利局成立后,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内,就已经有上千项专利申报,并且有几百项得到了审批通過。 那是天津,而這裡却是荟萃了华夏最多、最高明的工匠的江南,单单从這几個人的叙述当中,谢宏就已经感受到了华夏千年传承的厚重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将這股力量释放出来,将大明推向巅峰。 “這次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本侯有些事要告诉各位,首先,江南会成为第二個推广新政的地区,新政运作后,原来的陋习全部会被打破,比如,士农工商的分级制度,就将会成为歷史,沒有人再会是贱藉,不管在什么领域,有能力的人都应该受到尊重。” 一石惊起千层浪,工匠们对谢宏的话完全沒有心理准备。天津的新政施行時間并不长,主要的影响也仅仅限于河北、山东以及京畿,眼下正在往河南、江苏扩散,由于士人们的封锁,江南民间对此所知甚少。 不過,后面的那些话的意义就不同了。 身为工匠,做为受歧视的对象,沒人不痛恨那项制度,沒人不想改变。可那是祖制,是朝廷的律法,谁又能违抗呢,匠人们做梦也沒想到,居然会有這么一天,有人告诉他们,匠人以后不会再受到歧视了,甚至還应该得到尊重。 本来低垂着的头,都是猛然抬起,就像是有长风吹過,人群中掀起了一阵波澜,匠人们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他们的情绪甚至還沒来得及转化出喜悦。 “其次,皇家书院会在江南设立分院,第一将要成立的,就是理工院系中的专科学校,而各位,就是即将入学的第一批学员,在书院就读后,你们就是天子门生,将来会为天子效力,为大明的腾飞作出贡献……” “然后,江南会成立专利局……会设立公会……”偌大的院落中静悄悄的,只有谢宏清朗的声音在回荡,匠人们同样觉得应接不暇,他们還沒办法完全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