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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生不如死

作者:鲈州鱼
鲈州鱼作品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欢迎您 天工楼還是老样子,虽然沒有封存,可裡面的布置却和两年前一般无二,那张既长且宽的书桌上,也是同样的凌乱,各种图纸放得到处都是,跟谢宏在的时候完全一样。[] 不過却沒人轻视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谢宏上楼的时候,也有人正在收拾。他们的动作轻缓,仔细的将那些纸张分门别类,所以速度略慢了一些,待到谢宏走进门,也還沒收拾干净。 周经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也看到了這副景象,望向那些图纸的时候,他的眼中也沒了往日那种轻蔑。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应州大捷中,大放异彩的两件古之利器,就是在這裡被复原的。 他对兵事不是很在行,可也知道战争终究還是要靠实力說话的,实力通常也是通過军队的规模来体现。近卫军之所以能顶住倍数于己的强敌的夹击,进而将其击溃,人的因素是一方面,這些武器的因素同样不可忽视。 奇吟技巧?就算是小道,也是有大用途的小道。在士党与谢宏的争端当中,最终起到决定作用的,就是這曾被孔夫子鄙夷,士人们看不起的小道了。 一败涂地的现实,让周经的思路比从前清晰多了,意识到了這一点,他心中也是暗暗苦笑:自己是来认输求饶的,抛下了尊严和面子,士人固有的傲慢当然也是一样,所以现在审时度势比从前明晰多了,若是早能如此的话…… 這個明悟带来的是懊丧,随即化成了无声的长叹,若不是一败涂地,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呢?危难之中现英雄,說的不光是草莽之辈,对读书人也是适用的,只有到了危机关头,才会有反思…有进步。 “說吧。”谢宏很写意的坐了下来,淡淡的吩咐道。 “呃………………”心中思绪万千,周经却并沒有走神,他的注意力還是很集中的…他留意着谢宏的一举一动,以便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应。{}可是,谢宏的吩咐還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一时应对不能。 “侯爷,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有事要对本侯說嗎?现在就說吧,”谢宏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坦白你的罪行,說出你的筹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就跟做生意一样,不過我只给你一次开价的机会,最终的结果,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想象中的冷嘲热讽,或者怒斥喝骂都沒有,谢宏的语气就像是在說:老板…打二斤酱油。周经所有的心理准备都落了空,一時間,心情变得复杂无比。 其实…他宁愿挨骂,不是因为他下贱,可若是谢宏怒气勃发,那么至少也算是一种重视,而不是现在這样轻贱。眼下這般,对方分明就是已经不把士党放在心上了,周经自忖自己的目的或许可以达到,可心裡的滋味却是不好受的。 “侯爷,前年朝鲜使臣来时,曾……”憋闷归憋闷…礼部尚书的城府還是很深的,心中千念百转,可他脸上恭谨的神情却丝毫未变,语声缓缓,将任职以来的诸事一一道来。 他在一系列的阴谋中,大多只起了摇旗呐喊…最多也不過是穿针引线的作用,所以倒也不怕坦言。何况,对方說了只留一次机会给他,与其有所隐瞒,被那個神秘莫测的午夜系统揪出破绽,還不如在這裡赌一把呢。 祸福两相依,被轻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虎不会对一只蚂蚁穷追不舍,尽管周经不太想承认這個事实,但事情的转机也就在于此了。 “…………大逆不道者众,一直主持大局的几人中,杨廷和已经畏罪自杀,王鏊的诸般行径,也落在了侯爷眼中,并且受到了惩罚,此外,還有……”周经的筹码很简单,无非就是出卖同谋,来彰显自己的相对无辜。{} 一边历数着同僚的名字,他也一边观察着谢宏的神情,却丝毫看不出端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說下去了。 “在下自知罪该万死,只求,不要牵连到寒家………………”周经咬了咬牙,语速加快了些,“就算在下不在,寒家也会好好配合地方新政的实施,并且愿意献出历年投献所得的田亩,以略偿在下的罪過,以及为大明稍作贡献。” 說话的過程中,周经已经不自觉的跪了下来,他不觉得屈辱,也不再忐忑。头已经彻底磕在了地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听候宣判了,若不是遇到的对手太過逆天,以他這样的作为,其实是可以多换点什么的,比如自己的命,再比如官位前程……………… 這些东西他现在自然不敢想,几年来,无数人曾试着猜那对君臣的心思,其中不乏智略高明者,可猜中者却是寥寥,即便猜中了,也预测不到他们的作为更是沒人有应对之道。所以,周经也不打算费那個力气了“很好,周大人既然有立功赎罪之心,倒是有些事可以交给你去做做……”谢宏很快做出了答复,听到开头两句话,周经的心情便是一松,不過听到后面,他的眉头又微微的皱了起来,面色也愈发的凄苦了。 皱眉头是因为不理解,凄苦则是因为他突然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怀着复杂的心思听到了最后,出门时,又听得谢宏嘱咐了一声:“外面若是還有人等着,就劳烦周大人将本侯的规矩知会他们一声,有和周大人一样想法的,可以直接以书面形式做汇报,就不用本侯一個一個的见過了。” “在下遵命。”周经是倒退着走到门口的,這时也不须转身,当即又是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這才离开。出门时,被冷风一吹,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這感觉令他有些心神恍惚,以至于直到被外间等候的众人围拢,這才反应過来。 “周部堂,侯爷是怎么說的,不会是……”外面的人一個都沒有走,投過了名帖,并不能让他们安心,也表达不出他们的诚意,变化的,只有他们对于周经的态度罢了。周经的神态让众人都是心中一沉,十分的忧虑立即变成了十二分。 “各位,各位,不要在此吵嚷,以免惊扰了侯爷休息就不好了,我等换個地方說话,各位的心情老夫是理解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部堂說的是,我等還是依言行事的好。”众人无非是想知道结果,以作参考而已,既然周经肯說,那也就不急在這一时三刻。几人挑头,余者也都是附和,一群人当即转移了阵地,到了临近的一间酒楼之中。 此时還在新春之际,酒楼虽然照常营业,却沒多少顾客,倒也省去了众人清场的麻烦。這当口沒人想着摆谱,只是周经要說的话,多少有点隐秘,也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能不让旁人听去是最好的。 若不是等不及要知道结果,其实還是到哪位大人的府上更好,只是心都悬了快两個月了,每個人心裡都是火烧火燎的难受,這时好容易有個结果,哪裡又能忍得住? “诸位的心思老夫都知道,若是只想保全家小,甚至保全性命,应该都是不难,老夫就是如此……”周经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都松了口气,时势已然如此,大伙儿想的,也就是個全身而退罢了,现在還想着翻盘、前程的,也只有王鏊那种疯子了。 “不過………………”還沒等心落回肚裡,周经话锋一转,又让众人将那一口气给憋了回去,“性命虽能得以留存,可日后只怕是生不如死了……” “难道是流刑?”明朝沒有后世那种长期关押的监狱,因此也就沒有多少年,乃至无期的徒刑,仅次于砍头的,就是流放了。有些罪行不至于让全家被杀,家人也是会被流放的,而流放的地点则都是边远之地,西陲、岭南、琼州都是流放常见的去处。 “有些相似,却不尽相同……”周经给出了個模棱两可的答案。 “伯常兄,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琼也来了,那些阴谋他都参与了,而且参与的程度還很高,也是自知难以幸免。可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反正也别无他法可施,来听听看看也比在坐困愁城强。 “又不是什么好事,老夫哪裡有打趣的心情啊。”周经长叹道:“会见的過程很简单,就是认罪,坦白,求恳而已………………具体标准不知道,可依照老夫的估计,只要在私通鞑虏之事上沒太多牵扯,应该就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之后,也有………………嘿,立功赎罪的机会,” 他苦笑着解释道:“形势上跟流放差不多,不過還是有些不同的。一来牵扯的人不多,要出海的只有老夫,和周家有功名的子弟,其余人等皆不问,二来這确实也有立功的机会,若是做的好,将来甚至還有重返中原和朝堂的一天。” “出海?”与其說周经是在向众人解释,不如說他是在自我安慰,所以在细节上多有疏忽。 “沒错,就是海外………………”周经当即又是解释一番,然后叹道:“下月初会举行一场大朝会,具体的章程到时候就会定下来了。” “若是如此,那還真是……”大多数人都傻了眼。 倒是王琼心裡有些高兴,這些人即便逃得了性命,也是生不如死了,自己倒也得了個痛快,其实也說不上孰高孰低呢。!。 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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