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要不要投怀送抱 作者:林家成 后将能永久保存播放记录 热门分類: 也许是骇到极点,贵介郎君這句诛心之言一出,柳婧便睁大了泉水般的眸子。 她涨红着脸,双目水盈盈地瞪着他,哑声說道:照郎君這么說来,這常府中便不得有生意来往,不得有客人出入了?她声音沙沙的,我不過是与常勇做了一笔生意,這一百金是他付出的酬金罢了。 柳婧刚才那胆怯惶恐的样子也就罢了,她现在這般气肥胆粗的模样,生生地让贵介郎君眯了眼。 他這般眯着眼,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那眸光实是暗沉,实是让柳婧胆战心惊。 可她知道,现在自己是沒有退路了。无论如何,便是死,也断不能按照這人的话說下去,断断不能让人以为她是常勇的同伙。 因此,她涨红着脸昂着颈,努力显得俯仰无愧地瞪向他。 两人对视良久。 慢慢的,贵介郎君伸手放上她的眼,他的手指在眉眼间游移着,吐出的声音恁地冰冷,可会下棋? 下棋?好好的這人提下棋干嘛? 因這人话题转折得太猛,完全让柳婧意想不到,一时之间,她给问傻了。那双好不容易露出了一点凶光的眼,因为听不懂而显得茫茫的,配上那泉水般的温润澄澈,倒颇有几分可爱。 這种可爱,令得贵介郎君脸更冷了。他咬牙问道:如今棋艺如何? 咦,怎么问她如今棋艺如何?难道他以前跟她下過?她的印象中,可不记得自己還识得這般俊又這么狠的人。 见她总是不答,贵介郎君挑了挑眉,冷冷问道:你不屑說? 他贵她贱,怎又用到‘不屑’两字了? 强行按住心中的迷惑,柳婧眨着迷糊的眼,老实地回道:小时候善弈,可有六年沒曾碰過棋。 为什么? 家父家母不许。 为何不许? 柳婧抬眼疑惑地看着追根究底的這人,還是回道:他们說我太過顽劣。 這话一出,贵介郎君从鼻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正在這时,身后几個脚步声传来,一人叫道:郎君,常府众人已经锁拿,裡外也都抄查完毕。 贵介郎君头也不回,轻缓地說道:行了,退下吧。 众人一退。他转向柳婧,盯着她這会又变得煞白的脸,轻缓温柔地說道:柳家郎君,你与常勇关系不明,且身边有来路不明之财物……跟我走一趟吧。 跟他走一趟吧! 跟他走一趟吧…… 饶是柳婧先前做了很多假设,可当她真正听到這句话时,她還是再次体会到了绝望。這种绝望,便与上次眼前這人把那血淋淋的剑架在她颈项上时的绝望一样。 她怎么能跟他走一趟? 她的父亲還有牢中,她還要设法营救。如果今天她被人刀剑加身走出常府,招摇而過,那以后,就算她证明了清白,给放了出来。還会有谁相信她,愿意与她合作,她還有什么名声去与官府周旋,去救出她那受苦的父亲? 见到柳婧脸色苍白如纸,站也站不稳了,贵介郎君眼中精光四溢。 他慢條斯理地抚着腰间的佩剑,慢條斯理地說道:柳家郎君如果不想被锁拿,不想被人认出,我這裡還有一個建议。 几乎是他话一吐出,柳婧双眼便亮了,她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的,渴望地看着他,那眸子中神光闪动,生平第一次,贵介郎君明白了那句‘眸子会說话’的含义。 当下,他淡淡一笑,优雅地說道:柳家郎君可想知道? 柳婧点了点头。 大声点! 是!還請郎君吩咐!柳婧是从善如流。 贵介郎君听着她的回答,看着她的表情,慢慢的,他的唇角一弯。他明明脸上带笑,可随着他唇角這一弯,不知怎地,柳婧给生生激出了一個寒颤来。 贵介公子放低声音,他优雅中透着一种恶劣地說道:我呢……性喜男色。若是柳家郎君自愿投怀送抱,或许我会不让小郎君戴上锁链,也愿意用袍子帮郎君遮去面容。 說罢,他顿住了。便這么含着笑,姿态从容地看着柳婧。 如他所愿,柳婧的脸再次刷地雪白。不過這一次的雪白之外,隐隐還透出一股羞怒了的潮红。 柳婧羞怒地瞪着他。 他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献身于他么?呸!堂堂男子汉,居然喜歡同样是男人的同性,真是不知羞! 不对,不对,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這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啊。不說别的,自己要是真的对他投怀送抱,以后還有什么面目嫁给别人? 可是,如果自己不依从他,真被這人锁链拿着招摇過市怎么办?她還有父亲要救,還有母亲妹妹要等着她去撑腰。她不能只想着自己,她不能…… 贵介郎君迎上了她的眼。她那因为愤怒和羞赧而晶亮生辉的眸子,衬得柳婧整個人有种特别的生气,简直流光四溢。 看着她這模样,贵介郎君双眼眯了眯。然后,他哧笑道:怎么,怕我要了你的身子?哎,這吴郡遍地贫贱,几无美色。阁下在這裡或许是個人物,真到了洛阳长安,不過是下下之姿……本郎君也就是与你玩耍一番罢了,就你?他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本郎君還不中意呢。 在柳婧越发瞪大了眼,一脸犹豫不决,一脸羞愤气恼时,贵介郎君先是眯着眼享受地打量了她一阵,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沙漏,转头說道:时辰不早了。来人! 在。几個银袍士卒站了出来。 给柳家郎君戴上锁链,押出常府大门…… 柳婧脸色大白。 几個银袍卫朝着柳婧大步走来。 柳婧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银袍卫,额头上汗如雨下。 贵介郎君神色不动,只是微眯着双眼,享受地看着她的挣扎。 就在那两外银袍卫大步走到柳婧身前,柳婧双眼一闭正准备朝着他冲過去时。那贵介郎君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十分突然,令得柳婧一怔,睁开了双眼。 对上她迷茫的眼,贵介郎君手一挥,示意几個银袍卫退下后,他走上一步,低头把唇凑在柳婧的耳边,他笑了笑后,突然在柳婧颈间一嗅,一個动作令得柳婧僵住后,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說道:柳郎真香啊……他双臂收了收,在她腰间搂了搂后,又低笑道:恩,還這么软软的,几乎就跟女儿家一样的软。哎,可惜你是男儿,如果你是女儿身的话,這么一抱你,我岂不是要把你娶回家了?语气明明傲慢,明明嫌恶,可他這低笑,這声音,是如此温柔,简直是温柔得近乎呢喃。感觉到他故意凑近她耳边說话所喷出的热气,柳婧不知是羞到了极点,還是愤怒到了极点,一时之间,整個人都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便是那唇,也紧紧抿着,甚至因抿得太紧,那唇都成一线了。 這样的柳婧,更令得贵介郎君低笑不已。就在他越发凑上前,那唇有意无意地划過她耳际,就在他享受柳婧的僵硬和颤抖,等着她下一個举动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一個银袍卫来到了贵介郎君身后,低声說道:郎君,那厮到了。 那士卒声音一落,贵介郎君便慢慢松开了柳婧。他回過看向那银袍卫,皱眉道:怎来得如此之快? 那银袍卫一板一眼地回道:属下也不知。這個回答显然让贵介郎君不满意,他轻哼一声。吩咐道:贵客都来了,還在這裡耽搁做甚?走吧。說罢,他把柳婧置之脑后,转身就走。 他走了几步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柳婧。 柳婧正低着头,因此,他的目光她沒有看到。 可能事情真是紧急,贵介郎君虽然還想耽搁一下,盯了柳婧一眼后,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扯,又提步而行。 走着走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再次回過头去。 這一次,他看到了,他的身后,是亦步亦趋跟来的柳婧。对上他的目光,柳婧微微侧過头去,双眼乱瞟就是不看他。贵介郎君再一瞅,果然,那百两他搜出来的金子,柳婧又给悄悄地拿回去了。 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明显想混出常府的柳婧,贵介郎君不由哧地一笑。 听到他的冷笑声,柳婧汗如雨下。现在,這人只要一句话,便可以把她送入牢房。只要他不允许她跟着离开,她就出不了這大门! 不知不觉中,低着头站在他身后的柳婧已是掌心汗粘粘的一片。 她咬着牙,紧张地想道:求你了,千万不要再为难我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