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要做人,不要做狗
升起的吊桥对面,萧普贤女端坐马上,带着恨意看着王跃冷笑道。
她两旁近百名侍卫执弓警戒,他们后面剩下的宫女侍卫簇拥着耶律淳的轿子迅速进入丹凤门,這时候其实连萧普贤女都穿着铠甲,她们头顶的城墙上大批士兵已经开始布防……
虽然内城和外城在南边共用一道城墙,但连接处是高耸的角楼,一旦外城被攻陷,内城立刻依靠北东两门和這些角楼完成封闭。
而這时候外城已经可以說是被攻陷了。
天空中浓烟滚滚,喊杀声远远传来,甚至外城的城墙上都已经出现进攻者的身影,驻守在角楼的契丹士兵,正在用弓箭阻挡他们的进攻,萧普贤女和耶律淳原本住在瑶池殿的,估计是城内危急才仓促回城主持大局。从這一点上看,他们得到报警的时候,王跃应该就已经渡過了浮桥,所以才被搞得如此狼狈,同样此刻看這個家伙的目光也充满仇恨。
“娘娘,您就不請我进去嗎?难道我們要這样谈有关你们生死存亡的大事?”
王跃說道。
“我還会相信你嗎?”
萧普贤女冷笑道。
王跃笑了笑,紧接着把头盔摘下扔到了一旁。
紧接着他又开始解下身上铠甲,甚至很快铠甲解下后又开始脱衣服,左右這套铠甲已经报废,他身上衣服也都千疮百孔,而且几乎完全被血染红,至于那几处箭伤虽然沒有完全愈合,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很快就光了膀子。
“娘娘,這样您可以相信了吧?”
他张开双臂說道。
萧普贤女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那健硕的身体。
“娘娘,我沒想過害你们,自始至终我都是试图帮你们,因为自始至终我都认为你们的唯一出路是归顺南朝,可耶律大石不想归顺,是他最先试图挑起這场战争,是他最先试图引诱宋军北上的。
结果我還沒回去,這场战争就已经打起来了。
那么您让我怎么办?
若他打赢了,结果只能是童太师花钱邀請女真南下,那时候才是你们的真正末日。
幸好他失败了。
但他并不甘心失败,他和萧干還要打下去,最终结果還是你们契丹和奚人的血在战场上流干,那时候就算他们能撑住,你们還有力量抵御女真嗎?女真可比南朝强的多,你们纵然抵挡住南朝,结果也不過是把血流干,然后女真南下摧枯拉朽般扫灭你们。
那时候你们還想往哪裡逃?
去找天祚?
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了你们這些乱臣贼子。
所以我必须绝了他们打下去的念头,因为只有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留你们的元气,让你们有能力抵御女真,您或许会說這是为南朝卖命,可這同样也让你们能够保住最后這块容身之地。南朝最多只是把這块土地纳入疆域,可南朝不会杀光你们,也不会向這裡迁移人口,你们還是会居住在這裡,這裡的一切還是你们的。
若此地落入女真之手,恐怕你们就算想为奴婢亦不可能。”
王跃說道。
“你還想用這花言巧语骗人?”
萧普贤女冷笑道。
“娘娘,咱们可以进去說嗎?我都這样了,您不会還怀疑什么吧?”
王跃說道。
“你的斧子呢?”
萧普贤女說道。
“娘娘,您也得让我留一点保命的东西,咱们需要互信。”
王跃說道。
萧普贤女沒有說话,转身直接进入城门
就在同时那吊桥缓缓放下,不過那些侍卫却拉开弓箭,然后所有人全都瞄准王跃,王跃就在這一百多支蓄势待发的利箭指向中坦然地走過了吊桥。他過去之后吊桥随即升起,而此时更多进攻的士兵出现在城墙上,但同样更多的守军也出现在内城的城墙上,夕阳下的战斗依然在继续着。
走进丹凤门的王跃,在身后城门关闭声中,无视那些骑兵手中的弓箭,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眼前的宫阙。
不過进去之后首先是官署区。
那些契丹官员正一片混乱地调动着军队。
实际上也不能称为军队,契丹和奚人都是全民皆兵,躲进内城的无论男女能拿起武器的全都登城防御,他们的女人一样能打仗。
“我杀了你這個骗子!”
就在王跃悠然欣赏内城风景的时候,旁边蓦然一声悲愤的尖叫,紧接着弓弦声响起……
王跃本能地向后一仰。
一支箭从他胸前擦過,甚至箭头都划出一道血痕。
“别胡闹,我在与你姑娘谈正事!”
王跃转头看着人群中的萧塔不烟,义正言辞地說道。
而前面萧普贤女转回头,略微招了一下手,旁边跟随的女官立刻明白,迅速掉头冲向正在流着眼泪准备再射的萧塔不烟,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可怜的萧塔不烟挣扎着,眼看着渣男就這样走远。
渣男還回头看她呢!
“哼!”
前面她姑姑冷哼一声。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王跃叹息着。
“你一個宋人,会有這般好心肠,真心为我契丹着想?”
萧普贤女转头冷笑道。
不過紧接着她的脸色变了,脸色凝重地盯着王跃胸前,后者正随手擦去自己胸肌上的那道血痕,但擦去后的皮肤上,這道实际上相当于划破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王跃倒沒注意到這些。
“娘娘,辽人也罢宋人也罢,汉人也罢契丹也罢,咱们终究相安无事共处了這么多年。
這就像一個原本平静的村庄,几個姓氏聚族而居,虽然日常也有些小的吵吵闹闹甚至动手打起来,但终究都是知根知底,互相之间也都有這样那样的利益纠缠,闹归闹,還不至于撕破脸。我們清楚的知道你们的底线,你们也同样知道我們的底线,闹到最后都会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
甚至遇上灾荒還免不了互相扶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群外来的人闯进了這個村庄,而且仗着身强力壮,已经抢了你们的房子田地甚至女人。
我們不熟悉他们,我們不知道他们抢完你们,会不会也接着去抢我們的,就算有盟约,我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食言,就算暂时不会,我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你们一样一百年遵守约定。說到底,熟悉的人不可怕,就算再闹也有個底线,這不熟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們不知道他们最后会干什么,尤其是他们還明显比我們强悍。
這就像一场突然降临的天灾。
咱们最明智的選擇,是合起伙来共同抵御。”
王跃說道。
“就怕赵家人不会如你所想,你這做狗的能做的了主?”
萧普贤女鄙夷地說道。
“那我們就合伙逼他们如我們所想,娘娘,我不是赵家的狗,我也不是任何人的狗,我就是我,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做狗,要做人,不要做狗,尤其還是赵家的狗。”
王跃笑着說道。
說话间前面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在他们的面前。
(感谢书友20190915121344534,灯火见人家,汉族網麦冬,晋安明月,尤文图斯的球迷等人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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