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王巡山 作者:未知 贺知春心中一惊,赶忙追了上去,岂料拐角处已经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沒有了。 “秋娘,你且先回府去,告诉阿爹,就說崔使君的侄儿被人给绑了。我瞧着是往君山的方向去了。” 贺知秋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還是贺知春扶了她一把,這才站稳了身形,“被绑……” 君山有山匪,這是岳州人的共识,只不過当地人都彪悍地很,這些山匪也就是欺负欺负外地人,倒也相安无事。 而岳州掌管着府军的林司马则是压根儿不理這茬儿,岳州安泰得很,也就這山匪是看得着的军功,若是都沒有了,那要他林司马還有何用? “山匪……他们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那可是崔家的小郎君啊!阿姐你同我一道儿回去吧,山匪可是会杀人的。”贺知秋的声音有些抖,紧紧地抓住了贺知春的袖子。 “你先回去,不要跑,小心气疾患了。舍己为人?你高看我了。” 贺知秋点了点头,的确,贺知春是胆大心细脸皮厚,但是损己利人這种美德,她是万万沒有的。 待她一走,贺知春的脸這才黑了下来,上辈子她沒有开知味记,自然也沒有撞到崔九被山匪绑走的這一幕,她只是知道,崔九失踪之后,崔使君先是悄悄地寻了许久,都沒有寻到。 還是林司马手下的一個斥候,与山匪饮酒之时,不小心得知他被绑去了君山,整個岳州城哗然,崔使君勃然大怒,责令林司马将整個君山悍匪全部屠光了,甚至一把大火烧了半山竹林。 而崔九获得重病解救出来之后,足足病了月余方能起身。 然后他便性情大变,尤其爱洁,所居之处,擦得那是一尘不染,女婢男仆进屋都得换鞋,鞋底白净如新。也从来都不沾染外头的食物酒水,便是去旁人家做客,都恨不得自己個带着玉杯。 后来贺知春与他相知相许之后,也曾问過這事,却被他敷衍過去了。 在這山上,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贺知春拍了拍胸脯,深吸了一口气。且不說崔九有多可恶,他的母亲郑夫人待她却是沒得說的,在内宅中护了她十年,便是冲着這一点,她也不能够见死不救。 她想着,当机立断买了两個肉饼,然后寻了一辆驴车,朝着君山的方向行去,那赶驴的是近郊的庄户人家,看到贺知春,笑得合不拢嘴,“小娘子去君山做什么?如今荷花也沒有开,君山的竹虽好,但是有匪呢。” 君山在一岛上,山上种满了岳州名产湘妃竹,還有君山银针,前些年沒有匪的时候,常有富贵人家的小娘子结伴踏春,掰笋采茶,别有一番乐趣。 但自从前年岳州大水,君山被占了之后,這裡便很少有人来了。 “我阿娘有孕在身,想吃那的笋儿,我便去买上一些,我听說有那山匪的家眷,在湖边卖笋儿呢。” 贺知春胡乱的答着,心中想着该如何救出崔九才好。 那赶驴人笑了,“你這個细伢子,倒是有孝心。不過若是你胆子大,也不用花银子买,某的阿哥就在洞庭湖中撒網捕鱼呐,這岛不小,山匪也守不過来,若是你运气好,寻了個角落上去了,能自己個掰不少笋呢。你是细伢子,便是被发现了也无妨,跳进湖裡游回来便是了。你会泅水吧?” 笋不值几個钱,漫山遍野都是,那些山匪也不致于還跳进湖裡头去追。 贺知春听得眼睛一亮,她家中虽然算不得富裕,但也是官家,哪裡知道這种事儿,更别提去偷笋了。 “那是自然的,咱们岳州人,打娘胎裡出来就泡在水裡头呢,比那鱼儿還滑溜。” 然而上辈子,她居然是淹死了在冰湖之中,简直沒有脸說出来,贺知春一想着,脸都绿了。 赶驴人点了点头,“那可以叻,某带你去寻我阿哥,反正他也是要出船的,咱们不花那冤枉钱。” 赶驴人的阿哥生得与他有七分像,一走近身上便有一股子淡淡的得鱼腥味儿,洞庭湖边,浅黄色的芦苇丛中,水鸟四处裡飞,不一会便快狠准的从水中啄起了一條银色的刁子鱼。 只不過贺知春顾不得看,与那船夫說了一句,便进了仓中,那船夫摇起了浆,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渔歌。 很快的他便轻车熟路的将贺知春带到了君山岛上,“细伢子,你就从這裡上去,若是摘完了,還在這裡等着,某时不时的会過来,再捎带你回去,若是被发现了,别慌,沒事的。山匪也都是以前的村民罢了,若不是吃不饱饭了,谁也不想当匪不是。再說了,咱们是岳州本地人,打了一人闹起一窝,他们也不想惹事生非的。” 贺知春听得心暖暖的,“阿伯說得是,多谢了。待我摘了笋儿,送给阿伯吃。” 船夫摇了摇头,“某家中多得是,你留给你阿娘吃。如此某便走了。” 贺知春上了山,悄悄的朝着山顶寻去,這是她后来听贺余說起的时候得知的,山匪将崔九困在山顶的竹屋裡了,上头养着一黄一黑两條凶猛的大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想着,将先前买的肉饼取了出来,紧紧地拽在手中,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地看着,若是能趁机救了崔九,那便救,若是不能,便下山等着林司马领大军前来,有她引路,崔九也能早些被寻到,少受一点伤不是。 正在這個时候,屋子裡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贺知春一抖,整個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当了崔九十年妻,如何听不出這是他的声音。 他如今虽然年少,但最是好脸面了,她用瓦罐砸了他的头,他也只是闷哼,如今這样大喊大叫的,可见有多疼,那些山匪竟然在对他用刑! 不一会儿,只听得崔九嘲讽的說道:“說吧,你是杨妃的人,因为某打了吴王李恪?前朝余孽,還当自己是公主殿下?還是說你是我大哥崔凌的人?以庶杀嫡,阴沟裡的老鼠自以为自己個长了本事。” 那山匪听着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杀了你?那哪裡能啊,我等是贱民怎敢杀贵族?也就是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长了张臭嘴有什么后果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贺知春便听得一阵哗啦的水声,一股腥臭袭来,崔九顿时大叫起来,“贱民,只有某有一口气,绝对抽你的筋,扒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