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崔九被绑 作者:未知 “知味记?”老者摸了摸胡子,砸吧砸吧了嘴儿,便与贺知春签了年契,每月两贯钱。 贺知春细细的看了,将契约仔细的收入怀中,又接了店铺的钥匙,便与贺知秋一道寻人伢子去了。 一直到那铺面都瞧不见了,贺知秋這才回過神来,不可置信的說道:“阿姐,我們這就租了铺子要开食肆了?這价钱可公道?咱们沒有被骗吧?” 贺知春眨巴了下眼睛,“你忘记咱阿爹是谁了?是管着整個岳州赋税和仓储的贺知仓啊,這些商家坑谁也断坑不到咱们头上的。” 便是被坑了,贺余也能立马替她们讨回公道,打遍全村可不是說着玩儿的。 也就是他有心做個清官,不然這司仓其实算得上是個肥缺。 贺知春瞧了瞧,寻了個面生的人伢子,塞了些铜子儿,他便笑眯眯的拉了一大群人過来供选,贺知春一路看了過去,对贺知秋說道:“這选人得看你想做什么,咱们需要的是爱洁净,手脚轻快又忠厚的人。” 她们开的是食肆,总不能选個邋裡邋遢的吧,那实在是让人食不下咽,而且她颇有野心,這手底下的人日后是要同她一道儿干大事的,不能选那心思不正的。 贺知春說着,瞧中了一对指甲干净,看起来便很和善的夫妻,二人身边還跟一個约莫十三岁左右的少年。 “你可擅长厨艺?” 那妇人点了点头,老实的回答道,“在先头的主家裡也是在厨上做活计的,但多是切菜,上灶不多。” 甚好!“這一家三口我都要了。”贺知春說着,便去与那人伢子讨价還价的,最后以五贯钱买下了這一家子。 不一会儿,带来的银子便只剩下三两了,贺知春想着,拐角去了大伯家的长子贺文开着的竹器店,一问才知那男子名叫赵大,妻子乃是郑氏,儿子名叫赵小清。 “赵大你去那竹器店中置办一些简单的桌椅,无需花纹,选那最寻常的即可。我要开食肆。然后刻個竹匾,知味记。”她說着,将银子给了赵大。 赵大点了点头,想也沒有想,接了银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贺知春皱了皱眉,沒有說话。 岳州盛产竹,竹器时兴又风雅,铺子瞧上去也能雅致一些。 接下来购买食材家伙什儿的事,便全交给了這夫妻二人。 贺知春则是带了贺知秋回去,“知秋,你擅画,给咱们那铺子画几幅挂墙上。” 沒办法,她们实在是太穷了,只能能自己個做的,便自己做了。 說完她又取了一些竹板子,提笔写了店中将要卖的菜色:鸡蛋炒粉,素粉,炒肉粉,卤肉粉,鱼粉,卤蛋,酸豆角,酸笋,香酥小银鱼…… 她在那十年裡,练了一手好飞白,便是崔九的父亲,也常說她的字已经有了风骨,不输当年的晋阳公主。 姐妹二人连带着买来的那一家子,忙活了整整两日,终于将那個小铺子给整齐活了,悄悄的开了张。 這对于岳州人而言,是一個再寻常不過的清晨,可对于岳州书院附近的人而言,却是一個非同寻常的清晨。 他们几乎是尚未出门,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香味,那种味道,简直是将他们肚中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孩儿他娘,我昨夜裡是不是未用晚食,不然怎饿得慌呢?” 贺知春与贺知秋悄悄地站在拐角处,看着知味记门前越来越多的人,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信,但是這食肆到底是几乎用尽了她与贺知秋所有的私房银子。 贺知秋欣喜不已,“阿姐說的一百贯,诚不欺我也!咱们岳州的米粉,如今多是清水煮,最多加一些酱油,阿姐這是独一份的。那卤肉颇为入味,小银鱼脆而不腻,炒粉香气扑鼻……” 贺知秋說得沒有错,她之所以自信,是因为這炒菜是她独一份的,别說一般人学不来,就是学了去,也沒有办法做得如她這般美味。 不一会儿,這小铺子门前便排起了长队,不少人都忍不住吸着鼻子。 贺知春瞧着忍不住笑了,正在這时候,突然她感觉背后一热,有人靠近了過来。 她想也沒有想,一拳打了過去,打完之后,自己個也愣住了。 只见崔九站在她身后捂着鼻子,手中還提溜着一個砚台,正是贺余送给他的那一方。 他皱着眉头,跺了跺脚,“你不应该唤阿俏,应该唤阿蛮,這天底下就沒有比你更加野蛮的女子。” 贺知春并未习過武,但是她身强力壮的,比寻常闺阁女子的力气要大多了,崔九不一会儿便流出了鼻血。 “你悄无声息的站在我的身后,我還以为是什么歹人。毕竟我叫阿俏不是?像崔九你如此容貌的人,自然是沒有這個烦忧了。” 崔九一口气堵在心头出不来,沒好气的将那砚台塞到了贺知春的手上,“君子不夺人所好,這個還给你阿爹。你打了某鼻子,要請某去吃這家新开的知味记。某不想排队,要吃卤肉粉,還有酥炸小银鱼……若是有煎饺就更好了。” 贺知春還要說话,崔九却是摇了摇手,“你别說不行,某一闻這味儿,便知道這知味记是你开的了……” “此时人如此多,我若领你去了,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個岳州城的人都知道贺司仓家的小娘在卖米粉了……” 崔九勾了勾嘴角,笑道:“倒是不傻!” 你丫的才傻!贺知春翻了個白眼儿,懒得理会他,拉着贺知秋的手,便抬脚朝着家中走去。 她這辈子再也不想同崔九纠缠不清了,注定悲剧的结局,又何必再走一次呢。 正在這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的崔九闷哼一声,便沒有了声响,她猛然的回過头去,却发现崔九已经不见了,而地上還掉落着他适才用来捂鼻子的雪白色的帕子,上头红色的血迹极其刺目。 贺知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崔九当初在岳州发生的一件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