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对峙 作者:武装颠覆 看到鞑奴如此残暴,甚至连老幼都沒有放過,城头上众人都是狂怒,個個朝着城下的鞑子破口大骂,杨波也愣住了,他万万沒想到鞑子居然沒有下限到這种地步,看来自己還是太高估他们了。 “又是這招!”曾在辽东跟随過大明总兵陈策的老炮看到這個情景,愤愤的骂了一句。 看到众人的眼神,老炮說道:“鞑奴惯用這种手段,最喜驱赶我汉人百姓来当前驱,为鞑奴填壕沟,攻城池,那些精锐马甲则是躲在百姓身后,若是守军攻击鞑奴,势必要先杀百姓,就算守将肯下這個决心,但对军心来說终究是個打击,就算普通的军士肯下手,這些鞑奴又四下散布消息,自然有饱读诗书的文人来与你为难,就算大胜鞑子,一個屠夫的恶名终究是逃不脱的,面对鞑子這般恶行,许多守将都好生为难,人少還能坦然屠之,人多的话……” 老炮沒說完,众人的眼睛已经望着一直沉默的杨波身上去了,很明显,城下的汉人百姓不是几十,也不是几百,那是数千人! 今日鞑子杀了百余人只不過是给他们一個下马威而已,如果开始攻城的时候,肯定会象老炮說的那样,驱赶百姓来抵挡守军的火炮箭弩打击,届时大人会如何選擇? 所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大人虽早有屠夫之名,但他们都明白,大人的屠刀从不挥向普通的百姓身上,大人前一段時間才得罪了江南士绅。要是给他们抓住這点大做文章,怕是再大的功劳都很难堵住那些文人的一张嘴…… “怕個锤子” 刘大虎怒了:“难道任由那些百姓攻上来不成?真是笑话!若是他们敢上来,来多少杀多少。老子管你什么百姓也好,鞑子也好,上了城头就是咱们的敌人!” 刘大虎的话說得众人连连点头,张世雄也补充道:“两军交战岂能心慈手软?大人,若是鞑子真的敢如此行事,便让我带军纪司去格杀,天大的恶名。都由张某人担下。” 胡麻子有些性急道:“大人,不如咱们出城决一死战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鞑奴肆无忌惮的作恶!” 话才出口。胡麻子也有些心虚,城外鞑子不是三千,是万余兵马,還沒算骑兵和辅兵。也就是說雷霆旅每一個士兵要杀最少三個鞑子才够。這可能嗎? 沒想到一直沒开口說话的杨波却点头道:“出城决战肯定是会的,不過现在還沒到时候。” 杨波眼光扫過那些百姓无头尸身,缓缓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鞑子存心挑衅,咱们不能不反击,這样吧,咱们雷霆旅日后火铳兵的人数還要扩充,不如让其他各营的士兵也来试试枪法好了。” 片刻后。北城城头突然竖起了无数支长枪,那些长枪上密密麻麻的插着无数面目狰狞而惨白的首级。有许多鞑子哨骑大着胆子走进探哨,看到這恐怖的场面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還有個鞑子甚至一屁股从马背上倒翻了下来,他一边极力挣扎,一面朝城墙上大哭:“哥哥,哥哥!” 就在這时,北城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火铳声,几個哨骑吓得半死,正想拨马回去禀告,一個血淋淋的头盖骨啪的一声摔在了城下! 哨骑们抬头打量着,一個明军手持火铳对着另一個首级扳动了扳机,片刻后,又是一颗被打烂的首级掉了下来…… 长枪兵营和罪军营的士兵兴高采烈的拿起火绳枪营士兵的燧发枪,在他们的指导下瞄准那些靶子,小心翼翼的扣动扳机,无论最后打沒打中,他们都兴奋的大叫起来,這些士兵都非常羡慕火绳枪营的兄弟,老兵還好,私下也曾打過几次燧发枪,新兵们就比较可伶,大部分人连燧发枪枪把都沒摸過,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开枪,怎么不让他们欣喜若狂?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声音,连刚刚被去职的吴仲村都忘记和那几個老匪的不快,也忘记了对鞑子的怜悯,对着瞄准好的首级就是一枪。 就在此时,接到哨骑飞报的鞑子大营传出悠长的号角声,鞑子步骑交加,开始陆续出营,朝着金州城下聚拢過来,远远望去,城下铺天盖地的全是正白旗的旗号在飞舞…… 哨骑在城下四出环绕,后面是大队步兵和骑兵,按照自己所在的牛录排的整整齐齐,在左翼甚至還能看到大批的北虏骑兵,他们与鞑子打扮稍稍不同,身材要魁梧彪悍许多,头上戴着极易辨认的红缨帽,也有极少的步兵,他们自成一個牛录,面前有一杆黑缨大旗,兵力约莫三五百人上下,当先一個身插背旗的拨什库指挥。 中军一杆金龙大旗分外引人瞩目,這杆龙旗周围多是鞑子的白甲兵护卫,想必帐下必是十二贝勒阿济格到了,万余人排在一起的场景极为壮观,从城上望下去,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眼都望不到边…… 看到這個情形,胡麻子终于吸了一口冷气,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愚蠢的,就算鞑子不反抗任由自己砍,那也得砍许久。 杨波近视,看不太清金龙旗下的情形,但也不愿用千裡镜张望,以免弱了自家的气势,便沉默的盯着那杆大旗,想要攻略辽南,八旗贝勒迟早要与自己一一交手,這個阿济格运气不好,就先拿他来开刀吧! 杨波身边,秀才,刘蛮子,胡麻子,犊子,李大力,陆若汉等大小主官都肃立在城头打量着鞑子,看到這些滚滚而来的大军,他们心情多少都有些压抑,八旗兵强马壮,输了還能再战,雷霆旅却经不起任何的闪失。输了一场,想要恢复就很艰难了。 赵龙仔细数了数城外的旗号,說道:“天聪四年之前八旗兵力以五五制划分。五甲喇为一固山(旗),五牛录为一甲,自从改了军制后,每個牛录人数猛增到近五百人,一旗也远不止五甲喇,现城外鞑子龙旗一杆,是贝勒或旗主亲自领军。下面又有甲喇章京旗帜三面,牛录章京旗帜十五面,兵力约莫一万八千。其中步兵一万五,骑兵三千左右……” 众人都微微点了点头,对于鞑子的兵力他们心裡都已经有数,听到也不觉得過分惊讶。唯一庆幸的是。雷霆旅一战打垮了骑兵大部,剩下的恢复战斗力也要一段時間,要不城外除了步兵外還有五千骑兵虎视眈眈的话,那会麻烦很多。 鞑子的大营扎在金州城北的五裡外,那边有條东西流向的小河,最后汇入大海,鞑子虽然万余兵马,却不用担忧取水問題。那边還有些山脉,鞑子也能很方面的就近取材。制造攻城器械什么的。 就在杨波凝视那杆龙旗的时候,那面旗帜也动了,在巴牙喇营的护卫下,龙旗缓缓的移动到金州城下,距离约莫一裡外,隔着壕沟停了下来…… 阿济格全身金盔白甲,威风凛凛的坐在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上,在他身边還簇拥着两個固山额真,好几個甲喇章京,這群人后面又是密密麻麻的白甲兵和马甲护卫,阿济格拉了拉马缰,距离壕沟几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用马鞭指了指壕沟,对身后一個甲喇章京皱眉吩咐到:“让那些汉狗過来填埋壕沟” 甲喇章京赶紧拨马去组织人手,阿济格抬头朝着金州城细细打量着,北门城楼上,同样也有一個模糊的身影被人簇拥着朝他這边张望過来。 阿济格打量良久,金州城上明军守卫森严,他转头又看到那些被铁枪挑着密密麻麻的人头。 阿济格满脸涨得通红,用马鞭指着金州城大骂道:“這些汉狗好不可恶,把我正白旗勇士尸身如此羞辱,若是生擒此人,定要把他挫骨扬灰,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当下众人也是咬牙切齿,对着金州城头破口大骂,对着杨波恶咒连连,清国八旗旗内各级催领间多有相互通婚的习俗,這些人或有旗内子弟丧生在杨波手裡,或有亲家死在阿济格手裡,最后的账都算在了杨波头上,也难怪他们义愤填膺。 阿济格虽然脾气暴躁,但常年征战,眼光也是有的,当下他又开口道:“伊拜却是折在這個人手裡,游击营果然有些门道,难怪三败我建州勇士,连大汗对此人都心存忌惮。看金州城头防守严密,若是硬攻的话,只怕……” 听到主子的话,周围众人都是沉默,也有一些人则是满脸通红,却沒有一個人敢自告奋勇上前請命攻打金州城。 阿济格也不再說话,他心裡在自顾盘算着如何寻個面子便见好就收,他其实并沒有强攻金州的打算,只要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時間一久便用粮草不济的借口退兵就算了。阿济格也不是第一次违抗皇太极的命令了,天聪六年他奉命领兵攻打山海关时就用粮草不济的借口擅自退兵避战,皇太极虽然愤怒却最后也沒有惩罚他,反正這股明军也不敢出城,回去后大肆宣扬一番,這股明军面对汉人被屠杀连屁都不敢放一個,之前的失利不過是伊拜的昏庸无能而已,所以他决心保存实力为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强攻城池。 沒想到這边才杀了百来個汉狗,明军立刻就针锋相对,把旗内那些勇士的头颅用火铳打成了烂西瓜,這让阿济格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阿济格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现实,众人都在看着他,如果眼看勇士遗体被羞辱都不反击的话,就算保存了实力,日后也会给人笑话,可无论他怎样的打量,却找不到金州城一丝的破绽,除了强攻,短時間内還真沒其他办法。 “主子?”外藩蒙古哈察儿的固山额真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想听听主子的方略。 阿济格心裡烦躁,转头瞪了一眼這個不晓事的左翼固山额真,正白旗有两個固山额真,另一個右翼固山额真的人头已经挂在了金州城墙上,如果有可能,阿济格倒是希望两人能换一换更好。 面对众人一脸期待的神色,阿济格不能不答,他按捺住怒火缓缓說道:“令,今晚连夜打制云梯、盾车等攻城器械,再派人催一催后军那三门红夷大炮,让他们加快速度运送過来,這些壕沟要加紧填埋,让那些汉狗多卖卖力气” 听到主子的吩咐,众人轰然称是,阿济格恨恨的再次打量了一眼金州城头,拨马当先离去。 当晚及第二天,鞑子除了驱赶百姓填埋壕沟外都沒有攻城的动作,這让金州城内的众人松了口气,不過看到那些在屠刀和皮鞭驱赶之下的汉人百姓,众人又是心情无比烦躁……(。。)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