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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作者:武装颠覆
吧内搜索 搜标签 共有1页 回复贴:0 崇祯七年的灾荒再次席卷大明北方各地,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山西,陕西,河南等地就沒有下過雨,干旱随之而来的還有铺天盖地的蝗虫,所過之处寸草不生,百姓剥树皮,吃观音土,在干旱最严重的地区,整片村庄都成了鬼蜮,饿尸遍地。 除了天灾,還有,兵匪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把成片村庄烧得干干净净,能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些较大的州城县城,或者是一些村落为了自保而聚集起来的山寨,這些乡民在当地豪强的组织下,几個几十個大村落合并在一起,深挖壕沟,密布荆棘,高筑墙,广积粮,在官兵和流寇之间摇摆。 放眼望去整個大地上都是黄花花的,偶尔一阵乌云飘過,那是吃光了地方所有作物迁徙到别处的蝗虫,被蝗灾和饥民肆虐過的土地上根本看不到一丁点的绿色,树叶,草根,甚至树皮都被吃光了,干涸掉的河床裸露在外面,河底晒干的淤泥和田地全是大块大块龟裂的裂缝,光秃秃的枯萎的木桩立在黄土地上,偶尔一阵狂风,卷起无数的尘土,把路边几具被割得只剩下两條大腿骨的饿殍尸体慢慢的遮盖起来…… 南阳府内乡至西峡的官道上, 阎和尚骑在高头大马上,光秃秃的脑袋上還胡乱用红布扎了几圈,用来遮挡毒辣的太阳,一個全身的女子用手掩着私处坐在他怀裡,张着嘴低声曼唱。眼角两滴眼泪顺着早就风干的泪痕掉在黄土上。 “小娘儿全沒些儿缝,這回风味忒颠犯,叫一句俺的亲哥哥。莫心急……” 阎和尚和周围几個赤膊大汉哈哈大笑,接口唱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前队许多穿得花花绿绿的流民队伍中,许多人回头肆无忌惮的把目光盯在那女子的身上,他们脸颊与眼白处都带着潮红,這种症状称为肝阳邪火,其实是少吃蔬菜,肉食過多的缘故。 阎和尚越发兴起。伸手在女子胯间摸索着:“哥哥便看看小娘有沒有缝儿” 周围一片淫笑声,那女子闭着眼睛,嘴角上扬。却死命带着诡异的笑容,就在半個时辰前,前面一個沒有笑容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两脚羊,被那些流寇们分吃了…… 阎和尚是南阳府一带有名有号的贼首。核心队伍有近八百多人。還有三百骑兵,加上裹挟的流民,号称数万,声势之旺,不比山西陕西等地的三十二营差多少。阎和尚這支队伍成分相当复杂,有土匪,有流寇,有逃兵。甚至還有宣大一带的边军加入,河南数千兵马在己巳之变损失了一些。剩余的战斗力甚至還不如流寇,只是在各大州城县府据城苟延残喘。 就在這时,一骑突然疾奔而至,许多流民慌不迭让开大道,那骑也不管他们死活,就這么硬生生的冲撞了過来。 “当家的,前面有個大寨子,有几個农夫打柴草,看到咱们逃了回去”那個哨骑奔到阎和尚面前,說完后趁着阎和尚沉思的功夫肆无忌惮的往女子腿间望去, 過了一会儿,又有几骑飞奔而至,带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那個寨子很大,看起来裡面最少有数千人的规模。 “当家的,打不打?”一個浑号曹操的问道 阎和尚习惯朝秃头摸去,想了想才道:“這么多人,你们說咋办?打不打?” 另一個眼热许久的土匪道:“打吧大当家,小的们许久沒吃上鸡鸭猪鹅,嘴都馋了” 身边众人一片附和,除了食物,寨子裡還有金银财帛,美貌女子,打破寨子這些都是他们的,他们三天前打破许家寨,抢了许多金银细软,還有妇孺,不過儿童基本上都吃完了,他们开始思念起滑嫩的肉块来。 阎和尚哈哈大笑,道:“好,俺们也给他来個那啥,先啥后兵的,让几個人去喊话,說俺阎和尚過境,让他们打开寨门迎接,敢說半個不字,屠個鸡犬不留,打开寨子,照样屠個鸡犬不留,哈哈。” 手下众人一片怪叫,還有几個忍不住拔马在两边转起了圈子,搞得到处都是乌烟瘴气,這些核心队伍裡面很多是兵油子,刚开始他们对官军是闻之色变,只敢偷偷摸摸的打家劫舍,但慢慢他们突然发现,官军甚至比他们還不如,伏击了几次明军后,许多当地县府官儿甚至主动送上金银祈求平安,這样让阎和尚的大名更加响亮,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成了气候,這种村民自保的寨子一路過来也不知道打破了多少,怀裡的女子也是前两天才抢来的,這些流寇比蝗虫更狠毒,所過之处只留下残垣断壁,不肯走的人杀光分吃掉,带不走的东西一把火全烧光。 前面的流民队伍顶着日头又走了近两個时辰,他们被即将到来的烧杀劫掠刺激所吸引,连毒辣的日光也顾不上,也有许多裹挟来的老弱顶不住,走着走着就一头死在路边,身边人一脸漠然的走過,他们的肉是柴的,沒人愿意下嘴,自然也沒人愿意收敛他们的尸体。 很快,队伍已经走到寨子门口,他们毫不在乎的就三三两两的坐在门口,或卧或躺,有些人走到寨门下大小解,有些人到处找田鼠洞,有些人在厮打,有些人甚至抱着抢来的妇女大白天行禽兽之事,還有许多人排着队等待,种种污浊之事,不能细数。 阎和尚把女子扔在地上,几個人七手八脚的把哭天抢地的女子拉下去,一路上還毛手毛脚的摸個不停,大当家马上又有新鲜小娘,這個女子就是赏给他们奸淫后分食的。 寨门紧闭,裡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寨子哨楼上,几個模糊的身影似乎在观察他们的举动…… 几個带着兵刃的土匪一路踢打着流民让开道,走到寨子门口大声喊话。可是裡面依旧是静悄悄的,根本沒有人答应,一個流民大胆上前对着寨门踢了几脚,寨门纹丝不动。 “大当家,俺去整顿兵马,妈的”曹操怒了,沿途這些寨子要不求和。要不反抗,倒沒见過這种好像人死光一样的情景。 就在這时,寨门下流民突然一声发喊。许多人惊恐的朝四处逃窜,寨子后的关墙上突然站起一片人影,他们居高临下的举着手裡的武器,冷冷打量着下面地狱一般的情景。却沒有任何惊慌失措。甚至连說话的人都沒有。 一些奔窜的流民回头,慢慢又聚拢過来,他们好奇打量着上面那些人,有些人上前哀求他们开门的,也有威胁的,還有一個傻子拎着一個干瘪发臭的首级朝上面龇牙咧嘴,鬼上身般的大吼大叫。 阎和尚挥了挥手,几個当家带着核心队伍慢慢压了過来。就在這时,一個探哨奔過来道:“大当家。他们人数不少,武器也多,点子有些扎手” 哨骑一着急,把黑话都用上了。 阎和尚迟疑不决,這些站在关墙上的数百人既不是官兵,也不是一般土豪村民,虽然身体大部分被关墙遮挡着,但他们上身披着锁子甲,而且都带着头盔,他们手上握着黑黝黝的长枪,枪头反射着雪亮的白光,要知道邓县估计都凑不齐這么多顶锁子甲和头盔,阎和尚不敢相信,一個寨子怎么会有這么多制作精良的器械…… 阎和尚抓抓脑门,道:“不太妙,這個寨子有些古怪!他大爷的,老子還沒见過這么多锁子甲的,他们不是村民,他们是土匪!” 曹操眼光闪动,朝阎和尚轻声道:“大当家,若是打破寨子,這些器械不就是……” 阎和尚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這個理,這样,曹操,你先赶着流民爬墙探探,看看他们是不是摆出架势糊弄爷爷的。” 曹操劈头发麻,看到身边几個不怀好意的同伴,他怒哼一声,带着几個马兵飞驰而去,過了一会儿,前队流民中手裡拿着武器的人都被他们连推带打赶了出来,在寨门上乱哄哄的排成一個稀稀拉拉的队伍,一些人合力抬了些树干堆在空地上,似乎打算绑起来作梯子,一些流民拿着锅碗瓢盆乱敲,還有些流民拿着石块朝寨门和关墙上乱丢。 就在曹操准备试探一下的时候,关墙上突然一声唿哨,一個系着绳索的大篮子吊了下来,许多流民刚准备跑上去拉住,那個篮子又被拖了上去,如此几次,曹操反应過来,怕是寨子的人想让自己這边上两個人谈判呢,曹操命人把那些流民赶走,又找了两個头目让他们当着防守村民的面放下兵刃,试探的走到篮子边,這一次,篮子沒有动…… 于是,数千流寇就這么傻呆呆的望着篮子徐徐上升,两個头目不停的朝下面挥挥手,毫不在乎,关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群人,一個全身白衣的书生被许多全副武装的军士围在中间,這些军士全身包裹在黝黑的盔甲中,看到這個情形,除了那些還在鼓噪的流民外,所有流寇心裡都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惊恐,队伍强不强他们一看就知道,关墙上虽然不是明军,但他们的那种气势一出来,阎和尚他们就知道今日恐怕是碰上硬茬了。 老三過天王悄悄在阎和尚耳边道:“大当家,打不得” 阎和尚哼了一声道:“老子眼又不瞎,還用你来刮臊?曹操已经派人上去,看看他们怎么個反应再說。” 就在众人屏声静气的时候,篮子终于吊到了关墙上,两個头目大大咧咧的起身,才跨出一步,关墙上有几個人便伸出手過来牵扶,看到這裡,阎和尚,曹操,過天王都暗自松了口气,既然能谈,那就說明這個寨子势力不够,否则也不需要多此一举,直接开打就完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两個头目刚下篮子,還沒站稳,两個军士突然抡起手裡黑黝黝的家伙就這么照着脑门就是一轮! 蓬蓬…… 连寨门下的流民都能听清這两下闷响,两個头目一個软倒在关墙上。另一個立足不稳,眼看要摔下来,几双手猛地扯住他。又把他拉回了关墙上! 下面的流民炸开了锅,许多人愤怒的乱丢石块,也有人激愤难当,破口大骂。 這個时候,那個白衣书生挥了挥手,缓缓朝那几個棍打脚踢的军士走去,有些清醒点的人心裡暗自猜测。這個寨子的头领恐怕是准备给两個头目一個下马威然后再谈吧?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惊异不已,那個书生走了两步,似乎說了几句话。几個提着长枪的军士上前,对着瘫在地上的两個头目就扎了過去,两声沉闷的惨叫传了下来…… 寨子下面的流民呆呆的望着上面的屠杀,连喝骂都忘记了。曹操。過天王也是呆呆的望着那两個头目顷刻之间便命丧黄泉,他们甚至连话都沒来的及說,就被人捅成了马蜂窝,阎和尚满脸横肉不停的抖动,连下意识摸脑门的手停在半空都忘记了, 关墙上一声发喊,一些军士把两具尸体用枪架起来朝着下面端了一圈,几個拿着鬼头刀的人上前。在数千流寇的眼光中,一刀便砍下了他们的一支手臂! 砰砰! 两只血淋淋的手臂跌落在寨门口。扬起老大一片尘土,接着又是两只手臂,两只脚,又是两只脚,最后,两個睁着眼睛的头颅也丢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前排流民的脚下。 最后,两具尸块终于被丢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面巨大的旗帜从关墙后缓缓升起,上面两個龙飞凤舞的黑字:“匪军” “他大爷的,他们是给老子示威!這些狗日的”阎和尚狰狞的脸抖动了几次,才吐出两句话。 “大当家!”過天王也是满脸的愤怒:“打吧,打破寨子,鸡犬不留!” 阎和尚重重点了点头:“抓住那個头领,活剐了他,否则难消爷爷這口恶气!” 随着众头目开始指挥流民前压,战事一触即发…… 秀才冷冷望着寨门下鼓噪不安的流寇,问道:“今日巡哨的是哪一家的人马?” 谈兴华黑着脸道:“是郓城投靠的刘黑虎营头” 秀才挥了挥:“斩了刘黑虎,流寇到了门口都不知道,留着他也沒什么用了” 忠字营营官陆百发低声道:“刘黑虎营头也有十几個心腹,要不要等灭了眼前這些流寇再动手?” 秀才還沒回答,勇字营营官伍金颗大怒道:“要不是上次老营兵变的时候刘黑虎乖巧,老子当场就砍了他,现在還有什么好說的?” 仁字营左良琦道:“這些流寇在我匪军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刘黑虎不尊将令,私下劫掠四方,這种人死有余辜,杀他還要看什么时辰?” 陆百发沒有做声,带着几個亲卫走下关墙,過了一会儿,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用竹竿挑起挂在寨子内。 “把刘黑虎营头打散,分到咱们六营中去,让教导官留心他们的反应,有心怀诡测之辈,都杀了” 秀才望着蚂蚁一般朝寨门涌来的流寇道:“匪军居然给人欺到头上来了,简直是笑话,传我将令,大开寨门迎敌,不许让他们走脱了一個,還有,贼寇那些骑兵一定要全歼掉” 仁义智信忠勇六营和骑兵营各营官都俯身道:“谨遵大当家之令!” 在密集的唢呐声中,沉重的寨门就在流民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打开,這些流民忍受着让人牙酸的吱呀声,透過寨门朝裡面张望,最前面的是一队背着雪亮鬼头刀的骑兵,骑士们静静等待着木门打开,那些坐骑不耐烦的喷着鼻音,前排的流民看到這個情景,都惊恐万状的大喊起来,无数人纷纷掉头朝后面乱窜,和后面的人群撞到了一起,寨门才开了两個身位,一声尖锐的锣声,骑兵营组成箭头朝寨门外涌了出来,顿时,寨子外面的空地上,哭喊声,马蹄声响起一片…… 对于流寇来說,這队杀气腾腾的骑兵就如神兵天降,他们在措手不及下顿时大乱起来,骑兵营营官乐初一刀挥過一個慌不择路流民的脖颈,一颗洒着鲜血的头颅飞腾而去,随着乐初挥挥手,骑兵营两排人马朝左右两個方向俯冲而下,箭头直指流寇后队的马兵,随着寨门大开,一队队拿着长枪,背着顺刀的士兵疾奔而出,朝着流寇压了過去。 等阎和尚反应過来已经晚了,他们還在迟疑的时候,两彪骑兵便越過慌乱的前队朝他们扑来,他们這些流寇的打法与后金恰好相反,他们驱赶流民为前锋,而精锐骑兵则是埋伏在后面,等流民与官军缠斗的时候骑兵突进,往往能打官军個措手不及,但阎和尚向来在河南府流窜,沒有学到秦地那些流寇左右伏击的精髓,而王藻等人则是从山东杀土匪流寇起家,对于他们這一套把戏最清楚不過,等阎和尚发觉不妙的时候,左边那队骑兵已经直接撞击了過来,右边那队骑兵则绕了一圈,把逃路堵死了。 “谁能想到占山为王的土匪居然還這么多骑兵?爷爷睡了无数女子,杀了许多人,人肉也吃了不少,這辈子沒白活了……”恶名远扬的阎和尚被腰斩时,只留下這么一句话 王藻在谈兴华,段九成,還有各营营官的簇拥下来到战场,距寨子一裡处的主战场上,尸体层层叠叠,而那些流寇的核心队伍士兵的尸体则到处都是,他们组织的抵抗只坚持了几刻钟便宣告瓦解,而這些凶恶的敌人似乎抱着斩尽杀绝的目的,就算他们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讨饶也沒有用,大部分尸体還保持着跪姿,头颅却掉在一边。 战场左边,一些惊恐的流民坐在地上,眼睛只是望着周围沉默的土匪们,在寨子外面的土路边上,一些流民被逼着往地下打尖桩,不时有一個流民被如狼似虎的土匪拎出来,就這么生生的被插在尖锐的木桩上,這些人一时還不得死,惨叫声远近十裡都能听见,沒有人敢反抗,他们作起恶起来比恶鬼還要残酷,但遇上比他们更恶的人,他们比绵羊還要温顺…… “能挑出多少人?”秀才问左右 众人都望着谈兴华,谈兴华摇头:“挑不出几個,我估计能挑出一两百個就不错了,别看這些俘虏大多是老弱病残,但他们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时绝不会迟疑,以前那些教导官常常被他们憨厚的外表欺骗,放纵了不少恶人,现在他们对问话和对口供都有经验,想骗過他们很难!阎和尚横行中州多年,底下這些人手裡都是累累血债……” 秀才点头道:“宁可杀错不可放過,包括那些食人族,那些被掳掠来的妇女留在寨子裡,其余沒有做恶事的派人押回东边做苦力,我要拿他们换些火器回来”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一笑,在這個人间地狱中,他们分外的想念在威武堡的生活,那個在大人庇护下,乱世中的桃源乡……(。。) 共有1页 回复贴:0 贴吧尊贵身份首次發佈! 還沒有百度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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