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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作者:武装颠覆
吧内搜索 搜标签 0回复贴,共1页 付察敏走进客栈的时候,大堂最后的座位上有個和尚已经在等他了,付察敏不是一個喜歡思前想后的人,也不是那种想得太多太复杂的人,可他知道,他走进這座客栈就代表他麻烦大了…… 如果早個三五年,他可以選擇的行当很多,最不济跟着镶红旗东征西讨立些战功,那样的话,现在他可能在沈阳某個地方有些土地,十几個包衣奴才,可付察敏认为自己根本不是能那样生活的人,就好比一個马甲突然变成冲锋陷阵的披甲人一样,之前他受抚顺额驸李永芳派驻,一直在辽西活动,替后金四下打探消息,抚顺额驸或许根本记不起有他這么一個细作,在结果决定一切的细作行当来說,他并沒有太多值得夸耀的功劳。 在额驸替老汗主持用间的时代,派出了大量的细作扮作各行各业的百姓工匠等,潜入策反的地方上探听情形,散布流言,收买当地的守将以及地方士绅等,老汗精锐兵马未动,对当地的情况已经了然于心,大到有多少兵力,多少器械,民心背向,小到城防,军备,无所不备,无所不查。那时候八旗還不善攻打坚城,所以必须派出大批细作,外攻内应,无往而不利,开原,铁岭,清河,抚顺,广宁,沈阳等都是這样打下来的。 相对于其他细作,付察敏只是在后金攻打沈阳的时候立下小小的微功,那是他装扮成一個叶姓士绅的家仆先行进入沈阳。同时入城了還有近百余人,整個沈阳的百姓都知道“奴谍遍布”,但架不住明国昏庸。将领无能,后来等八旗兵马集聚城下时,城内的细作引燃了火药库,城裡惊慌已久,在内外夹攻下沈阳城陷落,付察敏立了個小小功劳,后来在额驸主持下。大批优秀细作被派往京师一带查探消息,但很快,李永芳因为老汗屠杀复州汉人的事情进言。结果被叱训,渐渐失宠,并不出色的付察敏也被遗忘了。 付察敏在沈阳蹉跎了一年多,后来旅顺杨波集团迅速崛起。手忙脚乱的皇太极第一次主动去见李永芳。再后来命令下来,付察敏和几個细作取到皮岛,历尽艰辛终于在旅顺潜伏了下来。 付察敏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遍,沒有什么异常后便在和尚的对面坐了下来,就在這时,和尚伸出食指在桌面笃笃笃点了三下,付察敏点头同样做了一遍,不過区别是他用的却是左手。对上暗语付察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先把扣在桌面的上杯子翻過来放在和尚面前。又拎起茶壶给他满上,做完這一切后,付察敏仔细打量着這個有些眼生的接头人。 “我是你最新的接头人,我叫刚阿泰”那個和尚堆起一個笑容,也是玩味般的望着他。 付察敏点点头,沒有出声。 那和尚接着周围噪杂的掩盖低声道:“到上個月二十日为止,咱们派到旅顺的细作全部暴露了,除了你,那個混入金州的叫啥?李忠发?” 付察敏自然不会问這個接头人怎么会知道李忠发的事,他叹了口气道:“是啊,是他” “你当时有什么想法?”和尚起身去隔壁桌上拿了一個小碗,把手上那個缺了口的小碗换了過去,回来后又好奇的问道:“听說李忠发被当着屯堡代表的面吊死了,你当时在场,是吧?” 付察敏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刚阿泰的脸色,道:“细作的下场就是這样,我也无能为力” 刚阿泰微微一笑,道:“你不觉得害怕?看到李忠发被吊死,你就沒有其他的想法?” 付察敏有些警惕的道:“抚顺额驸不是去世了嗎?你是谁派来的?” 刚阿泰脸色平静的道:“我是抚顺额驸第三子刚阿泰,奉大汗之命,這次前来是专门来见你的” 付察敏有些震惊,望着刚阿泰道:“奉大汗之命?” 刚阿泰却沒有回答,而是重复问了他一遍:“李忠发被吊死了,你有什么想法?” 付察敏怒了,提高了声音道:“大人到底想要說什么?” “李忠发是最后一個”刚阿泰若有所思的道:“他是父额派驻辽南最后一個,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当年父额总共派了八名精干细作,第一個是王顺,接着是在铁岭立下大功的小山东,再后来焦军,焦军又供出了雷彪和李心民,一個接一個,最后又轮到了李忠发……” 刚阿泰再次凝视着付察敏道:“咱们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你是不是害怕了?要不我把你调回沈阳,和家人团聚?” 付察敏沉默许久,才抱着一丝希望道:“既然大人接替抚顺额驸主持用间,随大人的吩咐,不過小的自思,大人只怕不会轻易放小人回去吧?” “我們這一行是不讲善终的,对吧?本来你刚刚立了大功,调你回去本也无可厚非,总不能让你一直躲在暗处不能透口气,你明白我的意思沒?”刚阿泰漫不经心的道 “小人不想兜圈子”付察敏下定决心道:“大人究竟要怎样做?” “我要你在寒冷中多呆一会儿,从现在起,你要主动出击,并且主持在旅顺的情报網,這是你的任务和派给你的帮手”刚阿泰把一张纸條推给了付察敏。 付察敏迅速接過纸條扫了一眼,纸條是满文写的,上面列了许多需要刺探的消息,好比火药配方,两轮火炮制作工艺等,還有铁拳旅和磐石旅的构成,各级将官姓名等,下面還歪歪扭扭的写着几個名字。 “如果你父额還在,他绝对不会给我派什么帮手”付察敏讥笑一声,把纸條揉成一团。接着茶杯的掩护把纸條吞进了肚子。 “哦?”刚阿泰有些惊奇的望着付察泰道:“怎么說?” 付察敏摇头道:“在旅顺這裡,越是折腾的欢,死的越快。這边的风气与大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大人,你可知道,小人资质平平,原本也不入抚顺额驸的法眼,只是当时沈阳留守细作不多,這才把小人也凑数派了来。可大人知不知道,为何王顺,小山东他们尸骨早寒了。小人却活的好好的?” 刚阿泰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当下顾不上付察敏的无礼,问道:“說說看,怎么個情景?” 付察敏道:“当年小人刚潜入旅顺。幸得高人指点過一句话。在旅顺,需要本色演出才好,過犹往往不及啊” 看到刚阿泰若有所思的样子,付察敏突然指着门边那桌說道:“大人,你看看那桌的两個书生,可有何异常之处?” 刚阿泰不动声色的扫過门口那桌,看到那两人时而口若悬河时而窃窃私语,似乎与一般儒生沒有不同。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模模糊糊的抓不住要点。 “他们不是旅顺這裡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付察敏道 刚阿泰仔细看了半天道:“我也觉得這两個书生跟旅顺的汉人有些格格不入,却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付察敏又道:“看到那個客栈老板娘了嗎?” 刚阿泰点头:“這老板娘一双眼睛毒得狠,我进店时也一直鬼鬼祟祟的盯着我看,這防贼一样的态度,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還有生意可做。” 付察敏突然笑了起来,道:“店裡几個人,其实最可疑的倒是大人你,你的僧衣太新,就好像刚穿上去一般,走路时外八字罗圈腿,一看就知道长期骑马的,還有,大人的光头是不是出发前才剃的?要是有人掀开你的僧帽,立刻能发现茬口不一,最关键的是,你看人时不用正眼去看,而是习惯斜着眼用余光打量人,要是被宪兵司的人发觉。随便搜一下,大人你藏在鞋底的匕首,缝在衣领处的金豆子就会立马就要露陷,大人能這样大摇大摆的活着进了旅顺城,实属不易,大人以为這個老板娘为何不再防着你?那是因为小人坐到了這一桌……” 刚阿泰顿时大怒,這個细作是不是脱离组织太久,连上下尊卑都忘记了?不過想到旅顺也就剩下他一個能传递情报的人,刚阿泰也就忍了下来,笑眯眯的道:“旅顺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刚阿泰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這個老板娘虽然贼眉贼眼,却不不至于到了危言耸听的地步吧?” 付察敏摇头,朝那两個书生努了努嘴道:“他们很快就会被旅顺宪兵司的人带走问话,最迟不過今晚,他们的底细就会被打听得一清二楚” 刚阿泰满脸嘲弄之色,這個细作危言耸听,无非是换個方式哭诉自己种种艰辛罢了,刚阿泰一眼便看破了這人的要挟心态。 突然,那個老板娘走到伙计身边低声說了几句,那個伙计一边瞄着两人一面点头,過了一会,那個伙计掀起门帘便跑了出去。 刚阿泰大惊,這一刻他才真的是感到了危机,难怪父额派出来的那些经验丰富的细作纷纷在旅顺失了手,原来旅顺真的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網! 刚阿泰满脸惊慌道:“咱们赶紧走,宪兵司来了只怕不易搪塞過去” 付察敏冷冷道:“晚了,大人,那個伙计会先报给街上巡逻的军士,那些军士不会擅自做主,他们会守在客栈门口,一面汇报给宪兵司的人,這個时候出去才真的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就在刚阿泰焦急的时候,门帘一掀,突然涌进了十几個红衣红甲的军士,這些军士满脸的杀气,挎着腰刀,腰间插着短铳,還有几個在门口警戒的则是挽着强弩,宪兵司的人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许多,刚阿泰下意识的想站起来,一只手突然伸過来,按住他的肩膀。 当年一人满脸阴鸷,他左右扫了一眼,径直朝那两個书生走了過去,那两個书生被這個架势吓到了,都站了起身呆呆的看着。 “你们”那人伸手指着两人道:“你们是从哪裡過来的?到我旅顺有何贵干?” 其中一個年长些的书生拱手赔笑道:“這位官爷莫非有些误会?我兄弟二人一路游历,偶尔来到旅顺。明日便走的,书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裡路嘛。” 那人冷哼道:“旅顺直面鞑奴。你跑到這裡来游历?說给鬼听都不信哪,說不得,還是跟咱们走一趟罢。” 另一個书生闻言大怒,咣当一声抽出了宝剑,還沒等他抬起头来,几支上了铉的强弩已经顶在他们面前了,那书生一呆之下。几個如狼似虎的军士一拳打在他脸上,跟着几個人扑上去,紧紧把他扭住。另一個书生也被捆粽子般绑了起来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敢,唔,唔……”那個动武的书生還沒說完。一個军士便把麻核塞了进去 另一個书生见势不妙。不敢反抗赶紧赔笑道:“官爷,误会,误会,咱们兄弟是来求见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是你想见便能见的?给我带走!” 那人挥了挥手,一個军士推搡了几下书生不动,军士顿时大怒,猛一把打掉书生的帽子,揪住他的头发就這样拖了出去。 “尔等竟敢草菅人命。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兄弟二人乃是进士。哎呀,轻点唉,我阮大铖定不与尔等干休……” 刚阿泰觉得一股寒气直扑心头,他還是第一次领教旅顺的野蛮,那两人好歹是书生,刚才說還是什么进士,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啊?大明過读书人可不敢乱报出身,旅顺宪兵司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那领头的人等两人被拖出去后,突然换了一個人似的,满脸春风的和那個多事的老板娘嘀咕了几声,两人笑了一阵,领头的人一转身,刚阿泰正好和他四目相对,那人微微一愣,脸上立刻恢复刚才阴鸷的模样,刚阿泰吃他一吓,再次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這次沒有人伸手阻止他了。 付察敏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低声对刚阿泰道:“保持神色如常,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样。” 付察敏跨過木凳,远远朝那人一拱手道:“威风堡屯长洪三强见過黄大人” 旅顺宪兵司黄九成正觉着這個僧人有些古怪,沒想到威风堡的洪三强也在這裡,他笑着朝洪三强点点头道:“原来是老洪啊,你干啥呢?” 付察敏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道:“這不,前几天屯裡的韩老三的母亲過世了,他摆白宴走不开,便央俺给他寻些和尚去做场法事,俺刚好要来旅顺公干,便应下了,這不,這是永平来登州挂单的悲通大师,正和俺商议设多大的坛子呢。” “啥公干?”黄九成好奇问道 付察敏笑着道:“還不是高产作物司的马大人,可把俺们這些屯长给折腾惨了,說什么明年要腾出五百亩好地来种烟草,還要派人学习种植技术,可怜俺老洪都這把年纪了,還要向那些娃娃们讨教去” 黄九成闻言哈哈大笑,他走到桌边,望了刚阿泰一眼,刚阿泰赶紧朝他笑了笑,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黄九成沒理他,点头对付察敏道:“老洪,刚才沒吓到你们吧?” 付察敏摇头:“俺越看越觉得那两個书生鬼鬼祟祟的,目光就沒离开過将军府,特别是何大人他们出来的时候,這两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俺看到王家妹子早有准备,知道這两個家伙跑不脱,便沒有多事了。” 黄九成听到付察敏的话,脸色凝重起来,反问道:“他们一直盯着将军府看?” 付察敏点头,却朝着老板娘叫道:“王家妹子,這两個家伙定是鞑奴派来的细作,错不了,俺老洪在辽东待過十年,老远就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子羊膻味了,妹子,你举报有功,得了奖金可要請俺老洪喝上一碗” 那王巧云自豪的哈哈大笑,又朝付察敏啐道:“俺可不是你,成日盯着钱眼裡,大人說了,鞑奴最喜歡用间,要让他们报了回去,哪裡還有俺们的好日子過?” 黄九成闻言也是微微一笑,转头望着刚阿泰,刚阿泰心裡巨震,想起付察敏的话,极力保持脸色不变,還把罗圈腿用力的并拢。 “你的僧衣很新啊?”黄九成似乎无意识的說了一句,付察敏笑着望着刚阿泰,沒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刚阿泰硬着头皮,用略带着南方口音的话道:“大人,小僧最喜洁净,有两套僧衣每日都要换洗一次的” 黄九成来了兴趣,伸手道:“度牒呢?拿過来看看?” 刚阿泰赶紧解开包裹,把度牒递了過去,黄九成翻了翻,随口道:“何愁华?” 刚阿泰一愣,付察敏偷偷踢了他一脚,刚阿泰才反应過来:“是,大人,小僧俗家姓名正是何愁华,出家多年,俗名都一时忘记了。” 黄九成点点头,和付察敏谈笑了几句,记挂着那两個书生,便告辞转身离去,刚阿泰偷偷摸了一把汗水,這才觉得魂魄回到了身体裡。 “如何?”付察敏笑着望着刚阿泰,刚阿泰呼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好险,好险!” “所以,大人要重建情报網還要宽限些时日,在旅顺一带发展几個才是正道,帮手就不必派了,派一個死一個”付察敏道 刚阿泰沒有发怒,反而点头道:“重建情报網的事便依你之见好了,那些暂且都不着急,只是這個火药配方什么的,那是大汗亲口過问的,十分紧要,大汗也亲口许了你,只要能打探到這些内情,便记你第一功,封你儿子为镶红旗甲喇章京……” 刚阿泰话還沒說完就被打断了,付察敏摇头道:“想要打探到火药配方谈何容易?那火药厂周围重兵警戒,所选工匠都是从山东抽调過来的老人,不瞒大人,小人当初也动過這個心思,但接近那些匠人也无用,掌握配方的只有区区几人,小人来旅顺這么久,连那几個掌握配方匠人的姓名都打探不出来” 刚阿泰张着嘴,他万万沒想到旅顺保密工作做得這样细致,综合這一路上的见闻,他有时候甚至觉得,這旅顺倒底是不是大明国的地方。 付察敏见刚阿泰满脸沮丧,便道:“大人也不必心急,小人這裡還有一個要紧的情报,恰好大人来了,便直接透露给大人带回去,大汗得知,必然十分欣喜” “磐石旅两個营已经出发,听說是入援京师去的,驻防地点众說纷纭,不過肯定是昌平,通州或天津一带,两個营约莫三千人,火炮七八门,装备整齐,若是咱们八旗遇上,還要小心才是……” 刚阿泰顿时大喜,道:“這個消息却是紧急,若是我八旗茫然不知,一头撞上旅顺兵,岂不重演铁山之战旧事?我明日便回去,派人通知大汗小心预备。” 付察敏摇头:“大人,回去之前,還要给小人找一些真正的和尚回来,堡裡那场法事做不成,問題可就大了……”(。。 還沒有百度帐号? 0回复贴,共1页 为兴趣而生,贴吧更懂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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