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来,让我好好看看
自愿的？
“那你這话前后矛盾了啊。”李奥瑞克說道。
“就是，就是……”希雅也不像是能言善辩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该怎么說才好，又急得满脸通红。李奥瑞克怕她再哭出来了，就說：“沒事的，這件小事不会影响你的声誉，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希雅点了点头，說：“嗯，還好是你发现的……啊不对，我就不该這么做的。”
接下来，希雅告诉了李奥瑞克“为什么我裡边会穿這個”的来龙去脉。
其实這事情非常简单。
北伐军攻破野狼城之后，自然要在城裡搞一波钱的。阿卡德将军的军纪严明，不许屠城，放過了平民百姓，但是那些贵族的财产自然就成了北伐军的战利品。然后因为野狼伯爵好色成性，所以伯爵府裡边又有不少女眷，有女眷就会有各种首饰和衣服。
金银首饰還好說，但那些衣服、布匹、绸缎之类的，大家都不太懂，不知道该怎么估值。干脆就将這件事情就交给了希雅来办——毕竟希雅是個女孩子嘛，又是贵族的女儿，肯定比我們這些大老粗懂這個。
但实际上希雅也不太懂，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武，后来又早早的来了军队，根本就沒见過這些东西。不過，女人爱美恐怕是天性，希雅看着這么多漂亮衣服，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按照军规，她先是将充公的部分规划好了，然后又叫来了伊芙和菲特两個修女，一起挑选喜歡的衣服。
其中，然后希雅最喜歡的，就是這双蕾丝边的黑色吊带袜。
此时希雅十分后悔的說道：“我真的沒穿過這個啊，见都沒见過，一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穿，你看，它這么薄這么光滑，這怎么会是袜子呢？倒像是贵妇的丝巾。后来我叫来了原先伯爵府的女仆，才知道這是什么。呃，我想反正也是我的东西了，穿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然后我就……”
“忘了脱下来？”李奥瑞克问道。
“呃……”希雅沉吟着。
李奥瑞克眉头一扬，說：“是沒舍得脱？”
她默默点头。
确实，李奥瑞克能理解希雅這個想法。毕竟她长了這么好一双腿，不好好打扮一下也太可惜了。而且李奥瑞克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却也感受到了希雅身体的美丽。她作为一個二十来岁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去追求美丽？這是天经地义的。
沒啥大不了的，李奥瑞克心想。
就在這时候，希雅忽然說道：“我是個下流的女人。”
“哎？”李奥瑞克望向了希雅。
希雅脸色灰暗，說：“你不這样认为嗎？”
李奥瑞克說：“不，我還想问：你为什么会這样想？”
“我是個士兵，不是個女人，我去穿那些贵族小姐的衣服，只会让人笑话，不是嗎？”她坐在地上，左手拿着木剑，右手放在衣服裂开的大腿上。
這都是哪门子的封建思想……哦，這就是封建时代啊？那沒事了。
李奥瑞克想了想，說：“女人和士兵這两家事情其实不冲突，你穿上盔甲可以拿剑打仗，脱了盔甲也可以换上晚礼服、珠宝和任何一种颜色的丝袜，哦，還有高跟鞋。”
希雅一愣，“哎？我倒沒想過那么多……”
李奥瑞克尴尬的干咳，连忙转移话题說：“总之，你应该有自由追求美的权力。”
李奥瑞克這句话，恰好戳中了希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希雅·雷奎，公爵的女儿，自从她展示出了剑法的天赋之后就被当做男人那样培养。对于她来說，武艺最重要，其次是兵法，再然后還有信仰和忠诚……总之，穿衣打扮、追求美丽什么的，一直都和她无关。
甚至父亲为了让她具备和男子一样的武勇，刻意的引导她去厌恶那些普通女孩，去用鄙视的目光看待那些美丽的东西。因此对于希雅来說，从小到大追求美丽都是一种错误。
但這种事情其实是违背希雅本人意愿的，甚至是违背天性的。所以她在刻意憎恶“美丽”的同时，却也不知不觉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今李奥瑞克這句话触动了她的心房，她心想：真的嗎？我真有追求美丽的权力嗎？我脱下铠甲之后，真的可以穿上裙子嗎？
這個念头逐渐化作冲动，让她现在就想回到那间承载战利品的房间，然后换上那些贵族小姐的裙子，打扮成最美的样子。
就在這时候，她脑海中闪過了父亲的怒吼。
“是谁让你穿裙子的？谁教你的！？”
“看看你那丢人的样子！”
“若是在让我看到你穿這种露腿裙子，我就打断你的腿！”
九岁那年，希雅头一次尝试女孩子穿的衣服，却被父亲狠狠的责骂、羞辱。這件事情成为了她一直以来的心灵创伤。
她一手捂着头，說：“不，還是算了，我害怕被人看着。”
“你怕别人看？”李奥瑞克疑惑。
“对，尤其是害怕别人看着我的腿。”希雅很紧张的說道，“如果我穿上好看的衣服，然后跟贵族小姐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话……一定会有许多人对我品头论足。我害怕变成那样。”
我害怕丢人。
李奥瑞克挠头，說：“你居然因为自己有一双漂亮的腿而自卑？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那如果未来战场上有人盯着你的腿看，那你要怎么办？总不能跑吧。”希雅哑然无语。
李奥瑞克恨铁不成钢的說道：“你要习惯别被人注视才行，你是军队的领袖，是督军，未来就是将军！這样可怎么行？哦，不如进行脱敏疗法吧。”
“脱敏疗法？”希雅歪头，大大的眼睛裡都是大大的疑惑。
李奥瑞克說：“对，脱敏疗法！举個例子啊……呃，就是說，假如你讨厌鱼腥味，那就先一点一点吃，然后逐渐增加摄入量，直到你完全适应。对于你社恐這個事情，我們也可以脱敏！”
希雅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李奥瑞克一脸认真地說道：“就先从适应我的目光开始吧。”
“哎？”希雅眨了眨眼睛。
李奥瑞克拍了拍地面，說：“来，把腿伸出来，手别挡着。”
“哎哎哎哎哎——！”希雅顿时整個人缩成一团，“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還穿着那個东西呢！至少也要等我换個衣服……”
李奥瑞克义正言辞，說道：“那效果不就不好了嗎？你现在是最羞耻的时候，如果战胜了這一关，那你的病就能好很多——快，手拿开。”
“不行不行不行！這也太羞耻了，咱们能从简单的一点的开始嗎？比如让我先穿上一條完整的皮甲护腿什么的……”
李奥瑞克皱眉，說：“希雅，你冷静一下，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你的恐惧、羞耻和焦虑是从何而来的？”
“這個……”
李奥瑞克說：“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我看到你的腿你就会這么抗拒？为什么？难道我的目光有毒？难道我看你一眼你就会掉块肉？我的目光难道能比战场上的刀枪更危险嗎？你再怕什么？”
听到這话，希雅陷入了沉思。对啊，我在怕什么？我甚至敢顶着箭雨和热油去爬城墙，我为什么会害怕别人的目光呢？
李奥瑞克趁热打铁，說：“希雅！难道你還不信任我嗎？难道你觉得我会伤害你，還是說我会泄露你的秘密？我，李奥瑞克可以跟你发誓，這件事情只有我俩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信任嗎？
希雅看着手上的木剑，心想：李奥瑞克說的对啊。我难道還不信任他嗎？他可是十分信任我的！他甚至连剑术都教给我了，传授剑术可比互看底裤更加隐私，他都這么信任我了，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虽然两人相处時間不长，但他们之间有過生死的羁绊，這种信任让希雅战胜了心裡最后的恐惧，也失去了最后一点智商。她伸出右腿，說：“請吧，李奥瑞克。”
“好。”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注视和持续的沉默。
李奥瑞克得以近距离欣赏這個吟游诗人传說中的美腿，說实在的，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瑟图的他，也见過不少大长腿，但是還真沒有哪個比得上希雅。最重要的是，那些都是图，而這個是真的。
希雅一开始還算镇定，但渐渐地，她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而且明明天气不热，却浑身都在出汗。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她在心裡默念，感觉眼睛在冒金星，她下意识的就将身体缩了起来。
“希雅！”李奥瑞克如一個严厉的教练一般說道，“不要放弃，在坚持一分钟！”
“是，师父！”
又過了几秒钟，希雅身上逐渐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說不太清楚，但是浑身发软，仿佛骨头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她喘息着，心想：這种感觉好奇怪，怎么让人有一点……上瘾？真是怪了。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红晕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耳根。
“停！”李奥瑞克忽然叫道。
“啊，可以了嗎？”希雅愣了几秒后回答道。
“感觉如何？”
“啊……”希雅脑海中回忆着那种奇妙的感觉，“很难描述吧。”就是有点酥麻還有点痒。
“慢慢来，今天只是第一课而已。”
“是，师父……哎？不是說好了学剑的嗎？”希雅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忽然感觉自己今晚血亏——剑沒学到，被打了一顿，還让人看了大腿，亏的离谱。
明明說好是传授剑道的，却改成传授耻度了，這件事情也是李奥瑞克沒想到的。
李奥瑞克就說：“啊，今天有点晚了，咱们就当热热身，明天吧明天。先回去休息好了。”說着站起来外走。
“等等！”希雅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现在穿成這個样子回不去的！”希雅指着自己的大腿欲哭无泪。
李奥瑞克看了看周围，說：“黑灯瞎火的沒人看得见，而且你穿的是黑丝，算保护色。”
“李奥瑞克！”希雅嗔怒道，“你再這样明天我就罚你去跑操！”
“开玩笑的，那這样，我走前面给你挡着？”
“挡得住嗎？要不你先去给我拿件衣服？”
“放心啦，這会大家都睡了，你……”
李奥瑞克话說到一半，突然间一個巨大的黑影飞奔而来！李奥瑞克顿时拔剑，道：“什么东西！”
就听那黑影一声怪叫，分明是在說：
“你他妈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小母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