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步一陷阱 作者:弈澜 正文47一步一陷阱 正文47一步一陷阱 长生坊就属于那号可以手指着头顶那天說“咱上边有人”的器坊,要不然也不能和官坊并称四大坊。四大坊在京城盘根错结,要上头沒人也支撑不到今天 這边刘罗生见状况不对,立马暗地让人去告诉姚海棠,按刘罗生的意思让姚海棠上齐晏那去避一避,毕竟长生器坊的人再嚣张,那也不敢去惹那位四公子的门生。 要知道,四公子這個人最恨的就是這强抢之事,而且最护短。 但是派去說话的人实在不怎么会說,也沒领会到刘罗生的精神,张嘴就跟姚海棠說:“小瑶,你赶紧去看看吧,有人逼坊主把你交出去,看着可吓人了。” 闻言,姚海棠惊然而起道:“什么,凭什么,为什么?” 這三個什么问完,姚海棠就知道自己又天真了,這世上不是桩桩事情都可以把什么都弄明白,要是杜敬璋在旁边少不得摇头叹气看着她說:“先别乱阵脚,冷静下来,气场不能弱,想要不被动唯一的方法就是掌握主动权。” 這么一想,姚海棠觉得上天让自己遇上杜敬璋,可能更多的只是因为自己需要這么一個人告诉她,在這個世间怎么活下去,活得更安全更平顺一些。 “你過去,告诉长生坊的人,就說我在這候他们大驾光临。”姚海棠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不能過去,這首先就让自己被动去应对這件事了。 想了想换了衣裳,把炉裡的玉檀香点着了后,她坐在中堂裡把竹帘子放了下来。等到坊裡的姑娘把长生坊的人领過来后,姚海棠就在那儿闲闲地翻着书,也不动也不說话。 长生坊的人不是沒见過类似的场面,只是猛然间姚海棠来這么一招,让他们有些发懵:“唐瑶姑娘,我是长生坊岳路平,想必姑娘应当听說過。” 這时姚海棠才看了眼帘外,然后继续埋首看书,待外边的人沒了耐性时,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說道:“在外边儿想過過自在的,也沒招人来侍候,這会沒個端茶递水招呼各位的,怠慢了且自随意坐。” 然后长生坊的人就說明了来意,听着像是請姚海棠去供为上宾,但实际裡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儿,就是明着要胁非去不可。 惯常来姚海棠觉得自己听话向来听不太明白,可是今天還真听出味来了,敢情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有一翰林郎“表哥”,而且還有些身份,可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就這样的场面,该怎么应对,姚海棠這时真想奔和园裡去找杜敬璋问问:“這算是强买强卖還是要胁,這倒真新鲜,京城地界儿上,還真沒想過有人能指着我說,去了就是荣华富贵,不去就后果自负。” “姑娘大约鲜少出门。”岳路平应道。 “我是不怎么出门,也沒跟街面上的人怎么打交道,但是并不意味着你们长生坊就要胁得动。长生、礼乐、七星,可别忘了上边儿還有個司珍坊,当年在司珍坊的时候言行云還是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司珍坊,那也是想来则来,想走则走,却不知道长生坊的门面几时比司珍坊都大了,這口气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姚海棠大着胆子诈人,反正這些人也搞不明白她的来路,有太平院替她扫清痕迹呢。 這时岳路平沉声问道:“唐姑娘是从司珍坊裡出来的?” 应了一声,姚海棠說:“也别想着去查,要是谁都能查得出来我是谁了,那只能說明那些個办事的人越来越沒本事了。要是不信去查了,真能查得到点儿什么,那就尽赶来告诉我,我回头得好好给他们說說。” 等到好不容易把长生坊的人诈走了,姚海棠又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說的话有沒有漏洞。要是真查到太平院這根线上,她当然一点儿也不担心,可要是查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其实姚海棠還是太谨慎了,太平院要打扫干净的事儿,要查就只能查到太平院那儿,那還得有一定手段和关系的,要不然就得一头雾水。 但是长生坊既然說了上边有人,但就真是有人,宫裡那些贵人们盘根错结,而姚海棠這会儿還得顶着唐瑶這名字进一回宫,自然就得有一些意外发生。 齐晏来接姚海棠进宫时,一看姚海棠這模样差点就问出一句“你是谁”来,好在姚海棠先开了口:“记住了,是唐瑶唐瑶,别把我真名露出来,我這名儿虽然不显,可我也不希望把自己亮在那儿招风的地方。” 就在姚海棠进宫這天,恰逢宫裡秋宴,秋宴庆丰收,当然场面就热闹一些。各家的公子王孙并着女眷们来了個齐整,各路亲贵们自然也都在列,三品及以上的官员也在受宴之列。 一进宫姚海棠就发现不该今天来,但是那位什么公主发下了话,定了是今天,她也不好现在来說改天的事:“齐晏,這到底怎么回事?” 這时齐晏已经知道是秋宴了,就說:“是秋宴,沒想到正好是今天,你别担心,领你见過了公主就走。” 稳了稳心神,下车由太监领着去公主宫裡,却不料宫裡的宫女說:“公主和公子们上花园裡玩赏去了。” 听着這话姚海棠有点儿反应不過来,什么叫“公主和公子们”,不应该是公主和殿下们么。于是抽了個空,姚海棠拉着齐晏說:“公主和哪家的公子们啊,居然這么亲近。” 接着就见齐晏拿“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她,答道:“還能是哪家的,杜家的、皇家的,要是别家的公子,怎么能和公主亲般亲近” 瞥了齐晏一眼,然后姚海棠整個脑子就乱了,因为乔致安和陈荣都管杜敬璋叫公子,而且是四公子,难道是四皇子么…… 這样的话有些事倒能够解释得通,就能够明白,为什么乔致安要针对杜敬璋說那些类似“身不由己”的话。 不過到花园裡见了公主,却沒发现杜敬璋,皇子们一见是新科翰林郎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挥手招呼齐晏到一边說话去了,把姚海棠亮到了公主跟前。 “你就是唐瑶,齐晏的心上人?”公主倒不见高高在上,反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姚海棠。 恭敬地行了礼,姚海棠拿着十分的规矩說道:“民女唐瑶见過慧安公主。” 慧安公主虚扶了姚海棠一把,然后又說道:“听說你是個才女,不仅能治器,還博古通今能做得一手漂亮文章。诗书琴画這些我都不会,齐晏說什么百年携手需求志同道合,兴致来时可吟诗作赋,闲适之时可品茗听琴,你你们平时真是這样嗎?” 大概這位公主和那位慧思公主還是大有不同的,姚海棠听完话后就一個念头,把齐晏吊树上抽他一顿鞭子,這假话說得都不带脸红心跳的:“回公主,是表兄過奖了,哪裡有這么好,只是道有心时观石如珠玉,无心时观珠玉如顽石。” “有心时观石如珠玉,无心时观珠玉如顽石,這话我爱听,齐晏說那么多,都不如你這句话。其实我也只是到了适婚的年龄,觉得齐晏各方可托附,并沒有其他想法,你别介意。”慧安公主要說多喜歡齐晏,那也不可能,這位可是個侠女,对文人的喜好并不大,不過齐晏也不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那么酸腐,所以慧安公主才动了念头。 长出了一口气,大概以后不会被盯死,所以姚海棠也露出笑脸来了,說道:“多承公主恩典,民女感激不尽。” 這时慧安公主正领着姚海棠往水边缓缓行着,宫女们随着老远,慧安公主看了四下一眼,叹了口气說:“其实我也只是想从這個地方出去而已,看着繁华漂亮,其实就是個笼子,关在裡边多不自由。却沒料想到齐晏已经有了你,倒是我唐突了。” 至此,姚海棠认为自己大抵只是来做個摆设,用以让慧安公主断了這念头的,所以她很安稳地說道:“回公主,這天下也不過只是個大笼子,人心若在樊笼裡,天下无不是笼子,人心若自由了,樊笼也不過是摆设。” 但是很明显,她安稳得太早了,也太過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忽略了這是宫裡,宫裡有几個是脑筋简单,思维不绕弯的。简单和不绕弯的人早在宫裡沒响儿了,哪還能受荣宠 “二哥……”沒走出多远,慧安公主忽然高兴地喊了一声。 闻声,姚海棠连忙行礼:“民女唐瑶见過殿下。” 让慧安叫二哥的,当然就是二皇子,二皇子名敬琮,和慧安公主一母同胞:“免礼,這就是齐晏說的唐瑶姑娘吧。” “可不是,二哥,唐瑶姑娘可真会說话儿,刚才還跟我說心若自由,樊笼也形同虚设呢”慧安公主笑眯眯地說道,這时笑容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姚海棠却升出点儿不妥当来。 但是姚海棠不知道不妥当在哪裡,也不知道這宫裡行一步就是一步陷阱,要光在也养不出那些個身不由己的人来 (明天开始《朱门纪事》裡会更现言《缘何》,一天两更,早八晚七,已经写完了,半個月能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