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瞎扯淡 作者:弈澜 正文51瞎扯淡 正文51瞎扯淡 人不能从外面找自身的原因,杜敬璋从前一贯是這么认为的,但是在乔致安身上,他看到的绝对不仅仅是乔致安自身的原因。 也许是护短,也许是看乔致安铁石面目看得多了,也许就是人天生比较向着自己的人,所以杜敬璋才会认为乔致安有破绽的原因来自于事主——唐瑶。 首先,他对這個叫唐瑶的姑娘印象就不好了,是齐晏的心上人,又同时在乔致安這占着点地方,不管這個姑娘本身如何,至少在处理這样的事情时态度暧昧。 对于乔致安和言行云,杜敬璋向来是比较回护的,应当說他对于所有投身在他门下,自原把身家捆在他這的人都同样回护。 护短是杜敬璋最让人称道的地方,就算是那些恨不得让他死的人,他当然会出手一报還一报,但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旁人收拾,宫裡金殿上那位除外。 “公子,您去河街那边做什么?” 河街沒好吃好喝的,唯一让人乐意去那儿只有河对岸的白月楼,白月楼专营各类甜点,杜敬璋向来不爱吃甜的,所以侍从才有了這么一问。 对此,杜敬璋言简意赅地答道:“普生器坊。” 普生器坊,侍从或许是明白了点什么,沒說话就转身备马去了。骑马从和园出来转到河街不過盏茶工夫,秋日上午的河街在一片垂柳青丝裡,映照着河裡的波光带着几分妖娆之气。 這会儿普生器坊刚开门,姚海棠還在自個儿院裡准备早点,今年新下的糙米煮的白粥,配上酸黄瓜和南乳空心菜外加一碟绿豆饼,她端了在院子裡坐下,看着青青嫩嫩的菜觉得自己特有胃口。 端起粥了吹了吹,然后叹了口气:“太烫了” 搁从前在寻径园裡,杜和会让安丰拿了冰块扔木桶裡,把煮好的粥搁上边儿架着,冰融了再把粥搅一搅,温度就正好适口。 “杜和,你是個混蛋”愤怒地骂了一句,姚海棠端吃粥碗猛地喝了一口,然后就被烫着了,放下碗在嘴边儿扇着,在心裡又把自個儿骂了一遍。 她刚骂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然后她一点儿迟疑都沒有的把门又重新关上了,靠着门蹲下,姚海棠发现自己那小心肝儿就快要从胸口蹦处来了。 “真是沒出息啊沒出息,姚海棠你能不能再沒出息一点儿?”长长地呼吸了几遍,静了静神,她沒敢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重新打开门,姚海棠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来:“請问找谁?” 再努力不露出异样来,她在杜敬璋眼裡還是有破绽的,杜敬璋道:“唐瑶” 一听唐瑶這两個字,姚海棠就知道自己开始做的心理建设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跟你不熟,不见。” 這话听着就像是赌气,杜敬璋在自己還沒有察觉前就笑出声来了,看着姚海棠道:“又……” 這個又字還沒說完杜敬璋就停下了,“又”字后面他要說的是什么,皱眉看着姚海棠,他能清楚地意识到眼前這個姑娘他见過,但确实不熟。只是那不加思索就笑出来,并极熟悉的說了個“又”字,虽然沒了下文,但是杜敬璋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东西。 是时,齐晏正往這边来,今天放班不用上翰林院去,他想着来看看姚海棠,毕竟自己拖了人下水,虽然半道上有太平院的人帮忙处理好了,他也只以为是他那位座师伸手捞了他一把,并沒有往姚海棠本身去想。 等走到南隅不远处一看,這背影都与众不同啊,那是他们那位座师大人的:“为什么要来看海棠姑娘,座师大人应该不至于欺负小姑娘吧,再說這事是我惹起来的,也不能直接怪到小姑娘脑门上去啊” “咦,也不对,座师大人怎么也不至于为這么点事上门来,至多把我叫着好好训一顿,也不至于亲自来登门。”齐晏不由得深思,既然這件事不够让杜敬璋登门,那到底是什么事。 不止一次杜敬璋說他想事不够透彻,做事太過冲动,所以這会儿看着杜敬璋,齐晏不仅不冲动,還意图把事情往透彻裡分析。 首先想到的就是乔致安做的那桩事,這倒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明显這俩人对视那会儿,有些莫明的东西在。齐晏摸着一点儿胡茬都沒有的下巴,颇有些玩味地看着:“要不是座师大人跟杜和天差地远,我差点儿就得认为座师大人就是云泾河裡的杜公子了,话說杜公子上哪儿去了呢,那么個有意思的人,怎么连点儿消息都沒有?” 其实齐晏只要再大胆一点,就能够猜中事实真相,但是他到底還是被杜敬璋言中了,想事不够透彻。 看着姚海棠把杜敬璋让进门去,齐晏踱着步子进了普生器坊,這时姑娘们還沒上工,就刘罗生在院子裡打拳。齐晏进去冲刘罗生一礼,然后說道:“刘坊主倒是坚持得好,這拳是一日不疏啊” “习惯了,小瑶還在隔壁沒過来,齐大人怎么到這来找。”刘罗生一看齐晏就以为是来找姚海棠的,所以才有了這么一句话。 齐晏又不能說杜敬璋在隔壁,只好說:“闲了,怕小瑶還沒起,我也想看看坊主這儿的各类物件,现在在京城销路可不是一般的好。从前虽然见過小瑶制的器,可真沒认真看過,坊主不知道,从前小瑶就爱做吃的,做的东西就沒一样和吃沒关系的。” 把话七绕八绕,齐晏就把刘罗生的注意力拽沟儿裡了,领着他七看八看地转,等坊裡的姑娘们一来,刘罗生就彻底把齐晏来得蹊跷的事给忘了。 在齐晏和刘罗生绕的时候,姚海棠正在经历各种郁闷和愤慨,她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可是也不能吃气饭,只好坐着瞪着杜敬璋。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齐晏、乔致安都保持距离,不要扰乱他们的心,让他们行差踏错对吧。”姚海棠揉着胸口心裡跟自己說别气别气,用自己的身体生别人的气划不来。 虽然杜敬璋的话不是這么說的,也沒有這么直接,但意思是对的:“对。” 在杜敬璋面前,应该說不管是杜和還是杜敬璋总是那個人,所以姚海棠在他面前总是沒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你個头啊对,你這些话怎么不跟你那些伟大又聪明的属下去說,跟我說有什么用啊。有句话說得好,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破坏的,這真是吃不下饭怪厨子长得难看,瞎扯谈。” 這时杜敬璋身后不远处的侍从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杜敬璋瞪了一眼后赶紧躲得更远了,他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发笑啊 這一番话說得杜敬璋差点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說一句“真贫”,但是就這冲动让杜敬璋愣在当场:“我从前认识你。” 明显這是肯定句,杜敬璋惯来不好用疑问地句式来說话。 听了這话姚海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說:“我饿了,在我填饱肚子之前,不要跟我說话,气不吃饭,饿不說事。” 然后杜敬璋就真的不說话了,姚海棠的话听着像撒娇又像赌气,气呼呼的模样看着就想让人伸手揉她的脸,杜敬璋觉得有必要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這些莫明其妙的念头为什么会出现。 每一件事都有其原因,如果沒有原因想做這些事,只能是一见……這四個字杜敬璋觉得自己想都想不得,酸而且俗 不可能是這样,因为杜敬璋上看下看都觉得這姑娘实在不是自己的那碟菜。只是为什么是那碟菜而不是别的,杜敬璋又皱眉了。 等姚海棠吃完了饭把粥碗一放,她看着杜敬璋說了三句话:“首先,我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和你那俩位属下也一样,所以不熟,沒你說的那些事。再者,你属下心裡怎么想的你都未必清楚,怎么能够武断地认定一些事,不要拿自己的想法替代别人,因为就算是圣贤也不定能清楚旁人的心思。最后,我最恨人在吃饭的时候打断我,所以以后我們也不可能会熟,我這個人非常记仇,而且能记很深很久。” 然后姚海棠就不管杜敬璋了,推开门出去把杜敬璋晾在了院子裡,她自個儿上普生器坊裡去了。 器坊裡齐晏一见姚海棠就赶紧拉着她到一边问道:“座师大人沒为难你吧。” “有,你以后少跟我来往,省得你们那位座师大人担心你因我为我误了前程。你可是一甲头名入仕,前途都闪着金光的”姚海棠沒好气地瞪了齐晏一眼,心裡颇有郁愤,却半点也不是因为齐晏,尽是因为杜敬璋罢了。 被削了两句,齐晏也不生气:“這事怪我,要不是我信口胡来,也不能把你拖进這些事裡来,我看我回头還是跟座师大人解释解释,省得你戴了這顶帽子。” 斜睨了齐晏一眼,姚海棠說:“還說了乔致安,說我同时扰乱了你们俩的心,上天明鉴,乔致安那是为了我嗎,纯粹是为了……” 這话說得齐晏连连摆手,示意她别往下說:“那我先走了,這件事我来想办法,总之是我挑起来的,不能老麻烦你。” 姚海棠挥着手跟赶蚊子似的,心說就這么着,一天的好心情全毁了,亏得她早上起来還挺高兴地整了喜歡的早饭,结果吃下去的全是悲愤 她不能化悲愤为食欲,那就只能化悲愤为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