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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做强人

作者:弈澜
正文52做强人 正文52做强人 临到齐晏出器坊时,姚海棠跟上去送了送,然后扔了句话给齐晏,让齐晏好一会儿都沒回過神来。 因为姚海棠說:“你那座师被我晾院子裡了,你赶紧把他领走,省得我看着想揍他。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好,到时候真揍了你可不能怪我。” 愣了好一会儿,齐晏才看着姚海棠的背影儿苦着脸笑出声来,嘴裡念叨道:“座师大人的功夫也不是你能揍的,除非座师大人乐意被你揍。” 有时候,无意中的话是会一语成谶的 当齐晏转身踏上南隅的台阶时,杜敬璋居然還坐在那儿,场面让齐晏有些不好接受,因为杜敬璋正在看着那几碟小菜小点心出神。 “座师大人。”齐晏走近了恭敬一礼。 应了一声,杜敬璋站起身来,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既然来了就一道走。” 說着杜敬璋冲侍从看了一眼,侍从立马去外边把马牵了過来。因为齐晏沒骑马来,侍从把马牵着在后边走,杜敬璋和齐晏并行着,齐晏略略慢一步,杜敬璋就走在了最前面。 “齐晏。”杜敬璋步履如行云流水间,不动声色地叫了齐晏一声。 也全耐姚海棠事先知会過了,所以齐晏早有了准备,這一声叫来他连忙应声:“是,請座师大人示下。” 侧脸看了眼自己的门生,杜敬璋神色平静地說:“你和唐瑶姑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约两年前,還不到两年,那时候学生在云泾河备考。小瑶做得一手好菜,很得家裡老太太喜歡,老太太常去小瑶那儿做客,小瑶也是個好客的姑娘,渐渐地也就亲近了起来。”既然问的是姚海棠本身,齐晏就沒說杜和的事,而且杜敬璋已经把姚生活费棠给定性成那样了,再說杜和的事,齐晏怕杜敬璋会更加误会下去。 点头算是听到了,杜敬璋忽然停下脚步来,侧身看着齐晏說:“云泾河离四河口远嗎?” 对此,齐晏答道:“很远,大约得两天才能一個来回。” 其实杜敬璋记得,四河口那一带他都很熟悉,因为四河口是個比较复杂的地方,太平院投了不少人手在那儿。 问完這個問題杜敬璋就沒有再說话,但是齐晏有话說:“座师大人,其实学生和小瑶只是相识,并无其他干系,学生只是不愿意……” “不愿意做驸马,为什么?惠安脾气不错,宫裡几個公主也都漂亮出挑,這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杜敬璋虽然大致能知道是怎么個原因,但還是问了一句。 這問題让齐晏搓着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家裡老太太脾气不太好,我常惹老太大生气,怕以后公主跟着我受牵连。” 话虽然說得很隐晦,但杜敬璋能听出意思来,而且這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個原因:“孝子,事君以忠,事亲以教,這是正常的。以后思虑周到一些,你直接這么說也并非不能理解,這样处理事情只越扯越麻烦,最后扰乱了自己的脚步,也会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来。” 话說完齐晏连连称是,然后就在一边不說话了,心裡也长出了一口气,這事总算是解决了。 而這会儿杜敬璋想到的是刚才“唐瑶”那句话——“不要拿自己的想法替代别人”,他一直把事情剖析得很准,虽然偶有小失,但不至于失到哪裡去。就如同眼前,事虽然小,但正好应上了這句话。 他倒是若有所得了,可是普生器坊裡的姚海棠就怅然若失上了。她看着自己手裡做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干脆拿了錾针狠狠地划了几道深印子:“我戳你個混蛋……” 旁边的姑娘见她這状况就說了一句:“小瑶,东西做坏了很正常,不要拿它当仇人。” “东西做坏了還有救,人坏了就像饭馊了,彻底要不得了。”姚海棠這话算是深有感慨,在她现在的感觉裡,杜敬璋就是那已经馊了的杜和,吃着恶心放着有味儿,已经不能要了。 其实她很想哭,可是偏偏觉得這事很荒唐可笑,冲天竖了個大拇指,心說:“贼老天,你牛,這样很好玩是吧,偏不让你玩,穿越女当自强,我就强给你看。” 說实在的,她强什么啊,向来就是個沒胆沒脾气的,唯一的脾气也在杜敬璋那儿。既然脾气都有了,那胆儿也会有的。 在此时此刻,她做了一個以后足以让她沒日沒夜后悔,而且后悔得想抽自己脸的决定,那就是她要进和园。因为她注意到了,杜敬璋看着饭菜时,神色有些怔然,看人时都不是這样的。她要做很多让杜敬璋很熟的菜,但是就是不让杜敬璋为什么,膈应不死他。 其实她纯粹是在赌气,拿自己的身体赌别人的气,這划不来的事她還是做了。而且她明知道自己在赌气,但還是蒙着脑袋做了這個决定,并且决定了就坚定地去施行。 但是也不仅仅是這個原因,实在是外边儿不太安全,从长生坊的事上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很抢手,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也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不管怎么样,和园是京城公认最安全的府邸,沒有之一,皇宫除外。 不過這事也不能急,一来刘罗生這边還需要她帮忙,二来进和园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总得有机会有途径,就這么去人不拿她当卧底才怪。 “小瑶,你快過来看看,這次的铜坯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偏软,回炉重新锻造了也還是這样。”刘罗生见姚海棠在发呆就叫了她一声,状态不好還是歇歇为好。 一听铜坯子有問題,姚海棠就扔下錾针起身到刘罗生旁边,眼前是一批匣的坯子,光泽不错,但拿一磕在石桌上那边角就平了:“确实很软,錾出形来虽然容易,但也容易磨平,這回的矿石是不是有問題?” 摇头答不是,刘罗生說:“矿石都是一個矿洞出来的,而且出自一個矿场。” 点选了一遍矿石,姚海棠有了点儿小小的发现:“同一個矿洞裡的矿石也会有不同,铜矿有时候也会伴生一些其他矿石,或许不起眼,但還是有的。” 說话间姚海棠递了块比较小的矿石给刘罗生,她记得在东朝這叫乌石,在现代這常用在合金裡,可以使金属表面光洁如镜、纤毫毕现。 “這是乌石?”刘罗生见识還是广的,仔细看了几眼后就认出来了。 又捡了一块出来,姚海棠看着乌石忽然两眼放光,凑近了刘罗生說:“坊主,咱们這回来做一批不一样的铜镜吧。” 不一样?刘罗生能想到的不一样和姚海棠完全不在一跟线儿上:“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你又想到什么新鲜纹样了?” “不是,试着按比例掺一点在铜镜坯子裡,不能像现在這么软,回头錾完了用细砂多淘几遍,会不一样的。”姚海棠就是不說怎么不一样,她觉得看到实物会比较明了,而且不說才会有惊喜嘛。 对于姚海棠的提议,刘罗生還是信的:“那我先让他们试试看,先从少了掺,到时候你看看成不成。” 开始几回不成。几天以后姚海棠忽然說可以了,然后记录了配比,姚海棠把铜镜坯子錾成了八宝纹。 “八宝纹纹路比较细致,而且很显精巧,因为要洗砂所以纹路要稍深一些,洗出来才不会失了样。”姚海棠錾完后给姑娘们看了一眼。 所谓的洗砂,其实就是把铜镜绑在木柄上,然后由人工一遍一遍在细砂裡来回淘涣,就像是在水裡洗一样。洗砂向来用在小型器上,只是为了让纹路更圆润一些,因为比打磨更能涌入小的纹路裡,所以這工艺在东朝是很成熟的。 “大概要洗多久才成?”正在进行砂洗的工人问了姚海棠一句。 這個……姚海棠還真不知道,她也只能估摸着来:“寻常的器物一般洗多久?” 工人想了想說:“像這样的铜镜如果要洗,一般熟练的洗半個时辰就行了,不熟的得断断续续一個时辰左右。” 然后姚海棠问了句挺不招待见的话:“那您算熟手吧。” 问完工人看了她一眼,說:“我洗砂的时候你应该才刚出生。” 那就算是熟练手了,姚海棠估算了一下,半個时辰是一小时,加了乌石会比较容易洗出光面来,完了還要用极细极细的砂纸再抛出镜面的光来,那应该半小时就够了。 告诉工人洗砂的時間,然后姚海棠就去拿细砂纸,等洗完砂出来再打磨,打磨完用细绒布抛光,然后就得了。 于是,她可以期待把头一回在镜子裡把自己的模样看個清楚了,其实她真的沒把自己的模样看清楚過…… 等铜镜砂洗完出来,光亮的程度比从前常制的果然要好些,但是沒好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刘罗生见姚海棠拿着砂纸和布在那儿跃跃欲试就沒說什么。 刘罗生想的是,看来還是姚海棠過于自信了,那失败一次对她来說很必要。 事实会证明,自信的人总有点儿底气,不管這底气是厚是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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