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卖锅 作者:弈澜 這几個有钱又讲究的冤大头是杜和找出来的,那天那几個人在茶馆斗壶,然后杜和就說了一句:“不值那价儿,有钱烧的!” 于是姚海棠就留意了一番,今天特地在趁着那几個公子哥儿又坐到了一块儿,她就在下头摆了這摊儿,而且她還计算了风向和香气的相互作用能传多远,确定了那边楼上能闻着后才在這儿摆了這摊儿。 所谓谋定而动,姚海棠這回输不起,所以她的心思這会儿都用到了极处,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拿這三火锅卖到皇宫裡去。 豆腐和事先准备好的牛肉丸先下去,涮完后姚海棠就坐在那儿静静地,杜和就站在她身后,安丰左看看右看看也老实待着不說话。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吆喝的时候,三個人如入无人之境地坐着,看模样就不打算叫卖。 叫卖什么的,一是姚海棠不会,二是吆喝了得掉价儿,有杜和在后头撑着這气场,再加上這场面,她就不信楼上那几個人不下来。 楼上那几個人沒下来,倒是有围观群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指着姚海棠面前的东西說:“姑娘,你這些吃的卖嗎?” 姚海棠笑眯眯,特意提高了点儿声音,脆生生地說道:“大哥,我這儿是卖锅,至于這些吃的,随锅附赠,還另赠配方一份!” 卖锅!送吃的?围观群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时姚海棠的眼角余光瞥到对面儿楼上的帘子动了动,那几個她等的目标出现了。于是她又看了眼安丰,安丰极有眼色地递了個雕花铜盘上来,连筷子的筷头都是雕了缠枝莲的,這场面一摆出来,真不像是在卖东西,倒像是大家族裡的宴請场面…… “海棠姑娘說,這位大哥既然头一個来问,就請您尝尝鲜儿。”安丰被杜和突击教了点儿规矩,這会儿看起来也有模有样儿的,颇像一個大家族裡也来的随从。 之所以要這样儿,那是因为姚海棠坚定地相信,那些人好這排场,好吧好吧,其实這也是杜和分析的。她把计划和杜和一說,杜和就把這些给点出来了,這样的人摆街边的小摊是绝对不屑于光顾的,一定得有些与众不同的场面。 那人端着铜盘,拿着华丽丽的雕花铜筷,在众围观群众的热烈注视下几乎都不敢动了,不過嫩白的豆腐和丸子点了酱料后,在浮雕着莲花的盘中央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最后那人动筷子时,姚海棠似乎能听到很多咽口水的声音。 继续笑眯眯地坐着,這时楼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似乎有人下楼来了。只不過派下来的是個小厮,捧着两张银票来說:“姑娘,我們爷說了,他给二十两,這裡的菜都给他端上去。” 要有姿态,要有姿态,姚海棠特意回头看了眼一开始就被她要求站在那儿不管不动不问不說的杜和,然后笑了笑回头說:“不好意思,請這位小哥代为回复,我們這儿只卖锅不卖吃的。這些吃的只是随锅赠的,另外還赠食谱一份儿,由我們家公子亲自手书的哟,京裡多少人想求還求不……唉呀,失言了失言了!” 說完這番话,姚海棠觉得从前自個儿沒去演戏真是浪费了大好的人才! 那小斯也不知道是被這场面镇住了,還是对姚海棠的演技折服了,总之看了两眼姚海棠与杜和之后小厮就又捧着银票回对面儿楼上去了。 這时火锅底下的炭火弱了些,安丰赶紧上来添了炭,而杜和继续在那儿当布景板。刚添了炭,姚海棠就见对面有了动静,那几位公子哥带着随从下来了,姚海棠低下头看似在拂平裙摆,其实是在那儿不厚道地乐, “卖锅送吃的?”那几個公子哥在随从的开道上,从人群裡慢悠悠地走過来,打头的那公子哥就這么问了一句。 “对,公子是看是买都請随意。”姚海棠也不站起来,只是仰头冲那几個公子笑了笑,然后继续低下头来看着炉裡的火。 “那爷可要好好看看這锅长什么模样儿,摆了這场面来卖总不能是……”說到一半儿那公子哥就沒话說了,虽然只是附庸风雅,可附久了总有点儿眼力见,好东西谁都能看出不一样来,更何况姚海棠的手工比這时代好了不是一点儿半点。 当然,得细看,好东西就得从细微之处追求整体完美嘛! “子遇兄来看看,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兽,但看着威而不怒,左右上下各有形态。”這位大概是审美一般的,還沒看出好来。 而后来的這位子遇兄就不一样了,看了一眼說:“像是上古神兽,从云、从水、从火,這看来是从火的。這纹路一气呵成,不带半点滞涩,這金点得好不奢自华,远看着有威仪之气,近看则是浑然天成的妙手神工,這物件不凡啊!” 心裡虽然笑开了花儿,可姚海棠還得憋着,谁让她不只做一個,是做了三個呢!整了整心情,表面儿上淡定地笑了笑說:“公子好眼力,难得遇着像公子這样识物之人,真似是他乡遇故知令小女子倍感亲切。那還請公子做個评家,看看這三件儿哪件更好。” 一听這话安丰立马把另两個火锅一個個捧到了案上,有道是一個不显,三個摆在一起那场面就更震撼了,趁着那几個公子哥沒反应過来的时候,姚海棠說:“我喜歡這凤穿牡丹,這牡丹和凤都是显华显贵的,却不俗不媚。可公子偏偏喜歡這凤凰涅槃,至于安小哥则看着這二龙戏珠好,我們三個意见不合得很,所以才在這儿摆下台子,看看哪個价儿高自然就是那個好了。” “各有长处各有长处啊……”那几個公子哥已经說不出话来了,刚才一個的时候還沒觉得這么震撼,三個摆在一起還真是让几個自诩见過不少好东西的公子哥看直了眼。 “一百两?”有個公子哥试着叫了价儿。 姚海棠這会儿真想抱着人叫声“亲哥”,不過她稳住了,只有稳住了才能挣钱:“那您看您觉得哪個一百两。” 那公子哥不說话了,另外一個上前来指着二龙戏珠說:“一百二十两!我說句话姑娘别见怪,這凤穿……牡丹女儿家了些,我喜歡二龙戏珠,够爷们!” “公子說话倒也爽快。”一百二十两似乎能换個小宅子,很好很强大,姚海棠估摸着把這仨卖出去自個儿可以喘口大气儿了。 “我倒喜歡這凤穿牡丹,谁說女儿气,华贵而清……” 就在這公子哥說话的时候,忽然有個小厮打扮的人捧了银票来說:“我家爷說了,四百两不好听,再凑一百两,五百两银票连锅带吃的全包圆了。至于哪個好,爷让我给姑娘递句话,都好!出自一时一人之手,何来好坏。” 呀!還真有明白人,還有更大的冤大头,這倒是個意外惊喜,不仅懂的东西還懂得說话儿。她看了那几個公子哥一眼,本以为那几個人還会上来愤愤不平地指责捧银票的小厮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结果那几個人特老实,一见這小厮就退了几步,只是還有些不舍地看着這三個锅。 這会儿公子哥们在想:“连齐大老板都說好的东西,真后悔沒早下手啊,說不定一转手每件就能转眼涨成千八百两!” 收了银票后姚海棠暗自乐翻了,差点就想蹦起来,可一看杜和依旧淡定地在那儿站着,她就绷住了。接着一边把食谱交给来人,說明了怎么食用怎么配料,一边又让安丰帮着来的那几個小厮把东西安置好。 “我家爷還想顺问一句,公子贵姓尊名。”可能這才是那小厮真正想问的。 姚海棠很机警地看了那小厮一眼,然后又小步走到杜和面前,装模作样儿地低头小声问道:“公子,可要通了姓名。” 可是姚海棠只交待杜和站着别动,沒交待他還有這一出,杜和不动声色地心裡想了想,然后眉眼不动地转身——溜了! 杜和实在是觉得這样做非常合当时的场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粉考验地做出這样的判断,但是他就觉得這样做既合身份,又合情理。 而姚海棠也露出宽慰的一笑,心說:“杜和太能装了,這天生一演戏的材料儿,我和他一块儿能算是雌雄大盗……呸呸呸,是黄金搭档!” 回转了身,姚海棠笑着对那小厮說:“怕多有不便,不過既然问了,就通個姓儿吧,我家公子姓杜,這回只是来修养的,万不可随意传去。” 小厮得了答案连忙应了声,然后就领着另几個小厮捧着东西走了,再然后围观群众们开始议论今天看到的场面,再再然后就传得满云泾河都是事儿了。 這会儿杜和易容了,所以不怕被人围观,也不怕被传,這是杜和自己要求的,跟姚海棠沒关系。 唯一跟她有关系的是,荷包满了,底气足了,安全感倍增了…… (明天开始PK,明天开始日更……粉票票、PK票什么的最有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