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319章 汝阳三斗始朝天

作者:薛白杜五郎
满唐华彩正文卷第319章汝阳三斗始朝天右相府,李岫代父批着公文,忽然“哈”地笑了一声,将手中文书递到薛白面前。

  “這封,由你亲自来批。”

  薛白目光看去,见上面写的是任薛白兼差剑南军度支副使。

  這是他给王忠嗣献军器得来的第一個回报。

  他遂接過李岫递過来的尚书左仆射的大印,“啪”地批允了這一任命。

  “持宰相印,给自己任官的,少见。”李岫笑道:“如你所愿,近来事事顺遂。”

  薛白道:“越是這种时候,越要警醒。国事不顺,個人太顺,未必是好事。”

  李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认为他阿爷若能作這般想,右相府以后的危险便能小很多。

  但薛白看似态度谦逊,实则狠狠把握住了這個机会大肆提携党羽。他借右相之权,已把元结迁为解县县令,迁皇甫冉为军器监主簿,迁杜甫为左拾遗,又把刘宴、第五琦、杨绾放到河东榷盐的位置上……算时日,皇甫冉、杜甫也该快回京了。

  “对了,郡主许婚安庆宗一事,有消息了。”李岫接過文书,同时漫不经心地道:“圣人封庆王之女为荣义郡主。”

  薛白闻言动作略略一滞,迅速恢复了从容自若,但心中却甚是诧异。

  “我猜错了啊,一直以为圣人会借机封赏侄女。”李岫见他不答,自嘲一笑,以意味深长的语气道:“终究還是薛郎了得,不声不响,又做成了一桩大事。”

  “此事与我有关?”薛白讶然。

  “你我之间,卖关子便沒意思了。”李岫道:“旁人不知,我還能不知伱与庆王的关系嗎?這次,不是你帮庆王府挣得了一個郡主封号?”

  “不是。”

  李岫不信,抬手一指薛白,以不满又无奈的语气道:“回头想来,又被你算计了,你离间我們与安禄山,实则意在逼迫我們倒向庆王。之后,你再利用右相府之势,分化安氏父子,甚至直接拉拢安禄山?”

  “若如此,我何必大费周章,一开始便与你们合作岂不更好?”

  “不同的。”李岫道:“條件不同,当时右相府更强势,如今却只能受你摆布了。”

  “十郎万莫再敲打我,我万不敢摆弄右相府。”

  “但不得不說,這局棋下到现在,你已开始占到了优势,朝中重臣、边镇大将,已有人开始倒向庆王、反对太子了啊。荣义郡主這一嫁,形势不同了。”

  薛白道:“我坦诚說,此事并非我在背后推动,十郎相信嗎?”

  “不信。你当我不知太池宴上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薛白问道。

  李岫道:“姚思艺不会无缘无故冤你秽乱后宫,你必是去见了谁,促成了此事。”

  既解释不清,薛白也就随李岫怎么想。

  但正如方才所言,太顺未必是好事。薛白心中揣测,渐渐有了一個颇让他胆寒的猜想——

  莫非,李隆基已发现李林甫病了,不动声色地寻找下一個制衡东宫的势力,故意利用他扶持李琮,這才让李琮联姻安禄山。

  满朝文武,不過是圣人养的斗鸡,一只败下场了,再换一只,但不管是哪只,休想啄到主人。

  這個猜想最可怕之处在于,薛白感到自己与李琮的几次秘谈,已落入李隆基的视线了,他才会纵容自己。

  当然,终究只是猜想。荣义郡主之事有各种旁的可能,或是李琮使了力,或是宗室沒有更适宜的人选。

  近来事多,倒让人觉得時間過得很慢。其实四月中旬還未過,薛白成亲還不到一個月。

  颜季明還在长安,薛白离开右相府之后便特意去见了他一趟。

  才被引进庭院,便听颜季明指着他笑语了一句。

  “我這妹夫来,必是有事相谈。”

  “何以见得?”

  “谁不知你薛御史忙。”颜季明道,“连杜五郎到金城县赴任,你也不打算送行。”

  說来旁人不信,杜五郎赴任金城,并不在薛白近来所关心的事件当中。

  “他還未启程?”

  “看你,如今你已不是杜誊最好的朋友,换作我了。”颜季明摇头笑着,“我們正在商量着明日送五郎。”

  “知道他能拖,竟是拖到明日才往金城县上任。”

  說话间,两人进了堂,只见堂中已坐了些人,看样子就是长安城的才俊,因其中還有两人李栖筠、李嘉佑正是薛白的同年,可见颜季明人缘十分不错。

  另外,安庆宗、史朝英也是薛白认识的。

  “薛郎来了,我們正在玩你想出的那些游戏。”

  史朝英最是直率热情,站起身来,道:“你如何那般聪明?能想出這许多古怪的东西。”

  “不過是好玩罢了。”薛白应了,目光看向安庆宗,道:“還未恭喜仁行兄。”

  安庆宗脸上還贴着两张纸條,双颊通红,想必已喝了不少的罚酒,讶道:“恭喜我什么?恭喜我游戏总是输不成?”

  一句话,众人皆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一副只顾玩乐的模样,像是无心打探朝中消息。薛白见了,心裡却不信安禄山的长子如此与世无争。

  “仁行兄不知圣人赐婚一事?”

  “听說了。”安庆宗道:“還是在薛郎的婚宴上,听人提起過,但和政郡主既看不上我,此事该作罢了。”

  “那仁行兄该請我吃一顿酒,谢我這個报喜人了。”

  众人皆讶,道:“薛郎知晓安大郎的婚事?”

  薛白也不卖关子,道:“荣义郡主,是庆王之女。”

  “真的?安大郎总算要成亲了。”

  堂中众人纷纷恭喜安庆宗。

  史朝英与安庆宗很是熟识,则调侃了几句,接着操心起婚礼如何如何办,她可在长安待得更久些,喝過安庆宗的喜酒再走。

  在此间,却是无人问薛白如何這么快得到了消息,是否从庆王那儿听来的。

  這些問題薛白已准备好了答案,此时便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落空感。

  說說笑笑了一会,安庆宗看向薛白,显然是打算问些什么。

  薛白本以为他要问圣人這桩赐婚背后的深意之类。

  “薛郎可识得荣义郡主?她性情如何?”

  “虽不识得,但在宗室之中该算是温柔和善的。”

  “那她……”安庆宗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方问道:“她漂亮嗎?”

  薛白道:“這我便不知了。”

  “莫误会了。”安庆宗笑道:“我并非喜歡漂亮的,清秀就好。”

  “懂的。”颜季明道:“都說喜歡清秀的。”

  史朝英则道:“我可去与荣义郡主当朋友,先瞧一瞧她的样貌。”

  众人這般說笑,竟是无一人提及這桩联姻背后的利益牵扯。

  恰是如此,薛白才不信他们是真沒深想。

  說话间,杜五郎也到了,也不用人去接,他对颜季明的宅院很熟悉,自己便走了過来。

  “我来得晚了,我阿爷非得叮嘱我许多……”

  话音未了,他人已风风火火地转进堂内,见到薛白,又惊又喜,呼道:“你今日怎有空在這裡?”

  薛白见杜五郎如此惊讶,倒是有一瞬间的恍然。

  以前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从偃师回来以后,薛白忙于公务,则是许久未见了,而杜五郎也有了更多新的朋友,以及新的乐趣。

  “正好得空。”薛白道:“来看看十二郎。”

  杜五郎愣了一下。

  這一個瞬间,两人显得有些疏远。

  但紧接着,杜五郎一把揽過薛白,拖着他走到一边,悄声嘀咕道:“我才不信你是得空了,来這裡一定是别有目的。”

  “为何?”

  “我還不知道你?”杜五郎斜了薛白一眼,得意道:“一心扑在官途上的人。”

  “那你猜错了。”

  “不可能,你若真是得空了,在家陪娘子、陪青岚,哪怕是找我姐姐,绝不会先来看颜十二郎。”

  薛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平时真沒看出杜五郎有這般聪明。

  “嘿,让我說中了吧,快与我說,你想做什么?冲谁来的?”

  “不急着說。”薛白道,“看你晚些能否观察出来。”

  “我才懒得观察,一会我們来玩游戏。”

  “你不喜歡动脑子的事,不是嗎?”

  杜五郎傻笑了几声,道:“那是在你面前,但在這裡,所有人都是我教会的。”

  话到最后,他提高了些音量,转身向众人,道:“徒儿们,来玩吧。”

  今日到颜季明家裡,薛白反而有些看不透安庆宗了。

  他观察了一会,发现安庆宗有些老好人性格,玩游戏几乎每盘都输,始终笑呵呵地任罚。到最后也沒问联姻之事,反而颇关心明日便要与杜五郎分别。

  从這方面看,安庆宗倒与安禄山十分相像,都擅长于伪装,把野心藏在懦弱老实的假象下,也是個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次日,众人相送杜五郎往金城赴任。

  于杜有邻而言,儿子要离开身边,一开始是十分感伤的,可是這一天拖一天的,终于是把他惹烦了,到了送别這日,心裡只剩下嫌弃。

  反而是史朝英表现得最为不舍,拉着杜五郎千叮咛万嘱咐。

  “听說金城县的宝货比长安要便宜,你到了以后替我买些。”

  “好吧。”

  “临别在即,我该送你一首诗的,只怕你嫌我写的诗不好。”

  “不会啊。”杜五郎道:“我觉得你的诗……還是很独特的。”

  薛运娘坐在马车上,掀帘看去,见此情形,才有些担心史朝英是看上了她夫婿,目光便瞥见一旁的薛白、颜季明,瞬间便安心了许多。

  终于,杜五郎挥了挥手,道:“我很快会调回长安的。”

  “不急,治理好一方。”薛白应道。

  眼看着杜五郎的车马向西而去,薛白道:“走吧,回城吧。”

  转過头,他却意外地发现安庆宗眼眶微红,一脸不舍。

  “仁行兄,你這是?”

  安庆宗叹息一声,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五郎……我太容易感伤,让薛郎见笑了。”

  這般一对比,薛白自觉相比安庆宗,自己为人有些太无情了,就连来送别杜五郎都是为了借机观察安庆宗。

  李岫既然看到了公文,果然,沒几日,圣人便下旨赐婚,封李琮之女李佩娘为荣义郡主,嫁于安庆宗。

  李琮无所出,李佩娘其实是李瑛的庶长女,若李瑛還是太子,她自是当得起一個郡主的封号,但李瑛既被废杀,此事便让一小部分人疑惑。

  事实上,只有寥寥一些人知道李琮的儿女是收养来的。李隆基一直以来都禁止旁人提三庶人案,除非以后的皇帝翻案,否则這些事大概会消弥于尘埃之中。

  因此,此事依旧可以看做是对安禄山的拉拢,至少安庆宗本人沒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史朝英则打定了主意,要到庆王府去看一看荣义郡主,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是真去了,扬言要安庆宗請他吃酒才肯细說。

  安庆宗遂在四月二十二日设宴答谢亲友。

  薛白是报喜人,自是在受邀請之列。安庆宗甚至還向他請教,宗室中還该邀請谁,因觉得他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薛白当然了如指掌,毕竟他如今是隐藏的右相。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