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漫千山 第119节 作者:未知 “嗯?”裴月臣疑惑道,“何时?” “就是咱们在丹狄族,你担心我喝多了酒,”她提醒他道,“背着我回帐篷的时候,记不记得?” 裴月臣侧头回想,记起些许:“你只說,丹狄族有几個姑娘看上我了,问我可曾留意,并未提及你自己呀。” 祁楚枫慢吞吞道:“我說,那個红衣裳的姑娘,一看就知晓心裡是惦记着你。你想想,席间哪位姑娘是穿着红衣裳?” 听她如此一說,裴月臣低首细想——荒原上尚有未化的残雪,微微反射着月光,祁楚枫伏在他背上,气息喷在他脖颈上,弄得人痒痒的。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那個红衣裳的姑娘,她一直在偷偷看你,一看就知晓心裡是惦记着你,你可留意?” 直至此时他方才恍然大悟。 “懂了吧?”她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眼角余光看见院门沒关,他迟疑了一瞬,将她拉到树影之中,俯首到她耳边,低声道:“丹狄族的那晚,我的眼睛就沒有离开過你,你可留意到了?因为当时我以为,你的心上人是阿克奇。” 這倒是祁楚枫万万沒想到的事情,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 她的话并未說完,尾音渐渐消于无声之中。 夜风徐徐,自有暗香浮动。 ◎最新评论: 【哇哇哇哇,不容易啊。原地结婚生娃吧?】 【 【好看,喜歡,超级喜歡】 【残雪未化之时,耳鬓厮磨的气息,撩拨了月臣那暗流浮动痒痒的心;今夜又未央,以唇之印的温度,绽放在夏荷才露尖尖角的徐徐风中。心尖儿的窗户纸彻底捅开了,可月色树影却起了朦胧!好一個此吻无字却有形的质感,给狮子大大,好多好多大拇指!给月臣楚枫拉好树影遮了月色吧!让徐徐夜风推了门,关上吧!让他们俩放心地好好享受暗香的唇,痒痒的气息吧!】 【咦,是谁在吃狗粮吃得那么香?哦,是我~】 【残雪未化之时,耳鬓厮磨的气息,撩拨了月臣那暗流浮动痒痒的心;今夜又未央,以唇之印的温度,绽放在夏荷才露尖尖角的徐徐风中。心尖儿的窗户纸彻底捅开了,可月色树影却起了朦胧!好一個此wen无字却有形的质感,给狮子大大,好多好多大拇指!给月臣楚枫拉好树影遮了月色吧!让徐徐夜风推了门,关上吧!让他们俩放心地好好享受暗香的唇,痒痒的气息吧!】 【我跟家裡那位說,我打算今年努力做到,笑而不语,言简意赅!老公說,你梦话的时候,的确言简意赅地听不懂!其他时候,够呛!然后,今天我又看了一遍春星和程垚,沈先生和阿勒,楚枫和月臣,一月夜色裡,言表三支,各屋灯火各有各情,各有各趣,又想白话了!于是,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哈!】 【亲亲啦哈哈哈哈】 【這接吻有够隐晦】 【好甜好甜!】 【嘻嘻嘻,就是喜歡看别人谈恋爱~~亲亲抱抱举高高。亲亲都写的如此含蓄了~~~】 【楚枫要害羞了】 【亲嘴了嗎】 【好奇怪,居然不习惯他们发糖。。。還是暗恋好看】 【哦豁】 -完- 第98章 (上) ◎大军自北境出征便迟了几日,好在路况不错,也未遇到恶劣天气,加上粮草运送得当,祁楚枫率军在约定的肌◎ 大军自北境出征便迟了几日, 好在路况不错,也未遇到恶劣天气,加上粮草运送得当,祁楚枫率军在约定的集结日前两日赶到后桥川。 出乎她意料的是, 不仅曹文达未到, 连霍泽也未到, 在后桥川等候她的,只有圣上亲点的监军周云。 见到作为监军的周云, 祁楚枫倒是毫不意外。无论是对她、還是对战事,圣上都不甚放心,却又沒有更好的選擇。何况与其他人相比, 周云不属于朝中任何势力, 直接对圣上负责,掣肘之处更少, 反倒是最佳人选。 大军就地扎营修整,又等了四日,曹文达方才率军匆匆赶到。白白耗费两日粮草, 祁楚枫本就不满,当下怒斥曹文达逾期到达,在大帐内骂了他小半個时辰。隔着薄薄的帐篷, 外间的兵士们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皆噤若寒蝉, 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 周云不得不出面劝解, 祁楚枫這才作罢。 论辈分, 曹文达与祁老将军是一辈人, 又曾与东魉人作战, 论年纪与资历都在祁楚枫之后。何况自西南往中原的路原就崎岖难行,便是迟了也是情有可原。万万沒想到会被祁楚枫這等小辈大声斥责,偏偏她又是此战的最高统帅,曹文达哑巴吃黄连,有苦說不出,只能受着。 直至出帐之后,曹文达看见了一身戎装的裴月臣,又得知他已是祁楚枫麾下之人,這才自以为明白了一切。 见到曹文达,這位当年义兄身死的始作俑者,裴月臣面上无悲无喜,只按军阶施礼,转身便进了大帐,一句多余的话都沒有,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大帐内,周云正亲自倒茶递给祁楚枫,劝解道:“将军息怒,犯不上与他生气。” 祁楚枫叹道:“不仅仅是因为他逾期两日,你看看他带来的那些兵士,脱了军袍,和山裡土匪有何两样!這些人马,我怎么用?往哪裡用?” 周云叹了口气,实话实說道:“這事倒也不能全怪他,這些年朝廷经费吃紧,西南那边圣上也实在顾不上,基本上全靠他自己张罗。听說剿匪颇有成效,大概也收编了一部分山匪。” “顾不上?”祁楚枫哼道,“总比北境好些吧?” 周云笑道:“比北境差远了,军饷能给到三成就算過年。” 祁楚枫惊讶地挑高眉毛:“啊?!” “当真。”周云无比诚恳道,“要不說您才是圣上的心腹爱将呢,每回都凑至少五成,可是千辛万苦挤出来的。” “心腹爱将……” 祁楚枫苦笑着摇头,抬眼见裴月臣进帐来,问道:“看见他了?” 裴月臣点了点头:“看见了……” 见裴月臣欲言又止,祁楚枫明白他心中所想,道:“我骂他可不是为了给你抱不平,如今大军集结,他一来便迟了两日,若是轻而易举地放過,我如何立威?” 說到此处,瞧见周云和裴月臣看她的目光。 祁楚枫耸耸肩:“按从前用兵大家的路子,還得杀個人祭旗,我不過就是骂了他一顿而已。他的年纪和辈分摆在這儿,不杀杀他的威风,回头处处与我摆老资格岂不麻烦。” 周云這才明白過来,自嘲一笑,朝祁楚枫竖了個大拇指:“在下佩服。” 祁楚枫也朝他施一礼,笑道:“我也要多谢公公今日解围,要不然再骂上半個时辰,我也吃不消,骂人原是一件体力活。” 周云与裴月臣皆笑。 待周云走后,随侍兵士把晚饭送来,祁楚枫瞅了一眼,是面饼和热腾腾的羊汤,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面饼,松软有弹性,显然颇为新鲜。她遂朝兵士道:“我說過我和大家一样,不用给我单做。” 兵士回禀道:“是一样的,并未单做。” 闻言,祁楚枫撩开帐帘,朝外望去,见来来往往兵士手上拿的果然都是一样的面饼,這才作罢,挥手让兵士退下。 “看来程垚這個粮草官当得不错,出征在外,居然還有新鲜面饼吃。”祁楚枫把面饼一撕为二,递了一半给裴月臣。 裴月臣接過来,笑道:“程垚带人就驻扎在一裡之外,他确实想得周到,各方面供给都很充足。” 祁楚枫点点头,边吃边问裴月臣,忽沒头沒脑问道:“再见到他,你心裡還恼不恼?” 知晓她指得是曹文达,裴月臣静默片刻,如实道:“我原以为会恼,至少是不舒服,但是……大概是在西南的這些年把心气磨沒了,不再是趾高气扬独断专行的模样,只觉得他可怜又可悲。” 祁楚枫支肘托腮,嘴裡嚼着面饼,也不說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裴月臣奇道。 “就知晓你不会对他怎么样!”祁楚枫摇头道,“幸而我替你骂了他一通,不然怎么都不解气。” 裴月臣笑而不语。 如此又過了三日,方才等来了霍泽,与他麾下的一万两千名兵士。 霍泽与兵士是步行前往后桥川,途中又数次遭遇东魉人,可以說是一路打過来的。能够到达,還是祁楚枫派赵暮云前往接应,助他们击退东魉人,這才总算赶到。 同样都是逾期到达,而且霍泽比自己還晚了三日,曹文达估摸着他也得被骂得狗血淋头,就等着看笑话。万万沒想到,祁楚枫非但沒有半句斥责,而且亲自出营迎接,并且当晚设宴为霍泽接风。說是宴席,其实也颇为简陋,不過就是原有的面饼再添些肉碎,再添两坛子酒。但同为领兵之人,霍泽還只是一個小辈,待遇千差万别,着实令曹文达气闷难当。 祁楚枫似看出他的不满,笑道:“曹将军不必觉得不公,霍将军虽然迟了,却是因为途中屡次遭遇东魉人的伏击,這一路過来着实不易,便是迟了也情有可原。何况你看他的兵士,有的连齐全的军袍都沒有,却是军纪严明、作战勇猛、士气高扬,我真心钦佩。”她有意顿了顿,总算沒把后一句“……你再看看你的那些兵士”說出来。 碍于周云在场,曹文达硬生生地扯了扯面皮,勉强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這一辈英才辈出,看来我不服老是不行啊。” “那倒也不是,您老有您老的优点,自然是旁人及不上的。”祁楚枫皮笑肉不笑,端杯道,“来!我敬您一杯。接下来的這段日子,一切以战事为重,若晚辈有失礼之处,也請您老多包涵。” 說罢,也不理会曹文达面色不善,自己仰脖就先把酒喝了。 军阶摆在那裡,连周云在站在她那边,曹文达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沒有,只得把酒喝了:“只要祁将军给机会,在下上报皇恩,下报黎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东魉人赶出去。” “有您老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祁楚枫笑道。 霍泽与裴月臣已是多年未见,此番相见,见裴月臣身着战袍,手提银枪,官复从四品轻车都尉,心中感慨万千。北境十年,无官无职,他一直觉得是埋沒了旧友,但今日再见,当年分别之时旧友神情间的灰心、气馁、疲倦、失望不复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沉稳淡然。 可见這十年在将军府中,有人待他很好很好,且不仅仅只衣食住行上的善待。 霍泽与裴月臣推杯换盏,笑道:“還记得那年你留给我的枪法嗎?我改良了一下,用在狼筅上,对东魉人尤其好用。” 裴月臣也笑:“我在北境早就听說了,霍家阵法融合狼筅□□還有短刀,对敌变幻多端,屡屡告捷,一直想着亲眼看看。” “你想看,自然有的是机会看。”霍泽拍拍他肩膀,笑道,“不過可不能白看,你精通兵刃,又擅兵法,必须给我提改良的意见。” “你是在多年实战中总结出来的阵法……” “你莫与我客套。”霍泽打断他,笑道,“這些年不见,你有多少长进总得让我见识见识吧。” 因战事紧迫,当晚宴席過后,众人皆回去休息,次日一早大军拔营,往潭城进发,三日之后到达潭城。到达当晚,祁楚枫召集众人,铺开地圖,开始制定大军接下来的部署。 “圣上再三叮嘱,”祁楚枫敲敲地圖,“首要之事,夺回潭城,一则收复失地,二则重振士气。攻城一事,诸位有何好建议,尽管說出来!” 闻言,众人一時間陷入沉默之中。 潭城已被东魉人占据数月,期间段瑞段将军屡攻不下,惹得圣上盛怒,這件事大家也都知晓。段瑞有六万兵力,尚且久攻不下,如今他们兵力更少,這又该如何是好。 见众人不语,祁楚枫只得再次开口:“霍将军,你一直在南面,对东魉人很熟悉,不妨說說你的看法。” 霍泽沉默片刻,才道:“据我所知,潭城内的东魉人莫约一万多人,其实并非难以攻取,但旁边還有莲州和夏平,也被东魉人占领。三座城成犄角之势,守望相助,所以增大了攻取的难度。” 祁楚枫点头道:“不错!之前的军报我已都看過,攻打潭城时,莲州与夏平出兵来袭,致使我军左支右绌。若分而击之,又存在兵力不足的情况。” “……或者围而不攻?”霍泽试探道,“只要切断潭城的粮道,等到城内粮草用尽,到那时便可不攻而破。” 他话音刚落,祁楚枫尚未开口,周云已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被曹文达看在眼中。 曹文达立即道:“可是城中有多少粮草我們并不清楚,三五日還能等,若是三五月该怎么办?大军被拖在這裡,人吃马嚼,要耗费多少粮草?” 不愿与他相争,霍泽便不吭声了。 祁楚枫拧眉片刻:“粮道可以切断,但沒有弄清楚城内的底细,不能贸然和他们耗下去。云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赵暮云在這群人中,年纪最小,资历也最浅,一直不敢贸然說话,听见祁楚枫问到自己头上,方才呆了呆:“我……如果咱们佯攻潭城,引其他东魉人来救,重點擊溃他们的援军,是否可行?” “围点打援?”祁楚枫显然之前也考虑過,摇头道,“想要围点打援,佯攻不够,须得真的强攻,才会有援兵赶来。若东魉人分两路救援,既要攻城又要击溃援兵,我們的兵力只怕是不够。” 周云看着地圖,在旁奇道:“为何我們不先攻取莲华或者夏平?也许会比潭城更容易攻取。” 要攻打莲华与夏平的必经之路便是潭城,潭城不破,大军前行便有腹背受敌的危险,连粮道都会被切断,弄不好被人包了饺子。一听周云的問題,便知他不懂兵法,但也不能戳穿,圣上身边的人,面子总是要给的。祁楚枫只道:“問題和潭城一样,攻打莲华,潭城和夏平也会有援兵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