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伞老头
這念头一起,我一下就把舌尖血给咬了出来,扑的就往面前喷了過去——从玻璃倒影上,我看见那女人的手死死的卡在了我脖子上。果然,血落在了她手上,她的表情顿时就扭曲了,显然非常痛苦,接着手一松,就从我身上给滑下去了。
车玻璃映出我脖子上多了好几道黑印子,我咳嗽了半天才缓過劲儿来,同时疼的直吸气——都說十指连心,其实舌尖儿受伤比指头還疼,而且纯阳童子血虽然是個驱邪利器,但非常损耗精气,不是面临死亡威胁,我才不会下這個狠手。
回過头来,還是看不见那個女人,我就又转头去看玻璃,心裡顿时悬了起来,那女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左侧,张嘴冲着我就扑了過来。
我眼前顿时就给白了,她离我太近动作又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再吐舌尖血,就被她撞在了地上,眼瞅着她要趴我身上,就在這個时候,一大把香灰不知道从哪裡扑了出来,正把那個女的给罩在裡面,我也沾光被粘了一身,呛的打了個好几個喷嚏。
再抬起头,就看见香灰在我面前勾勒出一個人形来,一瞅车玻璃,就是那個女的被香灰扑了一身。而這会儿她四肢被几道红线缠住,动弹不了了。
程星河从香灰人形后面探出头来,說:“记账。”
我摸着脖子咳嗽着爬起来,說:“则個女的不对劲儿,好像是印错人了。”
因为咬了舌尖血,现如今我疼成了大舌头。
而那個女的阴测测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沒认错人……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安家勇,你這個贼心烂肠子的东西!”
啥?我顿时愣了,卧槽,我比安家勇那货帅多了好嗎?你人死了眼也瞎了?不对……我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她认识安家勇?
程星河施施然的把手伸进我衣领,从后背上掏出個东西来,我一瞅,是個白纸剪出来的人形,上面用朱砂写着安家勇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還粘着一根羊毛和一根头发——那头发被染成了浅茶色,正是安家勇的发色。
而随着這個纸人被拿出来,那個女的一下就不挣扎了,死死的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我长什么样似得。
這個纸人上的方术我认识,叫替罪羊,是一种阴面方术,有了這個东西,在死人眼裡,我就是安家勇的样子。我還想起来了,安家勇让我跟他的奔驰自拍的时候,是拍過我的肩膀一下,八成就是那個时候粘我身上的!
一股子火腾的就撞到了我心口上,我就知道安家勇肚子裡沒什么好下水,但沒想到他能這么不要脸,显然是他自己跟這女的有什么恩怨,這次骗我過来,明面上是驱邪,其实是想着让我当他的替死鬼!
难怪要跟我签那么個合同呢,他是打定主意,這次能害死我,還能顺便得了我的门脸!
還沒来得及问那個女的,那女的倒是先开了口,问我們跟安家勇什么关系?
我還想问你呢!
原来這個女的叫汪晴晴,是個失足女,這一阵攀上了安家勇,就妄想挤掉高亚聪上位,可安家勇就是想跟她玩玩儿,并不是真心要娶她,她就自称怀孕了,嚷着要找高亚聪摊牌。
安家勇一看這事儿不好收拾,假意哄她,送给她了一辆二手保时捷。她還挺开心,其实车被动了手脚,刹车有問題,所以她开出去第一次,就撞在大卡车上送了命。
她沒有家人,所以死后也沒人给她喊魂烧纸什么的,就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流连在外面,只能栖身在车裡。
安家勇那人很抠,把保时捷回收来打算重新卖出去,她就跟着回到了车行,知道了真相。
她是横死的,本来怨气就很大,知道真相之后,自然在车行裡面大闹,安家勇虽然也找了人对付她,但是因为她在车行這個葫芦地裡吃了很多的阴气,所以凝聚了鬼影和鬼声,连普通人都听得到见得到,越来越凶,并沒有那么好打发.
不過,最近安家勇新认识了一個非常厉害的靠山,把安家勇保护起来了,所以她這段時間都沒有找到他,今天看见我,還以为是安家勇来了,差点就跟我算了账。
正在這個时候,外面响起了安家勇敲门的声音:“李北斗?李北斗?你弄完沒有?”
高亚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别着急,這不是才进去二十分钟嗎。”
安家勇不耐烦的說道:“人家大师說了,最多十五分钟,就会喂了女鬼,我看李北斗早交代进去了,现在女鬼心愿也了了,咱们收完尸,车行就干净了,我還约了客户下午来看车呢。”
果然,坑我的事情,高亚聪也是心知肚明。
程星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說你這同学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杀他爹了還是睡他老婆了?
這事儿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就问汪晴晴,想不想报仇?
汪晴晴当然点头,咬牙切齿的說道:“就算搭上灰飞烟灭,我也不会让他好過!”
那就行了,我就让汪晴晴先别吭声,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给我收尸,這时大门的把手响了,显然是安家勇想进来,可這個时候,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接着就跟高亚聪說道:“先把门锁上吧,大师說一会亲自過来。”
他那個靠山還要亲自出马?不知道是個什么货色,那就等着一起见识见识。
這個时候,汪晴晴看向了我的右手食指,忽然說道:“我一個客户,手上也有過這個痕迹。”
我顿时就愣了,立马问她客户是谁?
她就告诉我,叫张胜才。
我豁然就站了起来,问她知不知道他手上那個东西,是怎么弄的?
汪晴晴被我吓了一跳,這就告诉我,张胜才說這個东西能招财,是一個叫江瘸子的大师给弄的。不過后来那個张胜才就沒上店裡去過,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就让她细细想想,那個张胜才還有沒有提起過關於江瘸子的事情?
汪晴晴想了半天,這才告诉我,說张胜才只提過,那個江瘸子身份很高,是天师府的人,一定能帮他发大财,到时候還要带她上迪拜玩儿呢。
天师府……我想起了那辆商务车,心說难道杨水坪的事情,竟然跟天师府有关?难怪他们要把张胜才给带走呢!感情是要灭口啊!
可天师府那种身份地位,为什么要害我們這些辰命人?他们又跟九鬼压棺裡的东西是什么关系?
還沒等我想出来,门口忽然一阵响动,接着就是安家勇殷勤的声音:“大师,裡边請,這么长時間裡面都沒动静,肯定已经妥当了。”
逆着光,我看见一個老头儿在安家勇两口子的簇拥之下进来了。那老头儿穿着一身灰衣服,长着两根老鼠胡子,弯腰驼背脸冲下,撑着一把黑伞,還不停的咳嗽着,活像個大老鼠。
结果沒走几步,他冷不丁就停住了脚步,猛地对着我的方向抬起了头,发出了一個冷森森的声音:“哟,這小贼命挺硬的嘛。”
這声音又尖又细,别提多钻耳朵了,安家勇一听,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的就问:“您這话什么意思?那傻逼难不成……”
就在這個时候,我忽然觉出身边一阵风声,卧槽,是汪晴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香灰裡挣扎开,奔着安家勇扑過去了!
“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她的声音尖锐凄厉,跟破开风的利刃一样,让人直发冷。
安家勇脸色一下就变了,可還不等安家勇躲闪,老头儿一伸手,就把黑伞打开了,接着黑伞一合,汪晴晴忽然不见了。
只有那個和合上的黑伞像是包进了什么活物,伞布微微一动,就重归平静了。
程星河抿了抿嘴,低声說道:“這老头儿是個养鬼的……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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