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签约 作者:小二不才 正文卷 正文卷 从刘副厂长的办公室出来后,逐月直接去了夜校的教室。 今天学的是数学,授课的是一位女老师,姓杨,长的很年轻。数学课比语文還枯燥,教室裡很多人都顶不住,歪歪扭扭倒成一片,只有几個人是认真在听讲。 逐月把笔记记下走廊外头就敲响了下课铃,工人们从梦裡惊醒,见着无奈的杨老师,都不好意思的笑笑,提包往外头走。 逐月清了清笔记,把书放在包裡,前头杨老师還在清教材,逐月本想直接离开,但见着杨老师抬胳膊的动作很别扭,逐月又停下脚步,帮杨老师把黑板擦了。 “啊,逐月,谢谢你,每次都来帮我。”杨老师温柔笑笑。 杨老师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模样,长得很秀气,說话也温温柔柔的。 “无妨。”逐月摇头,放下黑板擦,她看了杨老师一眼,默默說道:“杨老师,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 杨老师整理教材的动作一顿,眼神中有些慌乱的說道:“前两天回去路黑,跌了一跤。” 逐月不语,从杨老师抬手不自在的动作来看,伤的应该是肩膀那一块,人摔倒,会下意识用手撑地,一般這样的动作,会受伤的是手掌和手肘,除非是滚下楼梯,不然不太可能会伤到后肩,如果恰巧是滚下楼梯了,那脸也会有伤痕,可偏偏杨老师脸上有沒伤。 逐月不知道杨老师为什么要說谎,但谁都有秘密,她沒有刨根问底的习惯,逐月从兜裡摸出一只小瓷瓶,递给杨老师道:“我爷爷以前是乡裡的赤脚医生,這是我自己做的跌打药,效果很好的。” 杨老师一愣,很感谢的接過了药,她本想再和逐月說两句话,但门外有人在叫她,是她爱人。 杨老师抱歉的笑笑,慌乱把教材塞到包裡,往外走去。 逐月抬头,恰巧和杨老师爱人对视,那是個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身材很高大,足足比杨老师高了一個头,和杨老师站在一块,对比感很强烈。 听其他来上课的工人說,杨老师爱人是给大领导开车的,身份挺厉害的,而且特别疼老婆,每天下课都要来接杨老师。 杨老师爱人见到逐月在看自己,浮现個和善的笑容,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杨老师身上,两人缓缓离开。 逐月目送两人离开,一转头,发现還有身穿工服的男人在教室,正呆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這位是夜校的常客了,也是织布厂的工人,名字叫曲杰,逐月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這人是所有来上课的工人裡学的最认真的,而且逐月第一次来夜校时,這人给逐月借過课本。 “曲杰,還不走嗎?”逐月伸了個懒腰道。 曲杰回神,才慌慌忙忙看着逐月笑道:“你先走吧,我来关灯。” “行。”逐月点头,慢慢出门了。 刚走出教室门,外头站起一個人,来人生的黝黑,他不动逐月都沒发现這人。 来人是周老大,逐月有段時間沒见着他了,有些惊讶道:“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周老大走到逐月边上,低着头,脸上沒什么表情,瓮声瓮气道:“听周良說,今天厂门口有三個流氓,周良跟着副厂长去看了,听见他们提了你的名字,我說不上那裡不对劲,可心裡就是不安,我想了想,以后晚上我跟你一块走。” 逐月一愣,心想周老大這人表面看着不起眼,但他比周良更像周父,粗中有细,心裡相当细腻,而且直觉格外敏锐。 “行,那這几天就辛苦周大哥你了。”逐月点头,知道是周老大担心她的安危,心中一暖,并沒拒绝。 這段時間她手头上有点忙,還沒功夫去收拾葛微微,但她不收拾葛微微,也难說葛微微来找她岔,要是再出现有男人拦自己的道,有周老大在,总会安心一点。 周老大点头,告诉逐月先走,他在后头跟着就行,這一点是思虑和逐月走得太近,容易惹人闲话,他暗中跟着即可。 事实上,该做這件事情的是身为逐月丈夫的周良,周老大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跟周良說了這事,但周良沒当回事,他不觉得有谁会无缘无故找逐月的岔。 觉得不对劲的是周老大的直觉,他不是個善于言辞的人,也无法提供实际证据来提起周良的警惕,沒有办法,他就只能自己来了。 来织布厂上班的时候,家裡老爷子叮嘱過他,看好周良這小子,還有多照顾逐月,這是老友托付给他的孩子,他不能死不瞑目的去见老友。 周老大带着這些托付来了织布厂,他来织布厂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弟弟和葛微微的事情,周老大和周良谈了几次,少见的动了火,两兄弟不欢而散,他又不敢把這事告诉家裡,怕老爷子气出好歹,看好周良這件事他沒办好,那照顾逐月這件事怎样也不能办砸了。 今天晚上路上太平,沒遇到什么事情,周老大一直目送逐月进了家属楼才默默离去。 逐月回了家,做了一套操,然后洗了澡刷了牙,才安安稳稳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汶市的天气愈发寒冷,宿舍楼不是私宅,不能烧煤炉,怕引起火灾,第二日大早,逐月不愿意起床,加之今天沒什么事干,直到中午逐月饿得不行,才哆哆嗦嗦从被窝裡爬出来。 刚洗漱完,周嫂儿子来敲门,說是来拿蛋糕的,逐月想起這事,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进了厨房,从空间拿出三块巧克力蛋糕,用盘子装好,然后递给军子,吩咐他别偷吃。 军子点头,舔了舔嘴唇,抱着盘子跟抱着宝贝一样,一咕溜就跑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逐月的话听进去。 吃過了午饭,逐月出门散步,消了会食,刚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见着了刘绮丽,刘绮丽一见到逐月就笑道:“逐月,我爸找你呢。” 逐月神色不变,心裡知道,昨天跟刘副厂长提的事情,有结果了。 逐月沒耽误,直接和刘绮丽去了织布厂。 逐月到办公室的时候,刘副厂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着逐月来了,他抬手对逐月招呼道:“逐月,你来啦,来坐這儿。” 逐月点点头,在刘副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着道:“刘伯伯,是要和我說昨天我提的卖布料的事情嗎?” 刘副厂长点头,脸上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不错道:“对,就是這事。” 刘绮丽从旁边端着茶過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一杯茶,不明所以道:“什么卖布料的事情,要把布料卖给谁?” 刘副厂长抬手,让刘绮丽先不要问,他从旁边的黄色档案袋裡抽出两张文件,分别放在逐月面前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向上头請示過了,這两份文件,分别是袁厂长和闻处长的批准文件。” 袁厂长逐月知道,闻处长是谁?逐月疑惑了一下,拿起两份文件看了一眼,第一份文件沒什么問題,就是是批准书,而看到第二份文件的时候,逐月视线停顿了一下,不是文件有什么問題,是這份文件最后的签字那一栏,闻晨两個字太扎眼了。 逐月默默把两個文件叠在一起,心裡既觉得惊讶,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总之很矛盾。 刘副厂长沒看出逐月的反应奇怪,而是笑着說道:“上头能批准,卖布料的事情就可以商量,逐月,咱汶市是谁要要买布料,你把他叫来,我想我們可以开始谈這笔生意了。” 逐月回神,听到可以谈生意了,她转头就把对闻晨的诧异抛之脑后,逐月从挎包裡摸出早准备好的两份合同,看着刘副厂长笑道:“刘伯伯,不是别人,就是我要买。” 刘副厂长一愣,刘绮丽听到這儿,有看到两张批准文件,心裡也琢磨過味了,他们父女两個都愣住,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第一批我要买五十箱布,這是合同,上头已经标明了我要买的各种布料颜色和款式,至于价格問題,這個暂且還空着,等咱俩谈妥,由您填上。”逐月神色不变,把合同转向,递到刘副厂长面前。 刘副厂长回了神,把合同拿起来看。 刘绮丽看着逐月惊讶道:“逐月你要买布?你买這么多布干什么啊,再說這么多布,即便不要布票,那也不便宜,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逐月道:“放心,我买布自然是有用处,至于钱,我還有些积蓄,可以支付的。” 刘副厂长皱着眉头把合同看完,這份合同写得很详细,甚至看着比厂裡和海港市那边签的合同還正规,他抬手,制止住因为担心還想再问的女儿,认真看着逐月道:“逐月,你真要买嗎,刘伯伯知道你聪明,肯定是看到了某些机会,可你不要怪刘伯伯啰嗦,目前汶市市场暂且沒打开,至于海港市那边,你也沒去過,市场并不明朗,你买的這批布对厂裡来說并不多,可对你個人而言,肯定是一笔巨款,一旦赔了,我都不敢想,老实說,风险太大了,咱汶市自由买卖的第一人,刘伯伯并不希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