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杨老师 作者:小二不才 正文卷 正文卷 這些逐月知道,她并不觉得啰嗦,把布在汶市销售,是开创的第一步,一旦成功,对厂裡来說是大功一件,刘副厂长为了自身利益,应该是很想促成這笔生意的,但面对逐月,他能放下自己的好处,郑重和逐月告知其中风险,可见他是真把逐月当自己人,为人并无保留。 逐月心中一暖,笑着說道:“放心吧刘伯伯,關於這批布料的事情,是我深思熟虑過的,我自有打算。” 刘副厂长眉头沒松,不過他见着逐月胸有成竹的表情,整個人一楞,随即无奈一笑,這丫头聪明着呢,哪儿会做亏本的生意,是自己多虑了。 “成,既然你已经确定,那我就不啰嗦了,咱们来說說价格問題吧。”刘副厂长坐直身子,恢复了身为织布厂副厂长的严肃。 谈起生意,刘副厂长就把自己全带入到织布厂這一方的角色,那可真是铁面无私,和逐月争取着织布厂利润的最大化,现在的场面,只有卖家和买家,不谈私情。 逐月暗暗佩服刘副厂长不愧是副厂长,能做到這個位置,那是真有两把刷子,自己来自后世,有超前的思想和逻辑,但在刘副厂长面前,也占不了上风。 逐月這时才察觉到刘副厂长的难缠,不過也很佩服,双方你来我往间,把价格定在了一個双方都觉得合适的价位上,五十箱布,八百八十块,合同先签,三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分别签了字,逐月心情很好,把属于她那一份還有两件批准文件收进包裡,和刘副厂长告辞,就出门了。 五十箱布料,一下子要付出八百八十块,乍一看似乎很贵,但平均来算,這样买布料比起他们绕着圈子换布票去卖,省了很多功夫不說,還几乎节省了五分之二的成本。 出了织布厂门,逐月搭了一辆三轮车直接去了谭忘之的老宅子,到谭忘之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谭忘之還在海港市销售衣服,到现在還沒回来,院子裡只有小穆和小白,前两天小玲被送到学校去了,這個时候应该是在上课。 老宅子的院子裡堆着许多东西,各种型号的纸箱,還有塑料袋子,两個少年正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下一下把衣服检查,然后叠好装到塑料袋裡,最后按种类分到各自的纸箱。 塑料袋是上回谭忘之带回来的,他跟逐月說,海港市那边的新衣服都是用這种塑料袋装着的,显得高档,他们不能落下,于是他上次在海港市把衣服卖完,特地找了关系,硬生生一個人扛了两箱子塑料袋回来。 逐月进了院子,最先看到她的是小穆,小穆把衣服放下,看着逐月惊喜道:“逐月姐,你怎么来了?” 逐月左右看了一眼,问道:“林舟呢?” 小白道:“大哥啊,他大早就出门了,现在估计還在乡下盯着人赶工。” “行,我知道了。”逐月点头,走到小穆和小白旁边,跟着叠衣服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就回来了。”小白抓了抓脑袋,看了逐月一眼,又說道:“姐姐你找大哥嗎,那等大哥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不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回来不知道多晚了,别让他再跑一趟。”逐月摇头,看着小穆问道:“你们已经打包多少件了。” 小穆拿着塑料袋打开,把一件裙子塞到裡面道:“我們装了八十多件,是昨天拖回来的,一会我和小白還要去乡下再拖一趟,估计能拖個一百件左右,按這個速度来看,明天上午再拖一趟,下午就能全打包装箱。” 她真是小瞧這三個孩子了,這三孩子做事還真够快的,逐月把手上的外套塞到塑料袋裡,看着小穆道:“小穆,我想问一下房子的事。” 小穆以为逐月說得是梧桐路的青砖小院,笑着說道:“逐月姐放心,我同学那边過几天就回来,等過户一办完,你就能搬进去了。” 逐月摇头道:“不是青砖小院的事情,我是想你如果有時間,能不能帮我找個能当仓库的屋子。” 小穆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逐月不解道:“逐月姐,你要仓库做什么?” 逐月笑道:“我刚和织布厂谈成一笔生意,一共五十箱布,我想着這些布可不少,而且咱们以后要做的衣服会越来越多,总得有個正经的地方来放。” 小穆瞪大眼,无比兴奋的看着逐月道:“逐月姐,你和织布厂谈成生意了?五十箱,這么多嗎?那可是国营厂,你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吧。” “山人自有妙计。”逐月哈哈一笑,摸了摸小穆的头道:“怎么样,能帮我找個仓库嗎?” 小穆眼裡的兴奋沒消下去,笑着道:“要什么仓库啊,逐月姐,我家這宅子這么大,一楼這边還有两個房间空着,我去找人把墙打通,做仓库再好不過。” “合适嗎?”逐月道:“占你们家這么大地方。” “合适,反正也沒人住,而且我們之后拿货也方便。”小穆拍拍胸脯,自信說道。 “也行,之后就麻烦你了。”逐月点头,心想短時間买個仓库太难了,而且他们资金也不太够,先暂且拜托谭忘之這边做仓库,等之后钱多了,再抽時間买個更大的仓库。 逐月来這裡就是想问這点事,她给两個少年帮忙一会,看了眼钟,快到夜校上课的時間,就先离开了。 今晚最后一节课還是杨老师的数学,台下又是睡成一片,杨老师今天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神色很疲倦,课上到一半,就让人自习,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课铃敲响,教室裡的人都急匆匆往外走,逐月走到杨老师身边,开口道:“杨老师,身体不舒服嗎?” 杨老师抬头,见是逐月,勉强的笑了笑道:“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听到逐月說杨老师身体不舒服,坐在最前排的曲杰收笔记动作放缓,两只耳朵竖起。 逐月扶杨老师站起,眼神顿了一下,把杨老师手腕的一块淤青收入眼底。 杨老师似乎是察觉到了逐月的视线,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遮挡住淤青,笑着說道:“天太黑,手撞到柱子了。” 既然杨老师先打断她,逐月也就不好顺着问,收回视线,看向门外道:“杨老师,你爱人今天沒来接你嗎?” “嗯,他工作那边有点事,今天不回家,所以沒来。”杨老师笑笑。 “天這么黑,路上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逐月想了想道。 杨老师和她爱人不是织布厂的人,不住在织布厂的家属楼裡,他们家住得比较远,路上沒人陪着,的确不太安全。 杨老师感受到逐月的好意,感激的笑了笑,但還是拒绝了:“你不用陪着我,我两都不顺路,到时候把我送回家,你一個女孩子再回来,不是更不安全。” 逐月笑了笑,還想再說,這时候曲杰站起来,沒去看杨老师,而是把视线看着逐月道:“我送杨老师回去吧,我一個大男人回来,肯定比你安全。” “好像也行。”逐月去看杨老师,询问她的意见。 杨老师有些犹豫,不過夜裡走夜路的确挺吓人的,她想了想就点头了:“行吧......那麻烦你了,曲同志。” “不辛苦不辛苦。”曲杰脸红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站直。 逐月和他们两個一起出了教室门口,在织布厂门口分开,周老大跟在逐月后头,看着逐月进宿舍大门才放心离开。 周老大回到自己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他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闷闷往楼上走,刚踏出步子,突然有人朝他喊道:“哥。” 周老大抬头去看,才看见楼梯口站着一個人,是有两天沒见着的周良,周老大皱眉,看着周良道:“良子?這么晚了你在這儿做什么?” 周良摸了下冻得发红的鼻子,不自在道:“我来找你的,我今天能不能在你這儿歇一晚上。” 周老大一愣,很快明白過来,瓮声瓮气道:“你让姓葛的女人赶出来了?沒地儿歇?” “不是赶出来的,我自己不想回去。”周良脸色讪讪,沒有說话 周老大猜的不差,今天下班,他和葛微微本来挺好的,但吃饭的时候葛微微突然提起昨天厂门口的三個男人,她估计是从葛副厂长哪儿听到审审问的时候,三個男人提到了乔逐月的名字。 于是就此谈及到乔逐月,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什么既然那种男人提乔逐月,肯定是乔逐月和他们有什么。 葛微微說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话,要是以前,自己听了也就听了,但今天就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心头起了一股火气,忍不住反驳了葛微微。 谁想這一下就跟引爆了火药桶一样,两人狠狠吵了一架,葛微微指着他鼻子让他滚,周良是一個男人,也是有脾气的,二话沒說就出了家门,直到寒风一吹,他才从愤怒中回神,他从沒想過葛微微会這样对他,让他觉得既难過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