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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是我

作者:未知
陆慎之看着顾大小姐的背影,少女天真烂漫,不知愁为何物。 当真是苦煞了他,他一时想不到顾大小姐的意思。 白,指的是什么? 陆慎之不知不觉地坐回椅子上,垂头思量,半晌顾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进门来,那丫鬟向他行了礼在木塌上找到了一块绢子。 那是顾大小姐落下的。 這么仔细的丫鬟,天天伴在顾大小姐左右,定然知道一些被忽略掉的细节,只不過丫鬟不是衙门中人,不会将细节与案情联系起来,這就需要他来推敲。 陆慎之心中一动叫住宝瞳:“顾大小姐从金塔寺回来之后有沒有說些什么?比如那逃走的凶徒……” “那凶徒?”宝瞳提及就十分气愤,“大人定要抓住他好好惩办,那人简直太可恶,对我家小姐下那么重的黑手。 将我家小姐又拖又拽,還推了我家小姐一把,我家小姐腿上和手心都受了伤,现在還沒好呢。 金塔寺之后,我家小姐受了惊吓,经常睡到半夜惊醒,哭得厉害,现在连园子的高台都不敢去了,直喊着:掉,掉。 定是那人差点就把我家小姐推下山去。” 陆慎之仔细地听着,总觉得這其中有些問題。 如果有两個凶徒,一個不慎掉下山坡,另一個定会再向顾大小姐下手,当时顾大小姐站在平台边上,突然被推必然掉下山去,哪会安然无恙? 陆慎之道:“你怎知那人对顾大小姐又拖又拽?” 宝瞳道:“我家小姐衣裙都被树枝刮破了,鞋上和裙子也满是泥土,而且小姐腰间红肿了好大一块,像是被绳索之类的物什儿勒過,要不是我家小姐大喊大叫,說不得就被凶徒绑走了。” 他去過金塔寺查看,那平台经過修葺,只有靠近山坡的地方才有树枝,且平台上铺着青石,也是在山坡上才能沾上许多泥土。 也就是說,顾大小姐曾在山坡上停留,山坡上满是砂石,人坐在上面的话恐怕很难挣扎着再爬上来。 凶徒对顾大小姐又拖又拽,還用绳索绑住了顾大小姐的腰想要将她掳走,凶徒怎能用這样笨拙的法子? 将顾大小姐打晕更加方便,否则顾大小姐大喊大叫定会惊动寺裡的人。 衙门之前只顾得审问抓住的凶徒,沒有查看這些细节,事实根本不像他们之前推断的那样。 陆慎之眼前一亮,他们忽略了一点,沒想過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并非凶徒。 顾大小姐就要掉落山坡,有人用绳索将她拖拽上来,所以…… 陆慎之脱口而出:“那人是在救顾大小姐。” “怎么可能,”宝瞳摇头,“如果是他救了我家小姐,他为何還要逃走?我們怀远侯府定会好好谢他。 再說了,哪有那般巧合的事,凶徒要害我家小姐正好被他瞧见了,寺中的迎客僧都沒有发现我家小姐,与凶徒一起出现的自然就是另一個凶徒。” 陆慎之脸上有了一抹喜色,不,還有可能是盯着凶徒,私底下查整桩案子的人,他不愿意出现在人前,是因为要悄悄的暗访,這样一来就不会打草惊蛇。 他之前听說魏家可能会来人查案,但一直沒有确切的消息,也许魏家人早就到了太原。 顾大小姐点着脸与他說话的模样出现在陆慎之眼前。 他曾见過魏元谌,面容高洁皎然,自带贵气,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难道就是顾大小姐遇见的是魏大人? 陆慎之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他不是只有定宁侯一條路可走,他還可以選擇魏家。 想通這些,陆慎之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二弟,你這是……”崔四太太立即迎上来。 陆慎之向崔四太太行礼:“阿姐,我衙门裡還有事先走了。” 崔四太太不禁一怔:“你不是要等侯爷嗎?侯爷刚刚回来了。” “不用了,”陆慎之道,“我手中沒有线索,即便见到侯爷也沒有用处,還不如回去仔细查找线索。” 二弟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崔四太太不知该說些什么,难道是因为方才的压胜? 陆慎之想了想又道:“方才我已经想通了,求人不如求己,别人我不知晓,但在我心中姐姐、姐夫比我性命還重要,姐姐要保重身子,照顾好两個孩子,這样姐夫和我才能放心。” 崔四太太含泪答应,陆慎之大步向外走去,整個人比来的时候似是更多了几分的坚定。 陆慎之刚走出内宅院子,立即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向這边走来。 他身姿笔挺,肩膀宽阔,神情沉着不怒自威,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几分尊敬,正是因为這样陆慎之才会来到崔家。 本想孤注一掷,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恳求侯爷帮忙查案,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侯爷,”陆慎之上前行礼,“我来看看长姐。” 崔祯看着陆慎之,等着后话,眼下正是太原府衙忙碌之时,陆慎之此时来到崔家不止是来看崔四太太,应该有什么内情想要与他說。 在官场上這么多年,這点笃定他還是有的。 “去书房裡吧!”崔祯說着就要向前走去。 陆慎之沒有动:“衙门裡還有事,改日再来叨扰侯爷。” 崔祯向前走了几步,听到這话停下来,微微皱眉,他转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慎之。 陆慎之感觉到威压扑面而来,崔祯的话不多,但会准确地表达他的意思。 现在的崔祯十分不快,崔、陆两家是姻亲,出事了他们陆家就该恳求依附在崔祯羽翼之下,如果今日他从崔家走出去,以后就别想再求崔祯帮忙。 陆慎之思量片刻,還是拿定了主意,将手中的压胜娃娃递了過去:“侯爷,這种东西出现在侯府不太合适,更不好被孩子们拿去玩闹,那周氏再怎么說也是您的正室,就算沒有诰命在身,也非由您亲自迎回崔家,但既然您承认了她,就给她留些颜面,這也是您自己的脸面。” 陆慎之的话让崔祯有些意外,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陆慎之手裡的东西,朱砂写的生辰八字立即映入眼帘,這生辰与周氏有关? 他不知周氏的生辰,這女子生得什么模样他都沒有看一眼,将她送来崔氏族中安葬已是他对她最好的交待。 周氏的事之后,沒有人因她指责過他,若非别人提及,他平日裡根本不会去想這样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子,但是如果家中用了這样的东西,他就不能再做若无其事。 崔祯将压胜娃娃接到手中。 陆慎之沒有去看崔祯阴沉的神情,再次行礼告退,他一路离开崔家宅院,翻身跃上马背,再看一眼偌大的崔家府邸,有些略微愉快的心情一闪而過。 事不宜迟,他要想方设法寻到魏家人。 陆慎之有了一個人选,能让魏家人帮他给魏三爷带個消息,如果魏三爷果然在太原府,他這步棋就走对了。 …… “大哥,”崔渭看向崔祯,“把东西给我吧,我去查查。”大哥此时不言不语,显然是动了怒。 崔祯沒有动,脸上一片平静仿佛沒有半点的怒气,眼睛中确实森然的冷意:“還用查嗎?” 崔祯說完向林太夫人院子裡走去。 压胜是内宅裡用的手段,正好母亲从京中来到太原府,又是来迁移周氏坟冢的,的确用不着再去查。 “大哥,”崔渭道,“母亲舟车劳顿,定然乏得很,不如您交给我,我先去探探母亲口风,果然是的话,我会劝說母亲,父亲去的早,母亲管家不易,难免会有什么疏忽,为了這样的小事,大哥若是与母亲起了争执,着实不值得……” 崔祯停下脚步,目光湛湛地盯着崔渭:“你已经不是母亲身边的小儿,你還是朝廷官员、崔氏族人,如果有一日我战死了,你就要撑起整個崔家,周氏确实不值得,她既然嫁给了我,是人是鬼都要依靠我。 母亲也是一样,能有如今的地位都要靠崔氏,不为崔氏打算,将来谁庇护她?任意妄为才会给家中带来灾祸。” 崔渭不敢再辩驳,只得跟在崔祯身后一起去了林太夫人房裡。 林太夫人正在喝茶,管事妈妈突然进了门:“太夫人,侯爷从衙门裡回来了。” “哦,”林太夫人脸上满是笑容,“将我带来的茶沏上,我們母子好好說說话。” 管事妈妈沒有动,面色有些难看:“太夫人,侯爷好似动气了。” 林太夫人一怔:“为何?是崔四的事?” 管事妈妈摇摇头:“不知,奴婢只是远远地看到二爷使眼色,立即就来禀告。” 难不成祯哥儿的怒气与她有关?林太夫人皱眉,她刚刚到老宅,除了被虫子吓到洗了個澡,再就是训斥了崔四媳妇几句,沒有做别的事,祯哥儿跟她哪裡来的火气。 林太夫人正思量着,就听门口传来管事妈妈的话:“侯爷,二爷……” 紧接着两個人影走进门,崔祯也沒有行礼,直接将手裡的东西丢在矮桌上:“母亲,這是什么东西?” 林太夫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過去,只见桌子上放了一個娃娃:“這是什么?” 林太夫人话音刚落,管事妈妈惊呼一声,就想要将那娃娃拿着手中:“怎么会有這种东西,太夫人别看……” 管事妈妈话還沒說完,只觉得肚子上一疼,身体立即向后摔去,生生被崔祯一脚踹开。 崔祯低沉的声音传来。 “定宁侯府上下,已经沒了规矩?” 管事妈妈立即挣扎着起身,跪下求饶:“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看到這种东西心中惊诧,所以才……” 屋子裡的气氛登时变得十分紧张。 林太夫人也看出這娃娃是何物:“压胜,這是在哪裡看到的,怎么……”她拿在手中翻看,一眼看到了周如珺的生辰,這些日子她一直在与這八字较劲,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崔祯道:“母亲心有余力,就做做针线,养养花草,還是觉得烦闷就多出去宴席,那些才是女眷该做的事,這些东西不配您诰命的身份。” “你觉得是我做的?”林太夫人睁大了眼睛,“這东西谁给你的?将人叫過来我仔细问问。” “母亲還想要借此责骂旁人不成?”崔祯板着脸,“母亲来族中不就是为了這桩事?儿子一直沒提,是觉得母亲身为长辈应该有分寸,不会闹出笑话来无法收场,现在见了這压胜,儿子不得不嘱咐母亲,太原正有案子,家中太太平平的最重要。” 林太夫人哪裡受過這样的冲撞,只觉得胸口被一块破布塞住,让她喘息不得,一股怒气冲上了头:“我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不堪?到底是年纪大了让人厌烦,才来了半日就要受這样的折磨。” “母亲不用拿话挤兑我,”崔祯淡漠地道,“崔家真要闹出事,不是母亲用一两句话能压住的,儿子在外面奔忙,不想内宅再出任何差错,让我知道谁再用這样的东西将家中搅的不得安宁,我定然不留情面。” 林太夫人脸色铁青,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崔祯說完這话,态度稍软下来躬身向林太夫人行礼:“母亲不要听信身边人煽风点火,儿子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儿子子嗣担忧,母亲放心,這件事儿子自己会办好,明年定要给崔家添丁,让母亲得享天伦。” 崔祯转身走出门,崔渭立即道:“母亲别生气,太原府的案子一团糟,现在又牵连上崔氏族中,大哥委实不容易,见到這东西难免怒火中烧,等這件事過去,大哥定会向您赔礼。 儿子這就過去劝劝大哥。” 望着兄弟两個的背影,林太夫人半晌才伸出手指過去:“他這是要做什么?将我活活气死嗎? 不要說這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为了一個周氏他竟然发這么大的脾气,早知道有今日,我就不会答应让周氏进门。” 林太夫人說完咬牙看向身边的管事妈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压胜是不是两個仙人准备的?” 管事妈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仙人交给了我們一些做法用的物件儿,确实有個压胜娃娃,可這些东西原本都锁在红布裹好的箱子裡,方才我去看了,锁還好端端的,裡面的娃娃却不见了,這东西到底怎么出现在园子裡,奴婢一时也想不明白。” 林太夫人道:“见鬼了不成?我给我查,這东西到底是谁给祯哥儿的。” 很快管事妈妈就前来禀告:“這压胜娃娃是被丢在翠竹林裡的,顾大小姐和琳姐儿看到拿着玩了好一阵子。” “哪個翠竹林?”林太夫人问過去。 管事妈妈心中微微有些发凉:“就是供奉周氏牌位那处院子旁边的翠竹林。” 大白天的,真的闹鬼了? 放箱子的偏厦摆放了些杂物,他们刚到還沒来得及收拾,大家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曾派人专门守在那裡,問題是钥匙只有一把,管事妈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冰冷的钥匙握在手裡散着寒意,她一直都把钥匙挂在腰间,虽然不曾时时去触碰,但既然现在還好端端的在這裡,可见不曾遗失過。 沒有钥匙怎么能拿走东西? 林太夫人道:“将珠珠叫過来我问问她。”别人能撒谎,珠珠不会說假话。 一盏茶功夫顾明珠就被請到了屋子裡。 “珠珠,”林太夫人拿起娃娃故意道,“你告诉姨母,這是谁给你的?” 顾明珠盯着娃娃看了一眼,然后张开嘴脆生生地道:“我。” 林太夫人耐着性子:“姨母說,這是谁给你的。” 顾明珠眨眨眼睛,表情仿佛十分肯定:“我。” 就是我。 我敢說就怕你不敢信。 …… 下一章大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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