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访鹿才人
“你小声一点。”红袖用胳膊一捣静月，眼睛不停的瞟着四周。
“這裡毕竟不是永福宫，又四下都是耳目，别再被人给听到了。她在怎么說现如今也已经是咱们的主子了，再不满的话也要憋在心裡。”
她說不羡慕是假的。若是运气好，到了适龄的年纪她可能被遣散出宫，寻個寻常人家嫁了。
倘若倒霉，只能一辈子老死宫中，成为白头宫娥。有能耐的，自会寻個在娘娘或者皇上跟前得力的太监做对食，好求個庇护之所。
但凡有一丝能伺候圣驾的机会，谁不想争着抢着去，拼命的抓住？且人家长的漂亮又得贵妃娘娘垂青，才有了从奴婢摇身一变成为主子的机会。
唉，左右她這辈子是盼不来了。
祝慈撑着下巴，用手指头蘸了茶水在桌前写字。
鹿筝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惊鸿髻，鬓边斜簪着金累丝镶宝荷蟹簪，白玉般的耳垂上挂着宫灯行金耳坠，称的愈发的肤色雪白，娇嫩可人。
鹿筝随手打开首饰盒一看，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有宫女给祝慈搬来凳子。祝慈只装作听不懂，谢過后扶着珠英的胳膊坐下后。
尽管祝慈不懂猫，分不清楚是什么品种，也能看出十分名贵。
她虽然从前跟祝姐姐关系要好，但已经今非昔比，祝姐姐成了主子，她也得恪守本分，照顾好她才是。
說着，祝慈把盒子往前轻轻一推。
那是一只白猫，通体洁白似雪一点杂色都沒有，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如幽幽碧水，脖子上带着一串湖水绿的翡翠珠子，坠着一個小巧玲珑的金锁片。
珠英叹了口气，“宫裡的孩子本来就难生养。鹿才人如今又成了众矢之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害她還她腹中的孩子呢。应该小心行事才是，沒想到却如此张扬。”
祝慈沒想過珠英会說出這么有见解的话，她一直把她当成一個小孩子。现在看来，是她从前小瞧了她，她原是個大智若愚的。
“哼，瞧你這怂样。你怕她做什么，她就算是主子，高咱们一头。照样也是奴才出身，始终上不得台面。”
“等他日鹿才人平安诞下皇嗣，哪怕是位小公主，晋封也是跑不掉的。可不得意的不行。她爱說什么就說什么，我們不理她就是了。”
祝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从珠英手裡拿過一個红木雕花的首饰盒。
“嫔妾从前常听别人說，娘娘花容月貌，深得皇上喜歡。今日一见，发现传闻果然不虚。娘娘果真倾城之色，让嫔妾自愧不如。”
她扯着静月的袖子，声音压的极低，“贵妃娘娘怎么跟你我說的，你都忘了？往后的事谁也說不准，在宫裡最忌讳的就是随意看轻别人。你這张嘴就少說几句吧，免得惹祸上身。”
“生不生的下来還不一定呢。听說皇后曾经有過一次身孕，那個时候大燕跟宋国交战，皇后为了祈福不慎小产。从那以后，宫裡总是莫名奇妙沒了孩子。”
鹿筝似乎不感兴趣，拿了一块肉干喂给猫吃。她用眼角偷偷打量着祝慈，看她不停的四处张望，满脸艳羡，一副沒见過世面的望着。
“她自己都不担心，我們替她操那個心干什么。”
红袖听的眼皮直跳。祝御女到底有沒有能耐她不知道，就静月這嘴皮子早晚都把自己给作死了，說不定還会牵连到她。
不禁嗤笑一声，她還以为是何方圣胜呢。不過也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說话间，珠英也把东西给包好了。祝慈带着她慢悠悠的来到春禧殿。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祝慈自然不知道她们两個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你也知道是贵妃娘娘派咱们過来伺候祝御女的。”
“本宫一早就听說，贵妃娘娘宫裡出了一個大人物。原来就是妹妹啊，果然不俗，怪不得皇上会喜歡。”
静月說话的声音依旧响亮，神态之间丝毫不惧。
“奴婢听說，這鹿才人仗着自己的父亲在尚书省当职。自诩出身甚高，清高的不行，总喜歡拿腔作调的挤兑别人。如今有了身边更是過分，只怕是您過去了要受委屈。”
静月翻了個白眼，很是不屑。依她看红袖就是胆小怕事，才离开永福宫就将贵妃娘娘给忘了，想认别人当主子。
“坐吧。”
静月撇了撇嘴，“而且咱们又是贵妃娘娘指派過来的。打狗都還要看主人呢，她還敢得罪贵妃娘娘？你瞧着吧，皇上也就是看她姿色尚可，才颇为怜爱，過不了几日就腻了。”
“奴婢知道了。”尽管沒有外人在，珠英依旧用奴婢二字称呼自己。
祝慈朝鹿筝盈盈一拜，“嫔妾御女祝氏见過鹿才人。”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就這上面的珍珠又小，色泽也不好看，一看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连本宫的雪球戴着的东西都比這好。”
“嫔妾初来栖凤宫，理应来拜访姐姐。嫔妾沒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還望娘娘别嫌弃。”
鹿筝沒說话，只抬眼轻轻的扫了一眼祝慈。表情似讥讽又似轻蔑，她垂眸抚摸着怀裡的猫。
“皇上初初登基，又年轻子嗣不多。放眼望去，满宫裡也只有贵妃和鹿才人两位有身孕的。”
她对珠英吩咐，“听闻隔壁住的是鹿才人。位分比我高出许多，又在栖凤宫住了一年多，于情于理我都已经去看看她。我有一对珍珠流苏的耳坠，你好好将它包起来，跟我一起去吧。”
祝慈尽管进宫不久，但对鹿才人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在宫裡就是這样，好事传的更快，坏事尤其如此，挡不住的风言风语。
鹿筝终于舍得从嘴裡吐出一句话，明晃晃的带着酸意和嘲弄。
她怀裡的猫听到自己的名字，仰头脑袋喵喵叫了两声。
鹿筝看祝慈脸色微微一变，嬉笑道：“本宫說话直，妹妹千万别介意啊。你别看雪球只是只猫，可养在不同的人身边，那分量可是不一样的。它就如同本宫的家人一般，本宫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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