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为
魏尽忠了然一笑，皇上今晚召了祝御女侍寝，怕是這次祝御女要欢喜落空了。
“放心，我务必传达到，你进去伺候娘娘吧。”
流烟点点头，抬腿进了屋。白新蕊正坐在床边，将给腹中孩子做的鞋袜肚兜细细叠好。
“小孩子长的快，本宫想了想還是别做那么多衣裳了，免得将来穿不了几日又该做新的。”
“主要是费眼睛，您又不允许奴婢插手。御医方才說让您卧床静养，您就别忙這些了，往后慢慢在做也不迟。奴婢先给您收起来。”
流烟将衣裳都放在宫女箱子裡锁好，又替白新蕊卸了满头珠钗，扶着她躺下。
“也不知道德妃怎么样了，身上的伤严不严重。本宫的梳妆台最下面有盒丹参羊脂膏，你待会儿亲自给她送去，不用叫她来谢恩。”
“哎，谁說不是呢。真是怪事，不過许是春天躁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的也說不准，皇上已经命人将宫裡的野猫全部清理干净了。”
祝慈满脸的关切，“贵妃娘娘身怀龙嗣，受了惊吓，皇上去陪贵妃娘娘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叫皇上不要挂心我這裡。”
祝慈点头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提醒。珠英，帮我送送李公公。”
李全自是知道這裡面的弯弯绕绕，但也只能装糊涂。
珠英跺脚，佯装嗔怒道：“奴婢当然說的是真的了，奴婢若是骗您就是小狗。”
流烟从梳妆台底下去了丹参羊脂膏仔细包好，吩咐人照顾好白新蕊，這才径直去了青棠宫。
流烟也沒多问，只低声应着，“有了今儿晌午的事，娘娘以后得务必小心才是。既然御医嘱咐娘娘好生养胎，娘娘還是待在宫裡不要四处走动了。”
祝慈盯着自己写的字看了半晌，并不满意，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祝慈一向喜歡吃，闲来无事的时候嘴裡沒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乐趣。
祝慈看了很是满意，她让翠岚摘了些海棠果，挽了衣袖和她们在院子裡将海棠果子择干净准备做糖渍果子和酿酒用。
李全笑着打了個千儿，抬腿走近了几步。和煦的阳光自屋顶撒下来，眼前一片跳跃的光点。
祝慈仔细的将海棠果洗净，放进硕大的翡翠荷叶碗中。
“奴才大老远就听到姑娘们和祝小主在說笑，不知道說什么呢，這么高兴。”身后冷不丁响起李全的声音。
祝慈扭身看過去。李全站在阴影裡，手上拿了一把拂尘。身形瘦长，后背微微驮着，眼含笑意，看上去很是敦厚稳重。
流烟应着，看白新蕊困了，她放下两侧的帷幔。桃红色的帷幔垂在地上，上面用彩色的丝线勾勒好看的石榴多子的图案，称的满室都是暖暖的红。
他微眯着双眸，“是這样的，贵妃娘娘今儿从昭阳宫出来。也不知怎的，路上突然被只野猫吓了一大跳，受了不少的惊吓，惊动了胎气，皇上甚是挂心。现在在永福宫正陪着贵妃娘娘呢，您今晚就不必侍寝了。”
“我小心一点就是了。左右我也沒什么事做，跟你们一起說說话心裡也开心。”
“我正跟這几個丫头說，做些糕点来吃，也好平时解解嘴馋。李公公怎么過来了？這离天黑還早，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祝慈正提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窗边的石榴树探了枝條进来，枝桠上的红花如火一般灼烧着人的眼。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我一直听你吹嘘自己的厨艺甚佳，也不知道是刮大其词還是真有其事。正好亮几招让我瞧瞧。”
“剩下的海棠果熬成酱吧，等盛夏的时候可以和冰块一起做茶饮，既能生津止渴，又可健脾开胃，或者做海棠山药也不错。”
“贵妃娘娘人怎么样，沒什么大事吧？我在宫裡這么久，一直未曾听說過昭阳宫附近有野猫出沒，怎么忽然会有野猫使贵妃娘娘受了惊吓呢。”
“从今日起，我的饮食起居你亲自盯着，派人尝過确保无虞之后方才可以。不管哪宫送来的东西，都得御医仔细瞧過才行。”
珠英想到什么，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
珠英净了手，笑着将李全送到宫外。等她回来时，翠岚和红袖已经端着洗好的海棠果进了小厨房，她让小印子将院子打扫干净，兀自挑帘进了屋。
“祝御女您出门也要小心些。贵妃娘娘受惊吓时，德妃娘娘也在身边，被伤的不轻，幸好沒有伤到脸。皇上生了好大的气。”
小厨房已经做好了，地方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
白新蕊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方才才那么示意张远。她一直待在宫裡，她们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无可奈何。
“主儿，這些活我們来就行。当心您的指甲，好不容易留的跟葱白似的，在染了色只能剪掉，多可惜。”翠岚道。
珠英走到书案边不轻不重的碾着墨，墨香慢慢弥散来。
“贵妃娘娘的性子并不讨人喜歡，娘家又得势，又圣眷优渥，明裡暗裡得罪了不少人。现下又怀了身孕，连皇后都只有一位大公主，并沒有皇长子榜身，他们怎么可能让贵妃娘娘那么轻易的将孩子给生下来。”
“奴婢听李公公說，贵妃娘娘有流产的征兆，御医建议卧床静养。”
“你沒听方才李全說，他也觉得奇怪。所以這事是人为，而不是意外。”
“贵妃娘娘出事的地方离昭阳宫不远，也不知是野猫還是有人豢养的。真是有惊无险，好在沒什么大事，不然贵妃和皇上该有多伤心。”
“今儿一大早尚食局送来了一些山药粉，正好跟红枣做成红枣山药膏，淋上海棠果子做的酱肯定好吃。主儿若是喜歡，奴婢得了空就做。”
“也是，贵妃娘娘若想平安生下孩子怕是困难重重。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珠英往墨汁裡兑了一些水，又细细磨着，镀金镂空雕花的香炉裡青烟袅袅，空气中飘着一层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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