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寡妇清抱打不平 作者:未知 来旺并沒有指望来福真的能够从山林裡弄回野鸡来,一只看起来发育不良半大的小黄狗,能够瞎猫逮着死耗子弄回一只两只野鸡,已经算是中大奖了。還能将大奖当饭吃? 看着天亮了,来旺准备回去翻一些东西過来。家裡床铺上的棉絮虽然肯定是淋透了,但是弄出来晒干了,還是可以继续用的。最为重要的是,家裡米罐裡還有百十斤米,放在墙角边,也许沒有被压到。而且米罐子上有盖子,不会被雨淋到。翻出来,大半個月的伙食就解决了。最为重要的是,床板下還藏了二百块钱,是准备用来過年用的。上一次赔桂花那個老搔婆家的鸡钱,来旺愣是捏着不拿出来,這一次竟然成了来旺的救命钱。還有,還有几件破旧衣服能够翻出来最好。嗯,還有那些铁锅子也要翻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是沒有的话,還不是要掏钱去买? 走出山神庙沒多远,便看到一大群人在自家房子翻個不停,慌忙拔腿便跑。倒不是担心他们拿了自家的东西,赵家屯還沒有哪一個人能够拉得下脸在這种时候落进下石。真要有人做得出来,也有一大堆的人阻止。关键的是,沒有人知道来旺沒在下面,那么他们翻找的时候,肯定就是以救人为主,那些坛坛罐罐的可就顾不上了。 一口铁锅子被人扔了出来,来旺三步并两步连滚带着爬好容易才接住。 “别扔了!别扔了!谁再扔烂我的家伙什,我可是要找你们赔!” “你懂個屁!是人重要?還是东西重要?”赵树良的话只說了一半,就卡在了那裡,“你個短命的孩子,你還沒死啊?” “你都沒死,我死什么死?”来旺笑道。 “你個要短命鬼,你沒死也不說一声,害得我們折腾半天。”寡妇清将手中的几块砖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昨天晚上倒的时候,還下着大雨呢。我跟谁說去?”来旺說道。 “那你昨天晚上在哪裡過的夜?”寡妇清问道。 “我倒是想到你那裡過夜,关键是你能让我进屋么?所以,沒办法,就只好到山神庙睡了一晚。”来旺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說了說。 “你也是死人。赵家屯這么多户人家,就沒一家能够容得下你?那山神庙比你家的老房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你要是被压在山神庙裡,倒是省了口棺材。连安葬都省了。”赵三德說道。 赵生财将手中的东西扔下,便准备悄悄地离开,却被眼尖的寡妇清一眼看到。 “哎哎,生财书记,你可不能走了。来旺家又遭了灾,你作为一個村支书,不能什么表示都沒有吧?再說了,当初来旺家的救助金被你们村干部截留了。现在人家又遭灾了,你们是不是该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寡妇清拖住赵生财不准他走。 “你拉住我沒用。這事情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得村委研究决定。”赵生财說道。 “呵呵,你這话唬谁啊?一渡水村有谁不知道,在一渡水你赵大麻子的话就等于一渡水村委的意见?不過,今天我将话撂在這裡了,你若是這一次還敢欺负来旺這沒爹沒娘的孩子,你就别怪我将這事情捅到镇上去。镇上不行,我就捅到县裡去。我去上访,我就不信,你一個村支书還能把天给遮了。”寡妇清是见過世面的,可不会被赵生财两句话唬住。 赵生财倒是头痛了。這事情要是捅上去,他麻烦可就大了。当初县裡可是拨了钱下来的。只是這钱沒有到来旺手裡头去,而且到了自己婆娘手裡,虽然也拿出一部分给村干部们分了,還拿出一部分請镇上的干部吃了酒。结果只是拿了几千块,用来旺家老房子的砖头,胡乱砌了一栋危房出来。沒想到這一场暴雨下来,房子又塌了。虽然上面不一定记得几年前的时候,但是真要是有人将這事情捅出去,自己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来旺家的事情,你掺和個什?难道你跟着后生伢子有什么裙带关系?”赵生财想将水蹚浑了。 “赵大麻子你說话跟放屁一样,信不信我将你的嘴巴给撕烂!”寡妇清凶狠狠地說道。 寡妇清的眼神令赵生财有些发颤,想当初,来喜刚死的时候,村裡人爷们可沒少打這一渡水最美丽少妇的主意。赵生财也是其中的一個。但是寡妇清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别看她平时說话很豪放似的,实际上這個女子刚烈得很。想当初,赵生财趁着晚上借着支书的身份进了寡妇清的门,刚准备动手动脚的时候,這婆娘下手可真够狠辣,一脚便踢在赵生财的下体,愣是让赵生财一两個月沒挺起来。赵生财现在想起来,還有些浑身冒冷汗。 “我這不是跟你开個玩笑么?其实吧。這娃子也不错。你何碧清要是让他进了门,以后不有個照应么?”赵生财說道。 “我让谁进门是我的事。你瞎艹什么心?你要是還敢打什么主意,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给阉了!你别瞎搅合。先說說来旺家這事情怎么解决哩?”寡妇清這一次下了决心要替来旺出头。 這個时候,赵家屯的人都已经停下沒有再去翻动那一堆破烂的砖瓦,反正来旺家平时就是敞开了门也不会进贼,估计底下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来旺一個人依然在那裡翻动着。沒一会功夫,来旺从废墟堆裡翻出一口有些瘪的锅子出来,小心的放到一边。 “你翻那烂玩意儿有啥子用哦。何碧清在哪儿帮你争理,你鬼娃子到這裡翻么子鬼。政斧要是能够给你赔点钱,你鬼娃子就能够修新房子,到时候,全部买新的。”赵树良将来旺放到地上的锅子一脚踢得老远,撞在石头上哐当哐当的响。 “這房子又不是政斧拆的,是老天爷拆的,還能够赔偿?我那锅子好容易翻出来了,你個老混蛋踢它干么子嘛!”来旺并沒有指望能够得到任何施舍。 “你個蠢娃子懂個屁。你這种属于自然灾害,国家专门有救济。上一回,你们家的救济被村干部给分了。不然,你们家的房子早就可以翻新了。這一次,差点沒将你個鬼娃子压死。压死的话,他赵生财赵大麻子就要给你填命。现在你沒有死,你家修房子,就要找大麻子。”赵树良将又准备转身去翻家中那唯一一罐大米的来旺拉了转来。 来旺翻不成大米,只好转過身来,“国家真的能够给我赔钱?” “真的。”赵三德也插话過来,“不過麻子书记肯定不敢将你家遭灾的时候报上去。要是让县裡查出来,九八年雪灾,麻子贪了救济款的时候,麻子肯定要去坐牢。” “娘的。麻子就不是個玩意儿。村裡的娘们被他祸害了多少?上面的救济款也成了他们家的。不然他们家哪裡有钱修那么好的洋楼?他们家又沒有出去打工的,也就是种了几亩田,我就不相信他们家的田裡能够种出黄金来。要是种田也能够发财,我承包了這么多亩田,我不早成李嘉诚了?”张开全在一边嘟哝道。 张开全婆娘赵秀春在张开全腰间用力拧了一下,痛得张开全哇哇叫。 “我让你多嘴!”赵秀春說道。张开全是個上门女婿,在庄裡多少会被排斥。赵秀春担心丈夫管闲事,得罪地头蛇,将来会被报复。 “话也說不得了?”张开全虽然嘟哝了一句,却也沒有再說下去。 赵生财与何必清的官司倒是打清了,赵生财服了软,“這事情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去镇裡给来旺這娃子争取到救济款。另外,我個人马上拿出一笔钱出来先将来旺的生活安置好。如果来旺愿意,可以先住到我家裡去,吃住在我家裡,等上面的救济款下来,就着手给来旺家修房子。” “你說到可要做到。来旺,你過来,赵大麻子答应了要给你去申請救济款,将来为你家修房子。你可记住了,他要是申請不来,你就到县裡去,告他侵占你们家救助款的事情。”何碧清将来旺叫到身边。 “哎,清嫂子,多谢你了。”来旺人生之中第一次這么认真的谢一個人,尽管话說完之后,余光连带又往寡妇清那将衣服撑得高高的胸脯溜达。总体上来說,還算得上是知好歹的。 赵生财被逼到了這份上,似乎也豪迈了不少,“对,来旺,等一下,跟我去我家吧。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让你饿着。” “麻子叔啊,你给我搞到救济款,我就知足了。你家還是算了。虽然你答应了,但是你家的主你做得了么?”来旺嘿嘿笑道。赵生财别看在一渡水村搞得风生水起,在婆娘面前却像個灰孙子似的。来旺真要是去了赵生财家,书记家肯定要闹地震。赵生财婆娘胡秀兰的生猛那可是在赵家屯裡出了名的。一渡水马路消息传說新婚夜就让赵生财跪床脚,据說是因为赵生财干那事的时候,走错了门。胡秀兰蛮劲一上来,直接将赵生财踢床底下,一直跪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