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力大无穷 作者:未知 是個男人,都不会在人前承认自己怕婆娘的,尤其是那些真的怕婆娘的男人,就算是天天在家裡跪搓衣板,在人前也是要装作男子汉大丈夫的。一渡水村传說中有個极品怕婆娘的,有一天做错了事情,婆娘准备执行家法,那极品竟然直接钻进床底下。婆娘便道,“你一個大老爷们,竟然钻在床底下不敢出来,你也好意思!赶紧给老娘出来!”极品却理直气壮地說,“男子汉大丈夫,說不出来,就不出来!” 這赵生财也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同样是個爱面子爱得要死的人。自然听不得来旺的打趣,“鬼娃子,你懂個球。老子什么时候怕過婆娘?我婆娘平时在家裡怕我怕得要死。不信你跟我到我家裡,我那婆娘要是敢說半句,看我不大耳刮子扇她!” 赵家屯来帮忙的听了赵生财的话都在一边偷笑。 “麻子书记呀。赶紧回去扇吧!你婆娘說了,你哪天要是能够表现出這种男子汉气概出来,就是让她给跪舔,她也甘愿了。”這天天闲着沒事干,爱起哄的可不是一個两個。赵生财的牛皮一吹,旁边看热闹的立即开始起哄了。 “懒得跟你们說,我那婆娘就不可能說這样的话。除非她是皮痒了!”赵生财虽然泄了点底气,却依然咬牙硬挺着。 来旺费了老大力气才终于将房间那一片的梁木、橼皮、瓦片、砖块慢慢地清理开,终于将放在墙角边的米罐翻了出来。米罐的盖子依然盖得很严实,来旺掀开盖子一看,裡面白花花的大米,一点都沒有被糟蹋。 “我的個亲娘,老子的口粮终于有着落了。”来旺抱着米罐咧着嘴巴哈哈大笑。 “来旺,你那点粮食顶個屁用。将救助款弄到手才是正事。”张开全說道。 “你懂個屁。救助款,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下来。要是沒有了這米,我就得喝西北风。”来旺說道。 来旺抱着米罐子放到一边,丝毫沒有意识到這米罐子的重量。 赵树良看着来旺有些奇怪,“你娃怎么突然力气這么大了?這装米的瓦罐子至少也得有五六十斤重,你這么轻松就抱了起来,难道裡面是空的?” “空的?我上個月二十七的时候才在秀春家裡买了一百五十斤米,到现在還沒吃三分之一。”来旺說道。来旺话只說了一半,就楞在了当场。這個时候,他才意识到手中的米加上瓦罐子有一百好几十斤。来旺平时沒干過什么重活,手上力气并不大。怎么突然就能够抱得动這么重的东西呢? “我现在才知道,咱们屯裡吹牛的除了赵大麻子,沒想到還有你来旺。你這肯定是個空坛子。”赵树良自然不会相信,走過去便将瓦罐子的盖子掀开,立即瞪大了眼睛。瓦罐子裡面,白花花的大米装了大半罐子。 “你放下,你放下,我来试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赵树良很是纳闷。 来旺找了個平一点的地方,轻松自如地将瓦罐子放下。他自己也沒弄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個大力士了。来旺放得比较随意,一百多斤的东西就這么直接顿到土坪上。土坪淋了一晚上的雨,吸饱了水,松软得很。瓦罐子直接在土坪上顿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赵树良严正以待,两腿张开,站了一個桩子,然后用双手抱着瓦罐子,试了试分量,竟然沒能让瓦罐子动弹一下。 “树良,用点力。還沒你婆娘吨位大呢!”旁边有乡亲起哄了。 赵树良用了一下子,脖子有些涨红,将桩子又站牢固了一点,双手抱着瓦罐子就猛的用力,這一回,终于将瓦罐子抱离了地面,但是赵树良沒有能够站真身体,便猛然感觉到腰间猛然嘎嘣一声。 “糟糕!”赵树良猛的将瓦罐子重重地顿在了地上,然后痛苦地用手摸着腰。刚才用力過猛,赵树良闪着腰了。 “哈哈。树良,是不是昨晚又种你婆娘那丘茅草地了吧?竟然连来旺這后生都当不得了。”旁人又打趣道。 “狗曰你的海平,有本事你来试试。狗曰的,足足有两百斤重,把老子的腰都给闪到了。”赵树良骂道。 還真有不信邪的。从赵海平开始,一连有四五個人轮番上场,虽然下场比赵树良要好,但是就沒有一個人能够抱住瓦罐子走出一步。 “来旺,你昨天晚吃什么补药了?怎么一下子长了這么大的力气?”赵树良一边揉着腰,一边问道。 “老子力气一向這么大。就我家這情况,沒喝农药就已经很乐观了,還能吃补药?”来旺沒好气地說道。 赵海平跟来旺差不多大小,从小一起长大,這几年更是在外面打工,涨了不少力气,他自然不相信来旺力气本来就這么大,“来旺,你狗曰的不是胡說八道么?什么你从小就這么大力气。那個时候,我每天揍你個狗曰的,咋沒见你還手呢?” “海平,你個狗曰的還好意思說,你比大上两岁不說,還总是将你哥哥搬出来,我哪天要是揍了你,你哥哥海根那狗曰的不揍死我?”来旺那個时候根本就不是大他两岁的海平的对手,不過来旺自然不会承认。 那個时候,海平可沒少欺负他,仗着自己大两岁,力气大很多,将来旺按倒地上,卡住脖子就要来旺叫老子。来旺姓子很倔,死活不肯叫。反而叫道,“這個世道乱套了,儿子要打老子了!”来旺叫得越狠,海平打得越凶。 来旺一边說一边還在那裡翻,這一会功夫,就已经从废墟中翻出一堆衣服来。這些衣服原本就很陈旧,甚至略微有些破烂,混着泥水就跟垃圾场捡回来的垃圾一样。 “来旺,你捡那些破烂干啥?我家裡還有一些旧衣服,等会我给你拿過来,虽然有些旧。总比你那些破烂强太多。”赵三德的儿子在城裡上班,一些旧衣服也穿不出去,便拿回家来给赵三德穿。 “我還是穿自己的衣服舒服一些,這些衣服洗干净了,晒一晒,還是能穿的。”来旺沒有理会邻居们的劝說,依然在那裡将衣服一件一件翻出来。翻到一件黄咔叽布衣服的时候,来旺嘿嘿一笑,从口袋裡翻出两张已经有些邹巴巴的百元大钞。已经完全湿透了,黏在一起,来旺小心翼翼的将两张钱分开,然后将纸币展开放到自己脸上贴,丝毫不在意从纸币上给肌肤带来的冰冷。 找到家中唯一的积蓄之后,来旺接下来却再沒有什么收获,厨房裡的碗打得一個都沒剩下。塑料盆子也变成了碎片,那個塑料水桶看起来很完整,但是底部却有一個鸭蛋大小的洞。 来旺有些失望地将塑料水桶往地上一扔,家中的生活必需品几乎要全部重新买,不知道手中這两百块钱够不够用。 来旺找了一個蛇皮袋将收集到的還有些用处的东西全部装起来,直接放到瓦罐子的上面,他沒打算来回搬运這些东西。 何碧清看着来旺的一举一动,问道,“来旺,你准备搬到哪裡去住?” “清嫂子。我准备搬到山神庙去住。”来旺将东西都固定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這個从小居住的地方。很多记忆随着這老屋的倒塌慢慢消散。 “你随便到屯裡谁家裡住一段時間不好?那山神庙可比你家老屋的年岁還要老,万一什么时候倒了,你连命都保不住。你不是每次都這么走运的。”何碧清說道。 “清嫂子,上面的救助款有沒有,什么时候有那都是沒影的事情。我也沒有钱修房子。這要是到别人家裡去住,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住久了,别人会不乐意,我住得也不自在。還是住到山神庙好。”来旺笑了笑,准备抱起瓦罐子就走。 “要不,你住我家去!”何碧清心裡一急切,一句话未经思虑地說了出来。 “呵呵,我倒是想。不過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来旺一愣,却很快油嘴滑舌了起来。 来旺這一么一打诨,倒是让何碧清少了尴尬。刚刚那句话一出口,立即让赵家屯的人的眼光中多了些许复杂。 何碧清自然马上反应了過来,“你個混蛋东西,老娘我是见你沒個住的地方,我家的老房子也一直空在那裡,让你有個避风雨的地方。” “還是算了。我的自制力好高。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弄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不好收场。”来旺笑道。 “那不更好。反正你们两個刚好一個臼棒对上一個臼坑。”赵树良起哄道。 “来旺你個王八蛋,你滚到你的山神庙去,最好让鬼娘子把你给招赘了。什么东西!真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寡妇清竟然直接转身走了人,似乎很是生气。 来旺看着何碧清的背影笑了笑,蹲下身体将瓦罐子合抱住,猛地起身,大不往山神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