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斗医
“听說阿米不喜歡纳木札勒少爷。”
“那她喜歡谁?”
“還用问嗎?当然是拉藏汗少爷啦!拉藏汗少爷有钱、有魄力,比纳木札勒好几倍。”
“话虽如此,不過纳木札勒少爷也为她付出了不少吧?!”
“谁知道她心裡想些什么!”
“說不定她是另有所图呢!”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這样的,今天早上還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来讨众人欢心呢!”
“切!就她做的那一些饭菜,我倒是沒觉得怎么样!這些我也会做,只是不会像她那样处处谄媚,讨好一大群的老、少爷们罢了。”
……
我刚把弄成一团糟的厨房整理好,還沒走出门,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一時間說不出的委屈。我原本只想报答他人的照顾,沒想到在众人眼中竟成了谄媚求宠。想着纳木札勒昨日逼问我的情形,心中仍旧隐隐作梗,连這些下人都误会了,他逼问我又何尝不在情理之中呢?我心中觉得沉闷,索性什么也不顾仰头挺胸踏出了厨房,众人一见到我,议论之声便戛然而止,各自忙活着各自的活计。
我到底還是有许多的东西沒有放下,踱步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忽然撞上了纳木札勒,抬头对着他那一脸的憔悴,我不敢面对只想仓惶逃跑。
“站住!”
被他這么一叫,我就仿佛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愣在当场,想着逃跑也不是面对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低眉处一袭红色闯入我的眼睛,那样的鲜红,那样的明亮,我却是不敢抬头。虽知自己迟早是要面对,可是心却莫名的害怕。
“我想今天的早餐,你是别有用心吧?”纳木札勒像是說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冷淡,我沒有回话,只作默认。
“不管你是为了讨好他,還是另有所图,我现在都不计较了。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样僵持着?就算做不了情人,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纳木札勒很是坦白的說着,然而,我却在他前面一句话中徘徊,久久不能释怀,原来我所做的竟是另有所图!
虽已知道‘一切缘起皆因无常’但是我還是不能放下,终于明白宕桑汪波昨日所說的‘放不下’是多么痛苦了。我竟然還抱着一丝他会明白的侥幸心理!朋友?多么简单的两個字,只是這两個字所要面对、经历的实在非同寻常,古人既然已有‘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为何不能理智一些?抬起头,目光冷艳,对上他那双挂着厚重黑眼圈的丹凤眼,道:“对不起,小的实在不敢与少爷做朋友。以后小的永远是小的,少爷永远是少爷,請少爷不要为难小的。”
說完转身准备离开,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听得他用一种恳切的语气道:“阿米!不要這样对我!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說出来,我会改的。”
我转過身,心中的冰冷化为一丝不忍,看着他哀怨的眼神,道:“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我所做的事,总是让你误会,既然這样還不如当成毫无干系的人,彼此倒也不必挂心。”說着顿了顿,将手从那人的手中抽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正色道:“既然你是纳木札勒,那就做好你现在应该做的事,你不是還有野心還有抱负嗎?何不趁现在努力去做去完成呢?!世界上像我這样的人千千万万,若是哪日你飞黄腾达,何愁找不到女人!”我故意在话中把自己称为‘我’,沒想到自己最终還是不忍。
开着木窗,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想着自己在现代为了房屋奔波的场景,不觉一笑,那时一心扑在房子上完全沒有多余的時間来顾忌自己情感的空缺,但是现在房子有人帮忙,還有人关心,为何仍旧沒有安全感?
小狸在我脚边乱窜,我弯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红毛,当手触摸到它毛皮下紧贴的骨骼时,心痛难当,打开药箱想要寻找一些可以作为补品的药材,可是细细翻看了一遍才知,药箱中的药材已经不多,必须充实药箱了。想着,昨日在大街上乱逛的时候记得有几家药材批发铺子,可以到那去看看,于是,抱起小狸便朝外面走去。
街市上人流穿梭,蒙古语、藏语、汉语同时回响在耳畔混合着餐馆裡油水煎炸的声音组成一曲美妙的乐章,因为沒有烦忧困扰,一切在我的眼中显得格外的协调。我抱着小狸沿着街道的小摊小铺一路闲逛,一会儿站在卖炒米的摊子前面,闻闻空气中炒米的香味儿;一会儿跑到卖饰品的小铺前面,驻足观赏一阵;一会儿又跑到雕刻石碑的老者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他的每一個动作,弯弯曲曲的蒙古语和藏语在他的锤子下面,伴随着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一点一点呈现在我的面前,看着那双布满條纹的手掌,我不禁会感慨一下,但也会为他的执着敬佩不已……
“老爷,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吧!求求你了!”
一阵哀切的哭号从不远处为了一圈的人群中传来,好奇心驱使,我抬起步子往前走了過去。人群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圈,周围不断有人议论。
“我看這個娃娃是活不了了。”
“我也這么觉得。”
“唉,我看拉克申老爷是不会救這对母子的。”
“肯定不会!你沒看见那小孩瘦成那样了嗎?万一要是沒救活,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问一下哦,那個小孩得的是什么病啊?”听着众人的讨论,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因为想挤进去无奈又被众人推挤出来,只好先询问一下病情。
“你沒看到嗎?!那個小孩不知得了什么病,很是可怕,头发干黄,皮肤干燥像鸡皮一样,全身滚烫,像個火球!”一個穿着粗布蒙古长袍,留着长辫盘在头顶,胡子趿拉的老者一本正经地描述着,我皱着眉头努力思索那個孩子的病状,脸色有些难看朝着裡面使劲挤了进去。
“老爷,求求你!求求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只要能救這個孩子,他才几個月大啊!”我刚挤到前面,只见一個穿着麻布长衣,衣服破旧磨得依旧不成样子的妇女紧紧抱住一個身穿锦衣棉布蒙古长袍的中年男子苦求着,怀中一個粗布包裹着的婴孩正在啼哭。
“放开!叫你快点放开!我說什么也不会救的。”那個中年男子,铁青着脸很是不悦地說着,一只脚被抱住不断地想要挣脱,见无法甩脱,便提出另一只脚欲势踢开那個妇女。我看着那個头发蓬乱已经哭成泪人的妇女,又看着襁褓中還在啼哭的婴孩,心下一紧,急忙跑過去将那個中年男子欲踢向那妇女的脚挡开。
“住手!”我厉声叱喝道,那一脚已经重重的踢在了我的背上,我看了看怀中一脸震惊的妇女,笑了笑了,道:“沒事。”于是将她扶起,她开始不愿意松开那人的脚,但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缓缓地松开了。
我转身看着正欲离开的那個中年男子,叫嚷道:“医者父母心,你還算得上医生嗎?!”
那人止住了脚步,转過身来,脸色颇为难堪地盯着我,打量了许久,道:“你是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教训我!”
我看着他觉着他嘴边的八字胡甚是搞笑,扯了扯嘴唇,笑道:“好吧,你既然說我是在教训你。那你就好好受教吧。”
众人一脸茫然,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对我指指点点者,但是這些我都沒放在心上,毕竟這些人与我沒有任何干系,能伤我者,必定是爱我或我爱之人。
“你是觉得這位病患救治不了了嗎?”我对着站在面前哑口无言的中南男子问道,见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倒不這么认为。”
“你能将這個小孩医好?!哈哈哈!实在太可笑了,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過這种病状,你一黄毛小丫头,竟說自己能救活他?!”
我冷然地陪笑了一下,继续道:“那我們就来赌一次吧!”
“赌?赌什么?”
看着那人紧张的样子,我不由得轻笑了一下,道:“我不会要求太高的,若是我沒能治好這個小孩,你要我怎样都行;若是我把這小孩救好了,那你就义诊三日還有這小孩的医药费用你也一并承担,怎么样?”
那個中年男子低头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来,继续道:“這個沒問題,不過,若是你赢了,我要你把這种病的药方给我。”
我笑了笑,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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