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跪祠堂
正当我們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忽然又走进来一個人,见裡面這番景象,赶忙对袁霖說:“二爷,老爷說請您和陆小姐一并過去。”
袁霖微挑眉问:“穆镜迟来了?”
那人說:“来了,亲自過来接的人。”
袁霖一听,便放开了我的手,笑看了我一眼說:“当初我爹带兵在穆宅围了三天三夜,也未将他請出来,今天却来得如此之快。”
我也沒想到穆镜迟這次竟然会真的亲自出面来接我,他已经很久未曾下山了,印象中从我懂事起,他便一直在山上养病,就算是天大的事,他也只不過是让身边的人去办,从沒亲自出過面。
我和袁霖因为刚才闹的有些不愉快,所以两人在之后都沒有再說過话,等我們到达一间守卫森严的酒楼时,出来接我們的人竟然是王淑仪,不過她并未和我打招呼,而是对袁霖微微一笑,唤了句:“二爷。”
袁霖沒见過王淑仪,对于她的问候自然是疑惑的问:“您是?”
王淑仪继续笑着回答:“我是穆先生的助手。”
袁霖這才多打量了她几眼,之后王淑仪便领着我們上了楼,到达楼上时,袁霖最先进了包厢,剩下我跟王淑仪,我看了她一眼,笑着說:“淑仪姐姐是不打算和我打招呼嗎?”
她這才终于看了我一眼,朝我行了一礼,唤了句:“小姐。”
对于她這样的大礼,我只是淡淡一笑說:“记得很多年前,你還是我姐姐身边的丫鬟,沒想到如今你却成了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如此大礼自是不必。”
她并不理会我的话,而是低声說:“先生已经在裡头等您很久了。”
我笑了笑,沒再多费口舌,直接走了去。
到达房间内,穆镜迟正在和人谈事情,我轻手轻脚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說话的动作微微一停,便侧目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略带责备說了四字:“灰头土脸。”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接着,他往我碟子内夹了块西式糕点說:“吃吧。”
我确实有些饿了,一天都沒怎么吃东西,刚要拿起筷子,坐在穆镜迟对面的一個中年男人忽然问:“這是陆小姐?
穆镜迟看向他,微微一笑:“刚留洋回来沒几天,从小就异常调皮,不服管教,這次若不是九爷相助,想必让我一顿好找。”
他說完,便又低眸对我轻笑說:“這是九爷。”
我拿筷子的顿了顿,立马朝那中年男子唤了声:“九爷好。”
那中年男人听后哈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声带着军人的豪爽說:“都說陆小姐长得标志,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是大家闺秀典范。”
穆镜迟谦虚一笑:“大家闺秀实在算不上,倒是個惹事精。”他虽是如此說,下一秒指间却满是怜爱的在我脸上蹭了蹭,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袁九爷见如此,打趣說:“就算是惹事精,想必也是让你疼爱的惹事精吧?”
袁九爷說完,忽然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提起一般问:“可有许配人家?”
穆镜迟刚想放帕子的手,一停。
坐在对面的袁九爷继续說:“袁霖今年二十,长陆小姐两岁。”随即,他拂了拂手中茶杯内的茶沫。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从来不把话给說破,而這话连我都听出是什么意思,袁霖在此时也侧目看了他父亲一眼,只是很安静在一旁斟酒。
房间内一下变得很静,静到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
袁九爷放下手上的茶盏說:“镜迟,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們也算旧相识了,何不亲上加亲,凑成這桩好姻缘呢。而且清野要是入我袁家,我們必定也亏待不了她。”
穆镜迟却似乎像是未听懂一般,笑着說:“你知道的,她姐姐就留了一個她在我身边,她也向来顽劣,实在不敢高攀袁家……”
话未說完便被袁九爷打断:“镜迟,如今的情势若是我們两家结亲家,不過是两方都如虎添翼。”
穆镜迟捂唇咳嗽了两声,声音略带虚弱:“我志不在天下,我這样的身子未必能够承受得了這天下,能做的事不過是守着穆家百年基业,得過且過罢了。”
紧接着他咳嗽得愈来愈烈,王淑仪刚想上来问他是否要紧,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這才再次对袁九爷說:“我欠她姐姐太多,此生唯一的愿望不過是想让她活得自在,嫁入平常人家,相夫教子,還請九爷谅解。”
穆镜迟脸色本就比平常人苍白,這连续一咳嗽,唇色竟一点一点寡淡了下去。
袁九爷见状,终归是叹息了一声說:“镜迟,你终究還是被這副身子给拖累了。”
穆镜迟不再說话,嘴角全是苦笑。
之后他们的话题,都不在這上头,所有一切都仿佛蜻蜓点水一般略過,我紧绷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那袁九爷又和他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倒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差不多一個小时過去后,袁九爷见穆镜迟身子一直有些不适,也沒敢再留,相互告辞完后,穆镜迟便带着我从這裡离开了。
整座金陵城全被袁家的军队给围了,我們的车深夜驶出了城,刚到家,穆镜迟由着周管家扶下了车,只对我說了三個字:“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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