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对手(四)
身后的女子悄然靠近,替他解开斗篷,柔声道:“公子,正屋已经收拾出来了,先歇歇脚吧。”
叶息聆摆摆手:“不急。非嫣,你說,十岁大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歡些什么?”
非嫣嫣然一笑:“公子說的是五公主吧。奴家虽然沒有见過,不過想来那皇家女儿也是人生肉长的,十来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叶息聆点头:“不错,我正有此意。要請她過府好好玩乐一番。如今,那三家的人都還沒来,我們占了先到的便宜。必须趁着這個机会和五公主亲近起来才好。我想着,小孩子,都是喜歡热闹的。她一個人在深宫中,听說天天要去上书房读书。休沐日也沒有兄长带着出宫,想来应该是少了玩乐。我請她過府游玩,固然可以增加感情……只是,這玩些什么却得好好斟酌斟酌。毕竟,這是要汇报给皇上同意的。還有安全方面……”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
非嫣笑道:“在府裡玩乐,无非就是那几样。赏花、游戏、听曲。公主平时可有喜好?”
叶息聆叹气:“当今陛下把這個女儿藏的深的很,除了上书房的三位老师和四個伴读,其他的人几乎都沒有接触過。我一路打听了半天,也探听不出這位公主有什么喜好。”
非嫣问:“那她功课如何?”
叶息聆见她问這個就有掩不住的笑意:“毕竟是女孩子,读书差了些。听說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对個对子。诗是一首也做不出来。廖太傅都急得愁白了头。我今天看她那個样子,一团孩子气,只怕平日裡是被拘狠了。”
非嫣想了想:“既這么着,就听戏吧。也别唱那依依呀呀的文戏,小孩子家听不懂。咱们沧州的飞燕班论起杂耍可是一绝,正好我听說他们就在京城附近,不如請了他们来府裡。给公主瞧個新鲜?”
叶息聆眼前一亮。他還记得他小时候第一次看飞燕班杂耍时的情景。三四個大汉垒成人墙,大汉身上又站着两個女子,两個女子的背上是一個妙龄少女,身若无骨,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令人叹为观止。
“不错!”他赞道,“京中人士只知戏曲优雅,阳春白雪。却不知,其实這民间俚戏才更讨小孩欢喜。行!就叫飞燕班,我這就去准备。府裡的其它事情,你多费些心,务必要办的尽善尽美。”
非嫣笑着应“是”。
叶息聆走了后,身边的大丫鬟接過她手上的披风,恭喜道:“夫人,公子爷越发倚重您了。等得了公主的欢心,日后府裡還不是得您說了算。大夫人就算生了儿子又能怎么样?”
非嫣横了她一眼:“休得胡言,你不知道,這嫡子,男人可是看中的很的。我再得宠,生的儿子也不是嫡子。日后爵位也落不到他身上。”
那大丫鬟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夫人,嫡子承爵,那是勋贵人家的說法。這天下,有一個地方,可是不管嫡子、庶子,只要你有本事就能继承亲爹的位置的。”她边說边悄悄的朝皇宫方向瞥了一眼。
非嫣目光闪动,口中却斥责:“好了!你這丫头,一天到晚着三不着四的。话不能乱說,小心惹祸。”
丫鬟越发压低了声音:“夫人,我听說民间的学子们都联名上书了呢,皇上正是拗不過他们,這才招了四家的公子们上京。老公爷有那么多儿子,怎么偏偏就挑中了咱们公子?還不是因为公子一向能干……”
非嫣低声喝止:“行了!我知道你忠心。事得一步步来,先把府裡的這场宴請办好了再說。”
叶明净回到宫中时,桔子禀报,今天是萧炫的授课日,萧世子已经在上书房的偏室等候多时了。
锦袍玉带的萧炫還是那么风度翩翩,令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叶息聆虽然也打扮的一表人才,可惜气韵上远远不及萧炫来得洒脱。
孙承和一见他,就问:“炫大哥,曼姐姐近来可好?最近怎么不见她进宫来了?”
萧炫嘴角微抽,這孙承和每次见到他都要问曼儿的近况。如果不是他年纪尚幼、眼神清明,他都要怀疑這小子是不是看上他家小妹了。
“曼儿很好,只是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甚少出门。”
孙承和一听就急了。他家大表哥可是已经回来了,萧曼怎么能在這么关键的时候生病?
“可是生病了,有沒有看太医?”叶明净也很关心這個朋友,“我让江院判去瞧瞧吧。”
萧炫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曼儿已经看過太医了,沒什么大事。”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叶明净立刻起了疑心,怎么看着像是有隐情啊?她想了想:“這样啊,要不我派苗御医去你府上看看吧。苗御医擅长食疗。我和父皇日常的膳食都是由苗御医制定的食谱,吃着效果很好呢。曼儿姐姐可得把身体调养好才行。身体是一切之本,想干什么都得有個好身体。”
萧炫红了脸。转念一想,萧曼现在的状况,加上食疗也许会好些。便谢着接受了。
這边叶明净也不耽搁,立刻就让冯立去传话。請苗御医有空时,去一趟靖海侯府。
后面授课時間开始,孙承和和江涵就先去了书斋。
笛子教学告一段落后,萧炫一边保养竹笛一边问:“听說你今天去豫国公府接人了?”
叶明净用丝帕擦着自己的竹笛,漫不经心的道:“是啊。那位叶息聆,還真是個人才呢。上来就赶着我叫妹妹,亲热的很。我透露了一点儿在宫裡很寂寞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后面会有什么动静。”
萧炫笑了笑:“能是什么动静?你都說了闷了,他還不請你出去玩么?只是這玩什么却是大有讲究的。叶息聆此人,风流善玩的名声在沧州是有名的。到不知他這次要拿什么来讨好你。”
叶明净淡淡的笑道:“讨好也就罢了,就怕他打的是引诱的主意。我要是弄出個坏名声,对他们可有利的多。”
萧炫皱了皱眉:“他不会這么急吧。你要是在他府上名声落了瑕疵。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那可就成了为别人做嫁衣了。”
叶明净一脸无奈:“谁知道呢?有时候,对手就是這么眼界低。豫国公家派他来,本身就很有問題。要是有心掺和吧,应该派個厉害点的。要是想隔岸观火吧,就该派個淡薄的。這位虽然有几分才智,却不是豫国公那支的栋梁。看着,到更像是来投石问路的?我也是不得不防啊!只希望他不会如此眼界吧。”
对手不按牌理出牌,反而容易搅局。萧炫想了想:“他那天想必不会只請你一個人。到时候,多带着人注意些吧。我在外面先打听着,他刚到京城,想要有所准备,总是瞒不過有心人的。”
叶明净点点头,只能如此了。沒有情报系统還真不方便,什么时候,她才能有自己的势力啊!
下午的时候,苗御医過来回复,他已经去靖海侯府看過诊了。
叶明净问:“萧小姐可是生了病?”
苗御医看了看两個竖着耳朵的男伴读,颇有些为难。
叶明净一怔,难道萧曼真的有事?连忙赶了孙承和和江涵出去。
孙承和刚出门,就眼珠转了两转,抓着江涵遛到窗户根下偷听。
只听苗御医道:“……萧小姐夏日贪凉,生冷之物吃的太多。体内虚寒。葵水初至,就不免腹痛难忍。臣已经先施了针,也开了食疗之方。日后需多加调养……”
孙承和发现,大多数话他都听的懂,意思就是萧曼体寒,肚子很疼。要好好调养。可這体寒和肚子疼又有什么关系?還有這個葵水初至,葵水是什么?
他问江涵。十一岁的江涵也不知道。两人都很纳闷。
等到苗御医走了。他就不客气的问了叶明净:“你听得懂那御医的话?萧曼得的什么病?”
叶明净支支吾吾:“也不是什么大病,体质有些虚寒,调养调养就好了。”
孙承和“哼”了一声:“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還瞒我!我都听见了,苗御医說她‘葵水初至,不免腹痛难忍’。什么是葵水?”
叶明净手一抖,险些打翻砚台。
片刻后,她叹气道:“小和,其实苗御医說的很多词我也听不懂。只知道萧曼体质虚寒、需要调养。這不就行了么,难道家裡人看太医,你都能听明白太医的每一句话嗎?”
孙承和想了想,言之有理。太医们每一說到病情就掉书袋子,什么五脏之气,肝火虚生。他也都是听不懂的。
按說這件事原本也就完了。谁知孙承和同学太過于担心自己未来大表嫂的身体。虽然萧曼目前和陆诏一点关系還都沒有,但孙承和已经认定她会成为自家的表嫂了。便难得好学了一次,跑着去问了老师。
偏偏不巧的是,那天林珂不当值。孙承和就直愣愣的去问了廖太傅。
鬓发斑白的廖太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你问什么?”
“我问您,什么是葵水?”孙承和大声复述。
廖太傅脸涨得通红:“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的两手发抖,认定孙承和已经学坏了。拿起戒尺对着他的手心就噼噼啪啪的狠打。孙承和一开始還忍了两下。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便满房间的乱窜。将上书房闹的個人仰马翻后,红肿着一双手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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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的更。谢谢“草莓喜”同学的打赏,谢谢“若为平生2008”同学的打赏。话說某瞳看着那一排打赏真的是被震惊了。還有“mobai”同学问的双更問題。我今天试试看吧。亲们可以明早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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