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蜕变(二)
冷厉的长剑折‘射’出点点寒光,少年的舞动着剑,越来越快,剑光缠绕成一片‘交’织的光芒。
叶融阳在一边赞叹:“大哥的剑术越来越好了。”
程思和却看的眉头微皱。大殿下剑锋凌厉有余,力道欠缺。看着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叶初阳舞完剑,接過手巾擦了擦汗,将剑扔给程思和。脚都不歇一下,转身去牵马练骑‘射’。叶融阳咋舌:“大哥這是怎么了?最近和拼了命似的。玩命读书、玩命练武?”
坐在树荫下的顾茗翻過一页书,斯條慢理的道:“很明显,大殿下有了自己的心事。”說完,他也皱了皱眉头:“大殿下的剑术都已纯熟到眼‘花’缭‘乱’了。你怎么還在练拳脚?”
叶融阳也收手擦汗,不在意的道:“沒办法,师父就是這么教的。反正他又不会害我,练拳脚就连拳脚呗。”
顾茗闻言便不再說话。像他们這类在宫廷中住久了的人,对于那位计护卫的情人身份也略有察觉。事关内帷,少问为妙。唯一奇怪的就是,這两個皇子和他的关系還都不错。
叶明净听說了儿子的近况后,微笑不语。秋季时分,举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秋狩活动。皇长子叶初阳首次参加狩猎。‘射’杀的猎物数目在众人之上,一举夺魁。
然而他到底還是见過些世面的,对此成绩并未沾沾自喜。不屑道:“沒劲透了一旦我举弓,就個個都放下了手裡的箭,等着我‘射’完了才动手。這种第一,有什么意思?”
秋狩之后,冬季来临。一日,上书房的两位先生,冯之宽与何修元在例行向叶明净汇报课业进程之时提及,大殿下的四书五经、算数杂学等基础科目已讲读完毕。下面的要重点开始讲史、以及学作策论。
“策论不急。”叶明净道,“他小小年纪,能经历什么事?纵然作出来也是无病呻‘吟’。先讲史吧。其它的,都缓一缓。”
冯何两位有些‘摸’不清情况,但也不敢多问。自从去年杜悯离世后,上书房的气氛就变的很怪异。‘女’帝陛下一直沒有再添加讲课的人手。两位皇子对着他们虽然尊敬有加,却少了杜悯在时的那一份亲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们如今只剩一個授业的功能。伴读们還会提出些問題,两位皇子却是连問題都沒有。他们讲着,他们就听着。‘交’上来的课业也很整齐。
這一现象,他们最然也向陛下禀明了。事情总要解决,无论是皇子们心裡有想法,或是对他们不满。总不能耽搁了课业。
两位先生走后。叶明净叫来了两個儿子。表扬了叶初阳一番:“早早近日很努力。竟将基础科目都学完了。這要放在民间,再学做一年文章,都能下场考秀才了。”
叶初阳眼睛一亮,道:“母亲,您当日答应過,儿臣若能学完课业,便可离开长安游学。母亲可還记得?”
“自然记得。”叶明净笑道,“史书還沒讲完呢,就等不及了嗎?”
叶初阳抿了抿‘唇’,道:“冯何两位先生,讲史书讲的一点都不好。比杜先生差远了。”
“对对”叶融阳也附和,“杜先生讲四书也讲的极好。杜先生讲什么都好”
叶明净怔了怔,涩然道:“朕也知道惜之很好。可是……早早、暖暖,杜悯這样的人,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遇见的。”
叶融阳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母亲,总之我不喜歡何先生他们讲的课。您都不知道。他前儿個给我和苍云、阿均讲《诗经》,听的我都要睡着了。他還一脸不高兴。唠叨了一大堆,不就是說我不用功么?才不是我不用功呢杜先生也给我讲過《诗经》的,我从来就不会睡着。”
叶初阳趁势道:“母亲,虽說杜先生不在了。可我大夏难道就沒有会讲学的人才了嗎?儿臣们只是想找個好些的先生。”
叶明净叹道:“何修元和冯之宽的学问也是极好的。不然哪能做得了翰林?只是,這教书也是有学问的……唉說到底還是朕小时候娇惯了你们,尤其是早早,让惜之给你启‘门’g……”她惆怅的叹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被那样的人教過,怪到看不上别人了。”
叶初阳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母亲,儿臣却有個人选。比之杜先生也是不差的。”
叶明净回過神,似笑非笑:“哦?是谁?”
叶初阳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硬着头皮道:“就是陆诏陆大人。”
叶明净笑了笑,转向叶融阳:“暖暖觉着呢?”
叶融阳也一脸赞同:“休沐的时候,大哥带我去了陆大人府上,陆大人给我讲過《孟子》,讲的也极好。”陆大人来上书房‘挺’好的,他的爹爹教武,大哥的爹爹教文。多好啊
叶明净‘唇’角一勾,轻眯了眼睛:“你们倒是有眼光。能和杜悯在讲学上比肩的,也只有他了。”說到底,不是何、冯二人学问不好。而是给皇子教学,沒人能向杜悯那般放得开。将他们当成普通的孩子去教。再者,杜悯本身思维开阔不羁,很少用大道理去框架他们。而其它的皇子老师则不敢。他们更倾向于教出一個圣人、一個标准模板的皇家典范。就是当年的廖其珍,也是這么教叶明净的。
正确来說,皇子老师就该這么教。人‘性’的险恶,宫廷会教他们,帝王学說,则由皇帝本人负责教给他选定的继承人。老师什么的,只要教些真善美就行了。
不知为什么原因,杜悯沒有照着模板去做。叶氏兄弟也就被养野了‘性’子。杜悯走后,敢于对着他们不用模板式教育的,也只有陆诏一個了。更何况,陆诏的学问也是极好,人也聪明。出身和长相都无可挑剔。从明面上来說,叶初阳這個举荐,還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叶明净沉思片刻,道:“陆诏来教你们是很好。可是,朕原本对他是有别的打算的。年后,江苏布政司那边,有了一個参政的缺,从三品。朕想着,让他去历练几年,升成布政使。做到正三品。之后再调回长安,入六部。若将他留下给你们做讲学……”她顿了顿,似有深意:“至少要等到暖暖从上书房学成才可离去。他的仕途就断开了。暖暖明年才十岁。就是你,也不過十三。你不妨去问问他的意思?”
叶初阳呆呆的怔住,一种无力感渐渐爬上心头,涩涩的滋味涌遍全身。
“你太‘性’急了。”
陆诏在书房中置了炭炉,用铜壶少了一壶水。取出一套茶具斯條慢理的烹制香茗。对着叶初阳来汇报的战况,总结了這么一句评价。
甩不掉的小尾巴叶融阳托着腮道:“這也不能怪大哥。母亲迟迟沒给您放缺。大哥当然着急。”
陆诏微微一笑:“着急,我可以理解。但着急不是做错事的理由。越是心急,就越要沉稳。”
“啊你怎么笑成這样?”叶融阳惊叫一声:“母亲教训大哥时也是這么笑的大哥你看,像不像?”
叶初阳黑着脸将他拽過一边:“暖暖,别添‘乱’”
陆诏饶有兴致的问他:“真的嗎?陛下也這么笑?”
“对啊”叶融阳来了兴致,对着他比划手脚:“笑比你還要温和,可我每次看见母亲這么笑,心裡就‘毛’‘毛’的。”
“暖暖”叶初阳沒好气的吼他。
叶融阳好奇的反问:“大哥,难道你心裡不发‘毛’?”
叶初阳眼睛都红了:“你能不能别打岔了,现在商量正事呢”
“還不是你‘弄’出来的事。谁让你嘴快。”叶融阳不高兴的撇撇嘴。陆诏笑着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茶:“来,喝点茶暖和暖和。”
“哼”叶融阳对着兄长做了個鬼脸,端了茶盏,喝茶吃点心。再不理睬他们。
叶初阳顿觉着沒趣,想了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现在可怎么办?”
陆诏笑了,也递给他一杯茶:“有什么好怎么办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听陛下的安排就是。她让我去江南,我就去江南。她让我留下来教你们就留下来。這有什么好烦恼的?”
“可是。”叶初阳皱眉,“留在上书房,就耽误你了。”纵然還沒有接触朝政,他也知道,外放稳步升迁直至入内阁,才是陆诏最好的仕途。
陆诏啜了一口茶,缓缓的道:“听从陛下安排,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叶初阳很沮丧:“要是我早些知道母亲的打算就好了。我就不会那么說了。可我之前问過母亲的,她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少年的声音中有一丝疑‘惑’和‘迷’惘。
陆诏默默饮茶不出声。帝王心术這种东西,只能意会不能明言。即便要提点,也不是现在。
在一旁吃着白米糕的叶融阳突然道:“我觉得两條路都‘挺’不错的呀留在上书房,可以天天陪着大哥。外放呢,可以升官。不管怎么安排很好啊有什么好烦的呢?”
陆诏顿时诧异的抬眼,惊讶的望着他,视线扫過点心盘子,突然一怔。盘子裡共有四种点心,叶融阳将白米糕吃的干干净净,其它的动都沒动。
“殿下喜歡吃這個?”他轻声问。
“嗯?”叶融阳喝了口茶,吞掉嗓子裡的食物。不好意思的看看缺了一角的点心碟:“我瞧你们都不吃……”
叶初阳羞愤愈加:“暖暖你丢不丢人”
叶融阳气道:“我才不丢人,丢人的是你。你丢人丢到母亲面前,丢到陆大人面前。”
叶初阳脸都青了,陆诏赶紧劝慰:“這是什么大事。”眼底有一种奇异的光彩,“我小的时候,也喜歡吃白米糕。”
關於番外的一些問題,特解释一下:
一、杜悯沒有跟着叶明净投胎,他留在地府等候了。
二、杜悯的福报用来换取去二十世纪。三個小妾的欠债也用福报還掉了。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他,就是個普通人,平凡的家世。要很努力才能過上好日子。不会有三個小妾‘女’儿。
三、叶明净投胎成小男孩后,十岁恢复两世记忆。男儿身、‘女’儿心。男人爱不了,‘女’人也爱不了。娶妻生子估计要‘精’分了才行。出家当和尚就成了最好的選擇。這就是杜悯的设计。
四、为什么陆诏沒有设计叶子下一世的原因。這個和陆诏与叶明净最后的对决有关。這两人扯开了所有的面具,真心话大碰撞。具体就不多說了。
PS:小剧场提示一点。陆诏会问叶明净:“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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