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缘起缘散
叶明净在计都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魂魄升空。本地的白无常早已等候在一边,见她死了,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功德圆满,太好了。”
叶明净瞧瞧自己遍布皱纹的双手,已经重新变得白嫩无暇。本地的白无常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很能理解她的感受,随手化了一面雾镜给她照:“魂魄之躯,貌随心生。心境年轻,相貌就年轻。”
雾镜中显现出一個年轻的少‘女’,越有十八九岁。相貌介于叶明净和岳晶晶之间,甜美可人。白无常小姑娘羡慕的道:“你這辈子一定過得很幸福,瞧瞧這甜样儿,都打心裡头透出来了。”
叶明净不舍的看了看下方,叹道:“留下他一個人,苦了他了。”
白无常小姑娘轻哼了一声:“总有人要先走的。你還是先顾着些自己吧。你不是我們這一界的。按說你這一世沒‘弄’‘乱’发展进程,应该可以回去。不過你在世间的时候,欠下了不少情债,需得偿還。你可明白這裡头的厉害?”
叶明净一怔,随后大惊:“不是吧我哪裡欠情债了我可沒四处招惹男人。”
白无常小姑娘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张卷轴,她看了看,道:“沒错,上面說了,你欠了一個叫陆诏的情债、還欠了一個叫杜悯的几年阳寿命债。還欠了战争时期大大小小的无辜将士人命债。合着你发展经济、开拓疆土的功德以抵消,還有些剩余的欠债,這些都要還的。”
叶明净怒:“欠杜悯的阳寿我认,将士的‘性’命我也认。可我欠陆诏什么了他丫的還欠杜婉呢”
白无常小姑娘两眼放光:“你說的沒错,陆诏的确欠了杜婉一世姻缘。可杜婉临终发誓,她不想来生再见到陆诏。债权人主动放弃债务,陆诏就不用還了。”
“靠”叶明净开始骂人,“這样也行他怎么就不大彻大悟一下,放弃自己的债权。”
白无常小姑娘很同情的看着她:“那個叫陆诏的,已经在地府等了好几年了,就等着下辈子让你還呢。”
叶明净气的脸都歪了:“這魂蛋,简直‘阴’魂不散。”
白无常小姑娘又添了一個噩耗:“对了,那個叫杜悯的也沒有投胎。”
“为什么?”叶明净又是一惊。
小姑娘道:“杜悯這一世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为人臣、为人兄都做的极好。其中参与各项仁政,于世间有大功德。可去大富大贵之家投生。他有心愿,要一個健康优质的身体。你要知道,既要大富又要大贵、還得身体健康、家庭和睦、父母疼爱,這等家庭不是时时都能有的,得等着些。他就這么耽误了。正好,你也来了,到时一并還债。”
說话间,地府轮回办公处到了。古‘色’古香的建筑在盈盈星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白无常小姑娘介绍:“這是秦广王的办公室,负责鉴定個人生前功绩。你是功德帝王星,可以进贵宾室洽谈。来来来,随我這边走。”
两人走到一间豪华大殿,‘门’外站着一個英气勃勃的‘女’子,梳着马尾辫,穿着一身黄‘色’的汉服,窄袖长‘裤’,拿着一柄扫帚在扫地。白无常小姑娘一见她就高兴的叫道:“李若棠,你的老乡来了”
李若棠一抬头,看见了叶明净,眼睛一亮:“是你啊老乡,你总算死了”
叶明净满脸黑线,這叫什么话。李若棠冲了上来,用力拍她的肩:“妹子干的好我在观世镜裡都看见了。有本事,沒给咱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丢脸白凌啊我這老乡怎么样?是不是又漂亮又能干”
白凌撇撇嘴:“比你能干多了。至少人家不需要在地府做工几百年来赎罪。人家只要投胎一次,還清生前欠债就行。”
李若棠怒了:“老娘那是被你们给坑了事先又不說明,我哪儿知道那些东西都不能用。再說了,我又沒搞什么民主选举、蒸汽**,哪裡就扰‘乱’歷史进程了。老娘的天下是一枪一马拼出来的,有种的你们别拖我過来呀”
白凌头一扭:“這话你别和我說,我就是個小无常。你有意见就找秦广王好了。”
“谁有意见找我?”一個长相俊美到能成为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男子突然凭空出现。叶明净立时被晃瞎了眼,捂着眼睛倒在李若棠身上:“姐這哪儿来的杀伤‘性’武器。”
李若棠同情的安慰她:“看多了就好了,我第一次瞧见时也這样。美男而已,就是级别高了那么一点点。一不能帮我减轻做工年限,二不能帮你减免投胎债务。平常心看待就好。”
叶明净头也不抬,闷声道:“姐,你让我适应一下。這种级别的,我在二十一世纪的二维、三维美图裡都沒见過。還是一活生生的。太有冲击力了。”
秦广王饶有兴致:“這小姑娘就是你那老乡?‘挺’有意思的。我們地府就是应该多招收一些這样有意思的差役。小姑娘,有沒有兴趣来阎罗殿打工?”
“咳咳。”白凌突然咳了一声,别着脸道:“陛下。您還有正事要办呢,這是人间的功德帝王星。等着投胎呢。”
秦广王将头一转,笑眯眯的问:“白凌啊,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說话。”
李若棠气哼哼的道:“现在是工作時間,禁止利用‘色’相调戏下属。陛下,您還是把工作装穿起来再說话。不然我們就罢工抗议。”
秦广王沒意思的啧啧两声,转眼间身边起了一团浓雾。整個人被包裹其间,衣衫华丽,面部变的狰狞可怕,背后有金光四‘射’,說不出的威严。李若棠拍拍叶明净的脸:“好了,现在可以看了。”
叶明净吐了一口气。正面威严赫赫的秦广王:“秦广王陛下。我想回二十一世纪投胎。”
“不行。”秦广王道,“得把债還完了才能走。”
叶明净低声咒骂两句,又问:“請问,我要怎么還债?”
秦广王呵呵笑了两声,似有幸灾乐祸之意:“欠情還情,欠命還命。”
叶明净想了想,道:“具体怎么說。還情,不一定是做夫妻,還命也不一定是非得偿命吧。不然的话,单是一世,哪裡還得完?”
李若棠悄悄冲着她竖了個大拇指。秦广王闷闷的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不错。還情有各种方式,可以是一段‘露’水姻缘、也可以是几年同‘床’共枕。做不做一世夫妻,看你的意愿。至于偿命,也有多种。你可以救他‘性’命,或是给他生個孩子,都算是還了一命。”顿了顿,他懒洋洋的道:“那個杜悯,新投的胎极好,身体健康、家世出众、父母疼爱、一生顺遂。你要還他的命,我看只能是给他生個孩子了。”
叶明净顿时青了脸:“不行”
秦广王大奇:“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歡他的么?”
叶明净道:“喜歡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這裡的世俗间婚姻制度沒有保障,男人可以合法的左拥右抱,我疯了才会进后院搞宅斗……对了”她灵光一闪,“谁說杜悯沒有欠债的?他有通房小妾的吧,靠這不是情债是什么”
秦广王点点头:“是的。他也欠下這几個‘女’子,故而来生都要還报的。這几個‘女’子都会投胎成为他的‘女’儿,享尽父亲疼爱和家中荣华。”
叶明净瞬间青了脸:“你的意思是,杜悯投胎后,会生很多儿子和‘女’儿?”
秦广王算了一下,道:“不多,還债的‘女’儿就三個。其它的则自然发展。对了,庶‘女’难为,這三個都是嫡‘女’。”
叶明净整個面部都扭曲了,咬牙切齿:“這就是說,杜悯下辈子的嫡妻至少要生四個,才有可能生出儿子,万一第四胎不是儿子,還得接着生?”
“不不不。”秦广王解释,“第四胎一定是儿子。毕竟他福报深厚,怎能沒有嫡子?前三個‘女’儿是为了還债,人家等着投胎,所以就先生了。要不是這样,第一胎就该是儿子的。”
李若棠同情的看向叶明净。叶明净气极反笑:“若是杜悯的那位嫡妻身体不好,又或者后院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她沒生完三個‘女’儿就死了呢?”
秦广王顺口道:“那就由第二任妻子继续生。”
叶明净一口气差点沒上来。诚恳的看向一殿阎罗,苦口婆心的阐述:“陛下,您請想想,我是不适合做杜悯的妻子的。那三個‘女’人和我沒关系对不对?我又沒欠她们的命,凭什么让我生那么多?”
秦广王吃了一惊:“难道你要做小妾?還是你想生完一個孩子就死?”
“我都不想”叶明净气的脸‘色’雪白,“不就是還几年阳寿么?非得生孩子嗎?就不能换個方法。救他一命什么的?”
秦广王很为难:“可杜悯的下一世沒有生死大劫。用不着你救命。”
“那也不能当母猪”叶明净爆了,“那我生一個就死。正好早死早回二十一世纪投胎。”
秦广王再度为难:“你這辈子是功德帝王星,下辈子不能早夭的。你听听我的计划吧。”他兴致勃勃,“你和陆诏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美好纯洁的初恋给了他,算是還清情债。他最终与你擦肩而過,算是消除上辈子亏欠杜婉的。然后你再嫁给杜悯,和他和和美美過一辈子。怎么样?”
叶明净几乎气晕了,口不择言:“和美個屁我辛辛苦苦当了皇帝,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就這么糟践我?”
秦广王很诧异:“這怎么是糟践你呢?杜悯是多好的夫婿啊据我所知,不光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的对不对?上辈子么,那是沒机会。放心,這辈子你们不会再错過了。”
叶明净怒道:“您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不管是嫁给谁,這個时代的‘女’人都很悲哀。我不想恨他。你们别‘逼’我恨他我都說了我不可能和后院‘女’子共用一個男人。你還要我去他的后院,這不是‘逼’我恨他是什么?”
秦广王想了想:“這個,世俗沒发展到位,大势就是如此。本王也沒有办法。不過他那么喜歡你,你到时努力努力,让他专守着你一人也是可以的。”
“狗屁”叶明净开始骂脏话,“别說他喝了孟婆汤,就是沒喝,都不一定守得住。什么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就是個人荣辱得失放一边,全都要为家族荣誉服务。再說,为什么要我去努力,爱情应该是双方的。他一无所知,我在那儿黯然神伤,這种日子還叫和美?和美你個屁我不想再伤心了我不想让一份难得的真情去经受世俗的考验。我不想考验爱情、我不想考验人‘性’我不想恨他……”
大殿中安静异常。
大殿后堂中,一個温文尔雅的男子静静的站立着,听着前殿传来的‘女’子嘤嘤的哭泣声。
杜悯静默了片刻,问身边的黑无常:“她說的二十一世纪是哪裡?”
黑无常道:“她和李若棠都是那一界的魂魄。她们那裡,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夫一妻,男‘女’相对平等……”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介绍了一遍。
杜悯认真的听着,听完后又问:“她可是再投一胎,還完這世的业障就要回去了?”
“是。”黑无常又补充,“可若是她再投的一世又牵扯上了因果,就還得再還。”
杜悯点点头,不再出声。
经過无数次扯皮,叶明净终于走到上了再次投胎的往生桥。她几乎要得意的大笑。据說杜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主动放弃了這一世,還不曾投胎。而陆诏,她欠的是情债,只要還一段感情就行。又鉴于她還需消一些业障。李若棠帮她想了一個办法。
這個办法就是。她当初来這裡当帝王时,有一個選擇男子的选项未曾动用。而是投胎做了公主。经過一番取证‘操’作,這個选项被延续到了這一次投胎。她,叶明净。這一回要投胎做個男人。
哈哈哈陆诏同学,感情债我会赔偿给你的,只要你消受的起
孟婆今天休息,李若棠在往生桥畔临时帮忙,趁人不注意,递给她一碗馋了水孟婆汤:“快喝放心吧。等你长到十岁时,就能完全恢复记忆。”
叶明净感‘激’的接過:“姐,大恩不言谢了。”
李若棠又道:“别忘了我們计划好的,還過了陆诏的感情债,你就要去当和尚,行走天下为人祈福消灾。只有這样才能不与他人牵上因果。”
叶明净点头,复又好奇的问:“姐,你怎么想的這么深远?都不像你了。难道是你家罗耀回来给你出主意了?”
李若棠面‘色’一变,咬牙道:“他?他早就在轮回裡‘迷’失了。我也不指望了。我运气沒你好。”
她的话說完,叶明净刚好喝完最后一口,心中一突,想问什么,却发现脑袋空空。整個人都‘迷’茫起来。
一個男子从旁而来,牵住她的手,浅浅而笑:“时候到了,快走吧。早些回来。”
叶明净只觉此人万分眼熟,怔怔问道:“你是谁?”
男子温柔的凝视她,替她拂過鬓角的碎发:“我是在這裡等你的人。等你回来了,我們一起回你的家乡。”
‘女’子的身影走进往生桥对面的‘迷’雾中。耳畔犹回响着男子温柔的低语:等你回来,一起回家乡……
白凌远远的凌空飘来,嚷道:“小叶子呢?走了嗎?计都刚刚来了呢,要不要见一见?”
李若棠瞅了一眼‘唇’边含笑的杜悯,浑身一個‘激’灵。扔下大汤勺就跑。靠這男人太毒了与黑无常拉近距离套情报,听得叶明净的心声。用一生的福报换取另一界投胎续缘。讨好孟婆主动代班。给叶明净喝掺水的孟婆汤,替她计划当和尚给百姓祈福,一生无因果牵挂。
连当男人做和尚這种毒招都能想出来,這人太狠了等到他和叶明净回了二十一世纪,還有哪個能追過去?有這种对手真是太可怕了白凌呐,你就别喊了。沒指望了,谁都沒指望了
這個就是杜悯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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