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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叶息观进京

作者:流晶瞳
长春宫自从被安妃入住后,在后/宫就开始受人关注起来。原因无它,安妃是当朝皇帝唯一活着的孩子的生母。

  安妃今晨早起后略感不适,强打着精神去薛皇后那裡参加了每天的請安,之后就請假早退了。這在后/宫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谁知今天却有了不同的后续。

  先是她的女儿,五公主叶明净神色忧郁的扶着她离开昭阳宫,之后竟然就這么留下来了,說要侍奉她汤药。安妃吓了一跳,她也知道今天是女儿去豫国公府参加宴請的日子。忙劝女儿,說自己沒什么事。

  她說的是真心话,她這是后/宫常见的富贵病,身子乏力、食欲不振。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和那群女人凑在一起,生病就是夸大了的借口。薛皇后等人也是心知肚明。她可不愿因为這個耽误了女儿的正事。

  叶明净却很固执,非要陪她回去。由于要顾及薛皇后的心情,她和安妃平日裡的交集就不多。现在有了天赐良机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薛皇后的政治嗅觉很灵敏,自然能理解她留在长春宫的用意。

  上午时分,各宫的妃嫔们得到公主沒去豫国公府赴宴的消息后,都纷纷或是本人、或是派遣了身边的掌事宫女前来长春宫慰问。薛皇后也過来坐了片刻,亲切的表示了对安妃病情的关心。

  太医院右院判江图被唤了来請脉。他也是個妙人,噼裡啪啦的背了一通医书,听的人头晕眼花,好像安妃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病一般。掉完书袋后,他开了一张药方退下。叶明净看了看,全是温和滋补的药材。

  下午,承庆帝亲自来看安妃,同时還带来了苗御医。苗御医請了脉,看了江图的药方后,给安妃开了一张食疗菜谱,一板一眼的指导掌事宫女该怎么做。

  安妃诚惶诚恐。她被迫在床上躺了一天,此时慌乱的下地谢恩:“陛下,臣妾,臣妾只是小毛病。這怎么当的起?”

  承庆帝扶起她,温和的道:“虽是小病,可也不能忽视了。大病都是从小病开始的,现在正是调养的时候。等真生了大病再治,就晚了。”

  之后他问了问安妃平日的起居,叶明净知趣的表示要亲自为母妃煎药,去了长春宫的煎药房。

  她退下后。安妃不安的低头道:“陛下,今天……臣妾……”

  话還沒說完,她就听见衣袖“沙沙”的摩擦声,承庆帝坐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

  “今天的事,你不用担心。”皇帝陛下道,“你本来就生病了。女儿留下来照顾你是至孝之举,你只管享用。”

  安妃還是不安,小声道:“皇后娘娘也曾偶感不适,净儿并沒有這样侍奉過她。”

  承庆帝点了点头:“今天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你放心,皇后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不会說什么的。”

  安妃低声称“是”。

  场面一時間有些冷场。

  承庆帝往椅背上靠了靠,露出疲倦的神色。安妃悄声问:“陛下可是累了?要不,去那罗汉床上歪一歪?”

  承庆帝点点头。由于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安妃就亲自在罗汉床上铺了垫褥,摆了大靠枕,服侍承庆帝躺了上去。又用热水给他擦了手脸。之后便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做针线。

  承庆帝眯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了些。睁开眼看见在绣荷包的安妃,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這個性子,以后可怎么当太后。薛怡处事老练圆滑,又一心向着晋国公府。两宫太后,势必会很不平衡。

  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看见叶明净正端着放了汤药的托盘稳稳走在秋日的阳光下。

  罢了,這些事就留给她操心去吧。

  豫国公府的宴請结束后,京城又开始有新的流言。公主为了侍奉生病的生母而放弃玩乐,名声有所回转。相比之下,叶息聆的大摆筵席、宾客如云就显得浅薄了。

  聆公子的翩翩风采被刮下了少许亮色。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则从裡面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

  京城新闻众多,很快,叶息聆的新闻就過时了。取而代之的,是康国公家的叶息观公子即将进京。

  和叶息聆的携妾而行不同。叶息观沒带妻子和小妾,而是带了他的三個妹妹来到京城。

  叶明净一视同仁,在康国公府门外等候迎接。這次随行的是齐靖和薛凝之。

  客人远道而来,一路风尘,這时的第一眼印象往往最为真实。

  叶息观穿的也很华丽,宝蓝色的团花织锦缎袍服,腰间系着五福临门的玉佩。他一脸祥和的笑容,给叶明净介绍他的三個庶妹。

  十六岁的叶芫,柳眉凤眼,如同从仕女图中走出来一般。十五岁的叶茴有着冰雪一样晶莹的肌肤。同是十五岁、月份要小些的叶芸长着一双乌溜溜的杏仁眼,好奇的对着叶明净打量。

  叶明净笑的欢畅:“几位姐姐都是美人。”

  叶息观笑着打量齐靖:“這位就是齐靖表弟吧。久仰表弟为人风雅,恨不得一见。今日方遂如愿,幸甚、幸甚。”

  齐靖冷冷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道:“我不是你表弟。”言毕,他转头对着陈瑞,“陈大人,观公子初来京城,有些规矩想必不懂。大人還需多多费心才是。”

  叶息观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叶芸吃惊的道:“……你怎么這样說话?我大哥何时不懂规矩了?”

  叶明净笑了笑,转开话题:“息观哥哥一路辛苦,净儿就不打扰了。”遂告辞离去。

  从头到尾,沒有一個人搭叶芸的腔。

  送走了礼部的人,叶氏三姐妹立刻就义愤填膺的对着叶息观道:“大哥,那些人太无礼了,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們!”

  叶息观心裡正憋屈,皱着眉头喝道:“都给我安静!刚才是什么场合?有你们說话的地方嗎?你们還当是在家裡?以后全都给我小心点。那個齐靖,无论他說话多难听,你们都不许恼。他是福寿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你们几個想要嫁的满意,就得好好的讨长公主的欢心。都明白了嗎?”

  他拂袖而去。這几個庶妹,除了叶茴是他的亲妹妹外,其余几個都是堂妹。见识少、心气大。日后還不知要操多少心。

  叶明净坐在马车上,一行人往回走。走到半道时突然冯立来报:“殿下,前面有一辆马车過来了,应该是萧世子家的。”

  齐靖骑着马,在车窗外附和:“還真是。那车停下来了,有個小丫头从车上下了来。咦?她過来了。”

  不一会儿,车窗外便响起了少女清脆的声音:“我家小姐是靖海侯府萧世子之妹,小姐让我来问问,這车上的可是相熟之人?”

  马车外,齐靖笑道:“你家小姐眼睛到尖,是熟人又怎么样?”

  那丫鬟道:“小姐說了,既是熟人,难得偶遇,還請一叙。”

  齐靖又笑:“我們這裡可沒有那位孙公子,她不会失望吧。”

  丫鬟脆生生的道:“公子說笑了,几位既是小姐的朋友,小姐高兴還来不及,怎会失望?”

  這时,外面响起了薛凝之的声音:“好了,你别闹了。欺负一個丫头有什么意思?”他敲了敲车厢墙壁,“表妹,你看……”

  小桃掀了车帘,钻出半個身子对着齐靖喊道:“齐公子!小姐說,麻烦公子找個清静的地方說话。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公子是想等着人家姑娘扔木瓜呢還是怎么的?”

  齐靖笑骂:“好丫头,你倒是仗了势。竟调笑起我来。”

  薛凝之无奈的摇头:“你就少說两句吧。赶紧找地方是正经。”又对那丫鬟道,“叫你们的车夫跟上就行了。”

  小丫鬟得了话,向二人福了福身子,走回了萧家的马车。

  齐靖拐七拐八的带了几段路,钻进一個幽静的巷子裡,在一家棋社门口停了下来。对着薛凝之夸耀:“這地方你可来過?”

  薛凝之紧张的望了望四周:“這裡是什么地方?可還安全?”

  齐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口站着的小厮:“我是那种不着调的人嗎?你也太孤陋寡闻了,竟连這裡都不曾听說。你且和我进去,看看我有沒有拐了你?”

  薛凝之也下了马,另一個小厮接過缰绳,抿嘴笑道:“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公子只管放心,我們這裡是正经的棋社。在京裡也算是小有名气。”

  叶明净下了马车,看见的是一方清清静静的院子。走入内裡,却又别有洞天。院子裡种着几丛郁郁葱葱的青竹,怪石嶙峋的太湖石砌成假山四处散落。一方方青石桌和青石凳错落有致的在院中摆放着。其中两张石桌上有人在下棋,周围围着几個看棋的人。院子的一角竖着半人高的石头,光滑石面上写着“木狐棋社”。

  薛凝之“啊”的轻呼一声:“原来這裡就是木狐棋社!”

  齐靖用眼斜他:“這下你放心了吧。”

  薛凝之笑道:“廖太傅都对這裡赞不绝口,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明净闻言也笑了。廖其珍自从立志要开阔她的眼界后,上课就不像以前那样尽是背书、默书、做文章了。他不时的会穿插讲解一些地域人文和杂学。在教几個学生下棋时,就提到了“木狐棋社”。這裡是文人闲谈下棋、消磨时光的一個沙龙性质场所。属于“在圈内很有名”。一般人不一定会知晓。齐靖竟然能找到這裡,看来是特意打听過。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萧曼迈着文雅的步子走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晶晶妹妹,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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