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柳暗花明又一村
“堂主,冲和真尊来访!”
“快請!”叶清羽立即站起身来,君玉也抬起了头。
冲和真尊,本名叶冲和,出窍期修为,是天音城造诣最高的医修。不過,此人好像十多年前就闭关了,一直沒有听說過他出关的消息。
君玉心中既惊且喜,正想着自己该說什么才好的时候,冷不防身子忽然腾空。然后她就反应了過来了,叶清羽這是把她给抱起来了。
她只惶恐了一刹那,立即就放松下来,乖顺地靠在叶清羽怀中,笑道:“多谢前辈费心!”
叶清羽也笑了笑:“你运气不错,恰好赶上他出关。”
說话间,两人就来到了正厅。正厅之中,早已有人布置了桌椅茶盏。一個精神极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饮茶,一名黑衣男修侍立在他的身侧,神情很恭敬。
老人见叶清羽迎了出来,也起身笑道:“清羽,我一出关,就听說你找我,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清羽熟稔地笑了笑:“四叔,我沒事。這次請您来,是想给這個丫头看看!”
原来這就是叶冲和!此人看上去像是個年近古稀的老人,白发白须,气质中带着股悲悯的味道,很符合常人心裡对杏坛高手的描述。君玉偎在叶清羽怀裡,转過脸,露出一個讨好微笑,拱手道:“君玉见過前辈!”
倒是個精致讨喜的女孩子,叶冲和抚掌笑道:“哦?就是這個可人的小姑娘?清羽,這是你……”
叶清羽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道:“這小姑娘在胎裡的时候沒养好,身子病弱,沒办法走路,我想請您看看,有沒有办法调理。”
叶冲和面上也添了凝肃之色:“难怪這小姑娘看上去气色不大好。可是,你的医术本也不比我差多少,若是连你都沒办法……”
叶清羽止住了他的话:“四叔,我到底不是医修,還請您给看看!”
叶冲和闻言,也不多话,当下便落了座,给君玉诊起脉来。
叶清羽并沒有把她放开,君玉也不曾挣扎。让一個大人物如此纤尊降贵,她一点儿都不受宠若惊。
叶冲和诊過脉,也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收回手,不解道:“很奇怪!清羽,你怎么看?”
叶清羽道:“她的先天本源有损,但這种损伤却被集中到了双腿的骨头上。”
叶冲和点了点头道:“你說的不错。本来,先天亏损的人根本就养不活,但她却奇迹般的活到了现在。而且,先天本源不足,她的寿数竟根本沒受影响,身体看起来也不错。”
“是很奇怪,但总归是好事。”叶清羽笑了笑道,“牺牲了双腿,却保得性命无碍,也是天幸!”
叶冲和若有所思:“她的身体,似乎在发育過程中,自发的牺牲了一小部分,换得了整体的存活。对人族的孩子来說,這种现象我闻所未闻,倒是有些妖族有這种本能。”
“可是,她分明沒有妖族血脉。”叶冲和想了一会儿,憾然摇了摇头。
听了方才這二人的对话,对于自己的身体,君玉心中已经有数了。事实上,从上一次叶清羽表示自己束手无策时,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她并不觉得多么难過。命运不曾给過我,我就自己去抢過来!在這個变态的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她好像越来越霸道了呢!君玉想。
但這個世界跟上辈子的世界不一样,上辈子的世界是一個讲理的世界,這一個世界,是一個讲手段的世界。
面对不公,上辈子的君玉或许会指责、会抱怨、会痛恨。但是這辈子的君玉,只会把自己失去的,加倍抢回来。
叶清羽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一双深邃的眼睛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迎着他的目光,君玉浅浅笑了笑。
叶清羽的目光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的山,她看不透。却总觉得,叶清羽還有些话沒有說出口。而這些话,可能至关重要。
按下心思,君玉问叶冲和:“前辈,是不是等晚辈修炼到元婴期,就能够和常人一样了?”
叶冲和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不過,修炼到元婴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君玉的眸子裡闪過一道坚定的光,轻声道:“晚辈能活到今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叶冲和抚掌朗笑一声,勉励道:“小姑娘的心境很好。老夫相信,会有那一天的。”他顿了顿,看向叶清羽道,“這個孩子很不错,清羽,你就把她让给四叔做個弟子怎么样?小姑娘的身体也不是很康健,留在我身边,调理起来也方便。”
君玉眼睛一亮,叶清羽却摇了摇头,道:“她不合适四叔。”
“也罢!”叶冲和也沒有坚持,对君玉善意道,“我的洞府就在衡阳峰,小姑娘若是有時間,可以過来看看。”
君玉道了谢,叶清羽依旧抱着君玉,亲自送了叶冲和离开。他们回到正厅的时候,正好撞见匆匆归来的华渊一行人。
叶清羽冲着這一行人点了点头,道:“你们稍待片刻。”
华渊张了张口,却沒有发出声音。他身后還跟着盛装的云千蝶。她望向那個乖顺的依在执法堂堂主怀中的女孩子,满心震惊!
這個丫头大约是八字跟她犯冲,上回楚凤仪的事情裡有她的影子,這一次的事情裡,居然還有她掺和。
還有,叶清羽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清羽却沒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将君玉抱回了房间,安置到轮椅上。
君玉道了谢,叶清羽道:“沒有做成冲和真尊的弟子,是不是很失望?”
君玉摇了摇头:“堂主說得很对,我不适合冲和真尊。”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我无慈悲心,学不来悬壶济世的本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叶清羽道:“但你的身体,也不是沒有办法。”
就知道這只老狐狸還留了一手!君玉并不觉得意外,道:“堂主請讲。”
“你是满纯度的天品木灵根,正好适合我手裡的一部功法。這部功法专修本源之力,你只要能练到第二层,身体就可以恢复如常人。”
君玉心中一动:“堂主是要晚辈拜您为师嗎?”
叶清羽笑了笑:“我不会在此界收弟子。這部功法我也不曾修炼過,给不了你什么指点。”他正了正颜色,端肃道:“君玉,我要你的忠诚。”
叶清羽說的严肃,连带着君玉的心也沉了沉。他這是在征求君玉的意见,但她還能拒绝不成?弱者有时候是沒有拒绝的权利的,更何况,這笔买卖,君玉是一定要接下。心中转過這些念头,她說道:“前辈垂青,是晚辈之幸!”
“答应得這么爽快?”叶清羽散去了端肃之色,整個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就知道,這只小狐狸最是识时务。当然,狐狸是很难驯服的一种动物,他也知道,她心裡只怕不是那么情愿。不過,沒有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主上神武,属下心向往之久矣!”君玉很迅速地进入了角色,连称呼都改了。看,她這悟性果然不错。
“小狐狸!”叶清羽嗤笑了一声,扔過来一個玉简,“這门功法极其考验人的悟性,据說入门极难,你慢慢琢磨吧。”
“多谢主上!”君玉利落的改了口,接過玉简。心中暗道,就知道事情不会這么简单。幸好,她這幅身子哪裡都不大好用,就属脑袋最還算灵光了。
不久,叶清羽起身,去外头处理事情。君玉便一個人留在了這间屋子裡,神识探入玉简之中,开始研究這篇据說很难的功法。
开篇是总纲。這卷功法名为“归一心经”,属于比较罕见的上品功法。但修炼的條件却是无比的苛刻,一要有满纯度的木灵根,二要悟性高。
木灵根好說,可是悟性,這個悟性怎么才算是高呢?君玉无从判断,便直接略過去,向下閱讀。
功法专修木系灵力,包括比普通灵力更高级的源力和生机之力。這种說法倒是比较罕见,但君玉也曾经在玉简上读到過。
這三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君玉觉得,如果用一棵树来做一個比喻的话,普通木灵力可以使一棵树活得好;木源力可以使一棵树活着;而生机之力则可以使一棵树有能力繁殖。木主生,她所亏损的本源,不就是源力嗎?
君玉越想越是心惊,照這样算下去,她若是能修炼到小成,灵力中就会带上些许本源之力。木灵力本就有疗伤之能,那么她的灵力也会带有修复本源的能力,這可是疗伤救人圣品啊!到时候,她就相当于一颗可以无限次使用的反魂丹。呃,扯远了,眼下,還是先入门最重要。
這一卷功法共有七個层次,可以从炼气期修炼到渡劫期。君玉先将全篇功法默默记忆了一遍,這种玉简上的东西,還是先记下来稳妥。
默诵了一遍后,君玉开始仔细查看第一层功法。
第一层境界名为“固本培元”,分为心法和术法两部分。心法讲行功路线,术法就是一個可以疗伤的回春术。两者加起来也不過几百字。字句通顺,意思明了,沒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君玉有些不理解,看不出入门难在哪裡啊?
她又读了几遍,依旧一无所获。君玉就歇了继续研究的心思,既然看不出什么来,也就修炼一下试试吧!
照着玉简所述的心法,她将灵力缓缓运行過那几十处穴位。初时一切顺利,但很快,麻烦来了!灵力运行到一小半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继续动弹了。
她停了下来,又试了几次,情况依然如故。看来,這门功法就难在這裡了!
却說一個时辰前,云千蝶正在庆幸应付完了叶清羽的时候,就听下人来报,执法堂的人又上门了!
怎么又找上门来了?她心头不悦,但還是亲自见了华渊。执法堂的华渊也算是名声赫赫了,此人在执法堂中权利不小,不可小觑。
华渊开门见山道:“华渊奉命传讯楚长安,還請夫人行個方便!”
云千蝶一阵错愕,楚长安?怎么会有事情跟他扯上关系?她脸色苍白了一瞬,看见楚华不知何时也赶来了這裡的时候,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知是所谓何事?”
华渊道:“执法堂抓了一個修炼化灵**的人,他說,這功法跟楚长安真人有些关系,堂主特意命华渊来請真人過府一叙。”
“怎么可能?”云千蝶对這话半点儿都不信,“那個被抓的人是谁?這分明是污蔑。”
华渊道:“堂主也不相信,所以,才請长安真人一叙。”
楚华這时候走了出来,他面上也带着为难之色道:“华渊真人,三爷不可能跟此事有关。您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云千蝶也道:“真人若是不信,就跟妾身来看看也好。小叔子他出事已经不少年了。”
“有劳!”华渊笑了笑,跟着云千蝶和楚长安向着后院走去。
走了约有盏茶時間,华渊一行人到了一個不大的院子裡。院子周围布了禁制,在外面听不到半点儿动静。
“华渊真人,小叔很多年前被人暗算,神智受损,您一会儿要小心些。”云千蝶望着紧闭的木门,黯然道。
华渊道了谢,楚华上前开了门,打开禁止,带着他进了院子。
“真人還請多加小心!”楚华叮嘱道。
华渊居然觉得這個楚华很有意思,此人的修为看起来就是金丹中期,他也看不出他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修为。這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留在楚府的呢?
楚长安对于华渊来說,并不算陌生。這個天才结丹那会儿,他還是個小筑基期修士。
他沒有进屋,就在院子裡扬声道:“在下执法堂华渊,奉命請长安真人一行。”
话落,就见一個熟悉的人影从屋子裡走了出来。
這是個清瘦的男子,一身灰色长衫,衣摆处多有褶皱,但看上去神智清明,与常人无异。
他笑了笑道:“华渊真人!”然后,又神态自若地跟云千蝶和楚华打了招呼。
华渊看到,楚长安对着云千蝶的时候,眼神中透着股深深的嘲弄和恨意。而云千蝶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则是哀伤而愧疚的。
他眼神闪了闪,便带着楚长安离开了院落。
“夫人!”楚华在他离开后,喊了怔怔然站着的云千蝶一句。
“他醒了!”云千蝶喃喃道,随即,声音裡又染上了凄厉,“不行,我也要過去看看!楚华,你跟我走。還有,這是楚家的事,咱们得請楚家的长辈出面。”
她急走两步,出了院子,又喊了一個侍女過来,吩咐了几句,也追着华渊而去。
楚华叹了口气,也随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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