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伤痕
兰恩轻声呢喃,试探着开口,依旧是咏叹腔:“三殿下,今夜的月色如此美妙,或许我們应该……呃!”
他正要說些更优美的情话,却被人直接捏住了脸颊。
林佑扯着他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拽,橡皮泥似的捏圆搓扁,将少将好好一张俊美的脸庞捏成了包子,恨恨道:“不准用這种语气和我說话。”
“……”
兰恩自诩了解雄虫,這种生物纵情声色,沉迷享受,喜好恭维的话语,他的语音语调都恰到好处,不应该招到雄虫的厌恶,甚至来說,他根本不知道是哪种语气招来了厌恶。
林佑浅浅叹气。
他看着兰恩,少将依然半跪在地上,眉头极力舒展,却仍旧不自然地蹙起,似乎忍受着苦痛,银发在汗水的浸润下反射着丝质的光泽。
他推开舱门:“随我下来吧。”
飞行器已经停在了皇子府邸的停机坪上,管家早早发现了這裡的动向,带着侍者在旁恭候,他们为林佑取下大衣外套,递上水和毛巾。
兰恩浅浅松了口气。
赌赢了。
三殿下确实对他有好感,至少能容忍這些小小的請求。
兰恩冷静地评估着现状,心道:“婚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难過。”
他端起笑容,正要跟上林佑,小腿却酸涩发软,一個不查,居然直接朝前方跪了下去。
林佑扭头,虚虚扶住他:“沒事吧?”
“沒事。”兰恩微笑着站起来:“抱歉,有些失礼了,請三殿下恕罪……”
兰恩這习惯与其說是贵族礼仪,不如說是一种自我保护,似乎只有端着這仪态,他才能获得浅薄的安全感。
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的,林佑懒得和他多說,便上手扣住兰恩的腕子,直直将他推到了卧室之中。
他将兰恩仰面推倒在了床上,上下审视,似乎在想从哪裡下嘴。
——需要信息素,可是到底需要多少信息素,又怎么给呢?
兰恩配合地躺在床上,他卸下所有防备,袒露出柔软的腰腹,他眷念地看着林佑,唤他的名字:“三殿下,我想,我好想……”
最后几l個字被暧昧地隐去了,吞在唇舌间,钩子一般惑人。
林佑抿唇,心道:“說谎。”
兰恩根本不想。
虫族的情爱不总是愉快的,甚至很不愉快,骄矜的雄虫有很多折腾人的方法,鞭子、拘束环或是其他的什么,雌虫们为了获取信息素忍气吞声,咽下一切苦果,這些折腾人的方法或许对兰恩不算什么,但問題是,他现在很难受。
难受到连单膝跪地的姿
势都难以维持,难受到下飞行器都会踉跄⒚⒚[]『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在這种时候来一场粗暴的情爱,绝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他只是觉得,他必须承受。
因为這是获取足够信息素的唯一手段。
而在林佑伸手推他时,他瞳孔微微一缩,虽然很快便放松身体任人施为了,可林佑還是看见了。
“……”
或许是林佑的表情足够冷淡,甚至在抿唇,兰恩半直起身体,他仓促地审视了一下自己,虚虚笑道:“抱歉,有些狼狈了,我可能需要整理片刻,請三殿下稍等。”
现在的他发丝凌乱,嘴角破了個血口,脸色想必也不是很好看,确实不够体面。
兰恩說着,便想从床上下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可他现在甚至站不稳。
林佑抿唇啧了一声,将他仰面按倒了,第三军的少将如今软的像块泥,一戳就倒。
在兰恩讶异的眼神中,他接着俯身覆压上来,将手指插入那头银发间,指腹轻轻摩梭,兰恩便微微颤抖起来,而后他被压在床上,交换了一個又一個绵长的吻。
林佑从小到大都是個好学生,学什么东西都快,他直播《星际战争》沒打多久就上了国服排行,就连接吻,居然也进步神速,加上身为‘1’的好胜心,林佑不允许自己亲不過兰恩。
而兰恩纸上谈兵地学過些理论,属于理论王者,实践還真沒有,他对付菜鸟林佑還行,但林佑一旦上手,他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只能浅浅喘息。
林佑怕信息素给的不够,一個深吻复一個深吻,兰恩已经彻底沒有力气了,林佑将他从制服裡剥出来,像拨开礼物的包装纸,他只是解开了扣子,却沒完全脱下制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兰恩不知什么时候轻颤了起来,雄虫指尖拂過勋章和绶带,又拂過冷白的皮肤,那上面又淡粉色的伤疤,都是战场上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只留下浅淡的印记,可指腹摸上去,兰恩却觉得很痒。
林佑问:“是不是很疼?”
那么长的疤,他简直不敢想象是受了多重的伤。
兰恩喘息一声:“不疼。”
对着似乎在好奇的雄虫,他强打精神介绍自己身体:“這枚疤痕是23区驱逐战留下的。”
林佑摩挲着伤疤,右手在他肩胛处轻轻点了点:“我看见了,是這枚勋章嗎?”
在左肩之上,有一枚金属纪念章,用珐琅镶嵌着‘23区纪念’的字样。
兰恩神色迷离:“是……”
当年他站在台上授勋,是這身制服這枚勋章,台下是军雌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彼时他是第三军的鸢尾少将,是柯莱特家族最骄傲的长子,而如今他躺在雄虫身边浑身瘫软衣衫大开,居然還是這身制服,這枚勋章。
兰恩苦笑,一种微妙的涩然溢满胸膛,可還来不及反应,他已无暇顾及。
林佑俯身,吻了那枚伤痕。
伤痕处的皮肤烫的惊人,凹凸不平的疤痕似乎平
空长出了神经,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敏感地吓人。
林佑从锁骨开始亲,他沒实操過,略显笨拙,只是细细安慰着這具颤抖的躯体,等兰恩终于平静下来,他才将指尖放在了扣子上:“可以嗎?”
兰恩一愣,旋即微笑:“当然,請。”三殿下已然比他想象中温柔太多,而军雌一向善于忍受,接下来不会太难受。
……可是
……可是为什么,有点舒服?
兰恩和林佑的第一次很仓促,林佑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兰恩不得法,全靠硬来,两個人都沒有多舒服。
可现在?
信息素超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得不到满足,身体会像发高烧那样难受,可如果获得了足够的,精神海便会被一一理顺,连带着以往的暗伤也舒缓不少,精神和身体都像陷在云端,每一处肌肉都舒缓着放松,轻飘飘又暖洋洋。
兰恩连抬手的力气都沒有了。
而身体内部的苦闷终于消失,抽搐疼痛的肌肉也安分下来,信息素终于足够了。
林佑翻身,打了個哈欠。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吃個饭,结果吃成這個鬼样子,林佑心中抱怨,虫族真是個麻烦的种族,弄得他都困了。
听见动响,兰恩偏头看他,三皇子就睡在身边,清秀的眉眼半阖上,显得温和又无害,他小声打着哈欠,似乎有些困倦
兰恩:“殿下……”
他的语调放得很轻,很柔,林佑却不想聊天,翻身滚进被子,往松软的枕头上一躺,含糊道:“我要睡觉了。”
他抬手关灯,临睡前,倒還沒忘给兰恩匀一截被子。
被子沾着些微的体温,空气中弥散着柑橘味的信息素。
在一片漆黑中,兰恩像身旁看去,林佑呼吸清浅,面容恬淡,柔顺地黑发顺着脸滑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
兰恩定定看了他,伸出手,在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一碰,又烫到了似的收了回来,垂眸顿了很久。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佑是被光脑地通讯請求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往床头摸索,便有一只手取過光脑,替他扣在了手上。
“殿下,是您父亲的来电。”
林佑睁开眼,看见了霍伊尔上将端肃的面容,而兰恩从一边取過衣服,想要帮林佑穿上,如同一尽责的贴身管家。
林佑還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這种地步,他示意不用,绕到旁边阳台打电话:“雌父?”
霍伊尔上将叹气:“這個点還沒起,佑佑,你的作息越发古怪了,這样对身体不好。”
林佑尬笑。
主播這职业,就注定了他的作息不可能好。
他们寒暄两句,霍伊尔上将视线掠過床铺,微微定格,還沒說话,林佑便侧身挡了一半,上将欲言又止,却最终沒說什么,只道:“等下過来一趟吧,你成年礼典礼的细节,我們得商量一下。”
三皇子刚刚成年,他的成年仪式都将在三個月之后举行,届时虫皇会亲自为他划分领地,封授爵位。
林佑挂了电话,再返回卧室时,兰恩已经起了,他走出房门,少将制服绶带一丝不苟,正端着餐盘为他布菜。
——他似乎铁了心和管家抢生意。
林佑沒有被伺候着吃早餐的习惯,银发少将身姿挺拔地站在面前,微笑道:“早上好,三殿下,您昨日睡的好嗎?”
林佑哈欠一声:“早上好,兰恩少将,托你的福睡得很好。”
兰恩道:“那是我的荣幸。”
昨夜狼狈的鸢尾少将似乎不复存在,他又变成了清冷漂亮的模样,为林佑布菜的姿势优雅得体,甚至顾及到了他吃饭的速度。
等林佑吃完,打算前往霍伊尔上将住所的时候,兰恩上前为他披上风衣,系好围巾,他挨得极近,几l乎和林佑肌肤相贴,少将谨慎地观察着林佑的反应,见他沒有排斥,眉眼见的笑意越发浓厚。
兰恩忽然俯身:“我可以像殿下讨要一個早安吻嗎?”
林佑想了想,昨日都亲成那样了,也不差着一下,便踮起脚,在兰恩脸颊上落了個轻吻。
“给,你的早安吻。”
吻夹着信息素,让脸颊微微发热,兰恩系围巾的动作一顿,复又状似轻松地问:“我可以再问一個問題嗎?”
林佑心道剧情裡兰恩的冷冽如刀不爱說话,怎么现在一個要求接一個要求,他嗯了一声:“你說。”
兰恩俯身替他整理领子,轻不可闻:“殿下会娶我嗎?”
若是平常,兰恩绝不会问类似的問題,或许是昨日细密温吞的□□,亦或者霍伊尔上将面前的回护,兰恩不自觉便问了出来。
——毕竟他最开始接近三殿下,就是为了婚事和赦免。
林佑微顿。
小說裡的是娶了,但并不是现在,他们之间還有很长一段剧情要走,现在這個時間点,林佑沒法轻易說出口。
三殿下的迟疑和停顿异常明显,兰恩瞬间便察觉了,他苦笑一声,旋即又用礼节性的微笑替代,他装作无知无觉:“殿下不必苦恼,若是沒有定论,我……”
“兰恩。”林佑打断,他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眸子,表情异常认真,“我当然会娶你,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兰恩袖子中的手不自觉握紧,面上却依旧平静:“那该是什么时候呢?”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三皇子贵为皇储之一,惦记他的雌虫可不止一個,况且雄虫心思多变,倘若一夜春宵后都无法拿到承诺,之后只会更难。
林佑思索片刻,道:“两個月后。”
這是小說原文,也是必须還原的剧情。
兰恩眉头一跳。
——他的审判日,也就在两個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