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哥走了 作者:颜玮 “呵呵,還還是妮儿给我的灵感?”大哥笑着說,“妮儿說卖吃的,咱们开始只想着开饭店,开饭店又不行,我就想有沒有别的,就看见妮儿拿的连环画了,然后就想起学校,灵光一现,就想到以前同学们老說食堂饭难吃,就想起在学校卖小吃了。哎呀,還别說,妮儿指不定還是咱家的福星呢!”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多不容易才要一個女儿?”老妈打趣,還刮了刮我的小鼻子,“想法是不错,不過,咱能卖点啥呢?” “卖啥還得你跟我爹商量,爹是老厨师了,有经验,知道啥东西好卖又省事,”大哥說。 “我看行,中午卖点米线,凉皮,晚上稀饭咸菜,這些有好做,又能放,别的恐怕不行。”老爹也心动了,所以发表意见。“就這個不咋影响田裡的活” “对,卖這些东西,本钱也少,学校放假了,還能到街上卖,我看每年起会的时候,卖凉皮米线的生意可都怪好,平时也沒见過有人卖這個,我觉得行。”老妈开始积极地讨论。 终于把他们的思维转到這上面了,后面的事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不過,老妈是個行动派,既然动了這個心,怎么着也会试一试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老爹老妈就起床了,开始准备中午的饯行宴和送大哥走的事。說是给大哥送行,中午吃顿好吃的,其实也就几個菜,還都是素菜为主,只有很少的肉,沒办法,家裡沒钱呀。十点多的时候,二哥回来了,這也是我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二哥,二哥是几個哥哥中個头最高的一個,整体偏瘦,人很白,看上去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二哥到家后,先抱着我转几圈,亲热一阵,再问我“妮儿想不想二哥呀?”我当然是乖乖回答“想”,二哥又问“哪儿想呀?”,我再說“心裡想!”两句话把二哥美的心花怒放,又抱着我转了几個圈,一直到把我转的头晕眼花为止。 上一世二哥其实心裡也很孝敬父母,可是很怕老婆,二嫂說一他决不敢說二。 二嫂家挺有钱,当初嫁给二哥,她家裡人都不同意,嫌我們家穷,可是沒能拗的過二嫂,二嫂嫁過来之后,同样继承了他家看不起我家的光荣传统,牢牢掌握了家裡的财政大权,不让二哥为我父母多花一分钱,二哥基本沒有发言的余地。记得老妈生病住院后,需要吃一种挺贵的药,一盒三百多,只能吃四天,大哥三哥四哥都买了,就二哥沒有,然后有一天,二哥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偷偷塞给我两盒,說:“别让你嫂子知道了。”以前不懂事,還嫌他对老妈太小气,现在想想,六七百块钱,也不知道他要攥多久,不是他不孝敬父母,而是无能为力吧?二哥怕二嫂,二嫂处处压二哥一头,還不是因为我家沒钱?再一次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我家的经济状况,不让任何人因为這些外在的因素而瞧不起我的父母和家人! 呵呵,不過說起二哥,上一世,他和三哥還有一件很好玩的事呢!因为是大哥和四哥一個房间,二哥三哥一個房间,话說某天晚上,三哥早早就睡了,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躺倒的他身边,半夜三哥起床上厕所,打开灯,還是漆黑一片,他還嘟囔,“怎么又停电了”也沒在意,迷迷糊糊去了厕所,回屋继续睡,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老妈喊他们起床吃饭,他发现怎么样也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睁开眼后,照镜子发现的事实,差点沒把他气疯!原来是二哥喝醉了,半夜吐了他一脸,把他的眼睛给糊住了!他起夜的时候,也根本不是停电了,而是他什么也看不到!而二哥還对他干的好事浑然不觉。后来,三哥给我們讲述這件事的时候,把我們全家人都笑坏了,包括他自己都笑的不行。 由于大哥他们的所有人都要在15号出发去武汉,所以要求他们今天就去集合,以便明天准时出发,所以吃過午饭,大哥就要走了,家裡的气氛有点沉重,爹妈的话都明显少了很多,二哥和三哥也都有些伤感,只有四哥,根本意识不到這种离愁,他還在羡慕大哥可以做一名军人,而他自己却要沒完沒了的读书呢! 上一世,大哥当了十几年的兵,复原回来后因为沒有关系,分配到了一個很不理想的单位,每個月400多块钱的工资,也沒有发展前途,就沒有去上班,而是在家和大嫂一起妇唱夫随做起了生意,還好生意不错,不然大哥会更郁闷。他当兵的最初想法,只是为了有一條好一点的出路,不至于想父辈一样,一辈子做一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而后,三年的义务兵转成志愿兵,见识增多,就希望能改变全家的处境,希望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可是残酷的社会现实告诉他,一切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在他退伍会回之后,很是消沉了一阵子,也并不打算和大嫂一起做生意,我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心裡路程,又是如何做的自我调整,相信一定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吧。 老妈的情绪明显很低落,平时不是很唠叨的她,不停地在对大哥殷殷叮嘱,唯恐有任何疏漏的地方,平时不怎么抽烟的老爹,则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個沒完,二哥和三哥眼圈也有点红,而我,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往下掉,二十几年的理智和经验,也改变不了我喜歡伤感的本质。连四哥都感受到了我們的沉重心情,不在沒心沒肺的嚷着要大哥回来时给他带东西。 看的出大哥也很伤感,可是他還是强笑着对爹妈說:“爹妈,你们别挂念我,我到了部队,吃的穿的,都不会少,你们放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红生,你出去干活,要特别主意,别累着了,跟建筑队,一定要找熟人的,别被人骗了;小三,小四,你们俩要好好学习,听爹妈的话,别老是跟人打架,让爹妈操心。”大哥反而一個一個叮嘱我們,而我們,被他点到一個,就只会不停点头。大哥抱起我,說:“妮儿啊,大哥就要走了,要好长好长時間都不回来,妮儿就看不到大哥了。你会不会想大哥呀?”我红着眼点头,大哥强笑着,不抱希望的說:“妮儿,那你叫一声‘大哥’听听?好不好?”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反抱着大哥,哭的口齿不清,哽咽的說:“大哥,妮儿不让大哥走,大哥不走好不好?”這下好了,连大哥也忍不住掉了泪,一家人之差沒抱头痛哭了,還是老爹最先恢复過来,故作不耐烦的对大家說:“都哭啥裡,大生是去当几年兵,又不是不会来了,過两年不就回来了。好了好了,都别哭了,该干啥干啥去吧,他妈,把大生的行李拿過来,我好送他去城裡,早点去打点一下,省的去的晚了,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沒有。” “哎”老妈答应了一声,回身到屋裡把早整理好的行李拿出来,递给老爹,說:“到那院,给他爷爷說一声再走。”“我知道”老爹简短的說。 就這样,我們眼看着大哥走出了家门,离开了家,从此踏上一條未知的路,开始他长达十几年的背井离乡生活。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会故意气你,只叫你“大生”不叫你“大哥”; 大哥,别担心,不用挂念家裡,我們都会好好的; 大哥,一路走好,等你回来时,我绝不会让你看到仍是贫穷的家,我一定会带着全家人一起发家致富奔小康; 大哥,請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带着满怀的遗憾,一腔的热血,却只能无可奈何做一件不喜歡的工作; 大哥,請你相信,我們一家人一定会越過越好,我們永远是一家人,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大哥。我一定会努力改变我們的家,让它越变越好,一定!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