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那一夜热情 作者:风之灵韵 · 過了一会儿,忽有太监過来传旨,說皇上已登了金銮,让百官前去朝拜。 文武大臣们闻之皆惊,這才知道原来皇上根本沒死,那些刚才還对隆亲王大表决心的大臣都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他们不敢懈怠,连忙整衣冠赶往前殿,到了殿上自然少不得拍一通皇上英武,料事如神的马屁。 到了這会儿傅遥才从寝殿裡出来,杜平月和那個大公子已经不见,两人也不知打到哪裡去了。她看见隆亲王,问他是怎么回事。 隆亲王笑道:“皇上早觉察不对,所以在半月前就下旨把我召回京,也就跟你前后脚回来的。西征军就埋伏在京郊十裡,只等這边一乱起来就赶来救驾。咱们原先以为是某個亲王皇子心怀不轨,后来才知道原来還有更多人都各怀心思呢。” 傅遥微微诧异,“都牵出了谁?” “五皇子勾结东西两营的统领搞兵变,還有一股未明势力在后面支撑,這一次许多不肯依附的官员都被杀了。” 她說怎么从黑衣人冲进来五皇子就不见了,果然是被他们操纵了。 “那皇上呢?你们为什么等這么长時間才来?”若他们早来一阵,或者就不会死這么多人了。 隆亲王耸肩,“本王只是听命行事,什么时候也是皇上說了算的。” “王爷真是听话。”她撇嘴,才怪。 傅遥可不觉這像是他的风格,皇上那丫的算计人的本事是一流的,眼前這丫的血管裡的血也流的跟血豆腐似地,都冻住了。有這两個人在,就怕陈红杏计划多时,终敌不過“天意”二字。 听话嗎?李赟晟望着身后地上那点点血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别人只当他是最忠君的,却不知他這忠君是如何练成的。 当年他之所以不争,是因为明知争不到,何必费那力气。先皇嘴上說他是個好儿子,却一丝沒把他放在心上過,皇位不是他的,他从很小就知道了。而现在不争,只因为争不赢,他就算翻出花来,其实也及不上那人一半的心机。 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中,這裡所有的人不過是他手上的棋子,看似别人大占上风,享尽好处,却最终不過是沦为了牺牲者。或者五皇子动了歪心思,都少不了他在其中推波助澜,是他给了别人希望,却又让人自己摔落万丈悬崖。李赟章那小子自以为聪明,在别人眼中不過是個蠢蛋,他還嫩的太多,就算他斗赢了皇上,就以为皇位能是他的嗎?就算半夜做梦,也轮不到他啊。 转過头看看傅遥還傻愣愣站着,微微一笑,“皇上這会儿多半在等你吧。” 傅遥這才想起来,她该去见皇上的。 嘱咐杜怀赶紧找杜平月,她则赶紧去见赟启。 這個杜平月,受了伤還到处走,他也不怕她担心嗎? 赟启以泰山压倒一切的气势平息了這场叛乱,最终做了得利的渔翁,对于他在前朝如何和朝臣嗯讨价還价的算账,傅遥沒心思去管。她所关注的是這些为了皇权而牺牲的人们,她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也沒什么菩萨心肠,可是面对殿前一片片沒清理干净的血迹,還是忍不住震撼了。 一将功成千骨枯,更何况一国之君,他的玉玺染上的鲜血恐怕足以把這宫殿都泡起来吧。還有榟宫裡那個假扮皇上的倒霉蛋,他完全可以不死的,可为了皇上大计,棺材裡必须多他一具尸体。 宫裡還在进行大清洗,到处都是士兵,参与叛乱的西营兵都被送出京去,主要将领全部斩首,而那些黑衣人有腿快的跑了,剩下的则送进大理寺严加审问,一時間大理寺人满为患。 傅遥轻手轻脚的踏进大殿,她进来时殿裡還在议论纷纷,那些大臣们似有說不完的话,一场受惊之后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到朝议上了,义愤填膺者有之,大抒厉害者有之,大多急于表现自己,只有少数几個沉默的如躲灾般龟缩在人群裡不敢說话。 她挑了一個柱子后面站好,从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被头发遮住的脸,而以她对他的了解,這会儿他多半是在休憩。 想想也是,這段時間他殚精竭力,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觉,不累才怪呢。尤其這些人說话大都是你個调调,非常有助睡眠。该定下的其实他早已定下,该抓的抓了,该杀的准备杀,這些朝臣们說這么多,无非是在锦上添花,歌功颂德,事后诸葛亮,不听也罢。 網罗完罪名,朝堂上又开始歌功颂德,把今上赞成一個天下少有,古今少见的明君,至于他装死之說,却沒半個提及。 好容易朝议结束,這些大臣们前前后后的走出去,经過此次之后怕是再沒有哪個敢小瞧他了。 一切尘埃落定,日后皇权集中,国家昌盛,只希望能少点麻烦,多点安心。 傅遥正要跟着出去,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胡登指了指御座,又指了指她,那是皇上召见的手势。 她也藏着满腹的疑问想问他,這些天她担惊受怕,时到今日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跟着他往后殿走,路上问他刘福成去哪儿了,這小子顾左右而言其他,竟然說皇上多么多么想她。 傅遥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和皇上的事還轮不到他多嘴。但刘福成……是他出了什么事,皇上有意瞒她,不让說嗎? 赟启在御书房等她,约是大殿上睡了一刻的缘故,此时的他神采奕奕。见她进来,他笑着招招手,“你也算有口福,南方刚进贡的橙子,吃一只吧。” 他拿了一只硕大的黄橙递给她,傅遥也乖觉,用刀剖开了去了皮先送进他嘴前。 赟启就着她的手吃了,舌头有意无意的在她指甲上一舔,惹得她一阵心颤。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大好,看来因为除了几块心病,也恢复了满面红光的样子。自古說“饱暖思阴欲”,他不会打算继续那一夜,這时对她动手吧? 暗自嘀咕着,表面却不敢露半分,笑问道:“皇上怎么沒去瞧瞧皇后娘娘,听說她受惊不小,還有太后,她尚在病中。” 赟启淡淡一笑,“她们沒事,太后和皇后都是久经风霜之人,怎么可能被這点小事吓到,朕已赐了些稀罕玩意给皇后,太医也去瞧了太后,身子倒還好。” 傅遥被他看得心慌慌的,莫名觉得面红耳赤,那一夜她那么主动,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一半是被逼,而另一半…… 摇摇头,晃掉心中的臆想,“皇上在想什么?” 赟启却不答,只望着她笑,就好像她是個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他时刻很想扑過来咬一口。 傅遥一吓,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一把抓住。 “朕說過要跟你讨回的,却不是今天。”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惹得她心乱如麻。她想往后退,腰被他死死扣住,他一手摸着她的脸,温柔地仿若滴水地声音问:“怎么脸色這般难看?今日一场风波,可受了伤嗎?” 傅遥摇摇头,“皇上這些日子也還好嗎?” 他放开手轻轻一叹,“說什么好不好的,朕這些日子也是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一闭上眼就感觉无数刀剑刺向自己,身上每每绷着一根弦,现在都不敢放松片刻。” “皇上這些日子都在哪儿了?” “换了几個地方,也沒有固定所在,你也该知道朕若被找到结果如何。”他幽幽說着,难得在她面前表露真感情,她自然知道他的辛苦,做皇帝比普通人要经历的多太多,也难为他到现在都沒有疯掉。 “皇上想必也累了,歇歇吧。” “是,朕也真是累了,为母妃建的烟雨阁,你陪朕去躺躺吧。”末了又加了句,“放心,朕今日乏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想你陪着好好睡個觉。” 他略显虚弱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但她一個外臣在后宫毕竟不好,正不知如何,他已经拉起她的手强拽走了。 宫中混乱场面刚平定下来,也沒人会過问皇上在干什么,他的寝宫已经不能住人了,怕是近些日子都要住在烟雨阁了。 整個阁裡一個人都沒有,一切摆设還都保持着与那一夜一样,看见那张床,傅遥莫名尴尬。那一夜虽然最终他们什么都沒做成,但该有的热情却分毫未减,因为春/药的作用她火热的热情现在想想還觉脸红。 幸好他沒提起什么,只是坐上床,对她勾了勾手指。 傅遥给他除了靴子,他躺下,拉着她的手顺势一带,她整個人也跌在床上。赟启把她抱在怀裡,她一挣,耳边听他微弱地声音道:“别动,朕只想這样待会儿。” 她沒再动,片刻之后,微微的鼾声传来,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傅遥幽幽一叹,他到底有多久沒睡了,才会累成這样。 等他睡沉了,她分开他手臂坐起来,這会儿天晚了她也该离开了。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