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眼泪为谁流 作者:风之灵韵 · 家裡還有人在等着她,這個宫殿虽华丽,却终究不是她久留之地。 从烟雨阁出来,胡登已经站在外面了,這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伺/候皇上的,但他身上总有一种气质让人觉得讨厌。 他一见她笑着讨好,“傅大人,您要走了,奴才给您引路。” 看他那样子,傅遥就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說,往后瞅了瞅,“這裡谁保护皇上?” “奴才们都小心着呢,傅大人放心吧。” 傅遥点点头,這個关节上皇上身边不可能沒人守着的。两人走着到了個偏僻所在。经历一场风波之人,宫中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有沒有别的耳目了。 她停住脚步,“你要說什么?” “大人想知道刘总管现在在哪儿嗎?” “你知道?” “奴才多少知道点内情,只是不知大人感不感兴趣?”他在笑,难得他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却笑得好像只修炼千年的狐狸。 她皱皱眉,“你有什么意图?” “大人跟奴才来就是。”他转身走了,傅遥犹豫了一下只能跟上。 這個胡登进宫不過几年,现在竟然成了皇上贴身伺/候的,俨然已有大内总管的架势,他能升的這么快,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 胡登七拐八拐的走着,不时催促一句,“大人最好快点,宫裡马上就下钥了。” 傅遥自然知道,她今晚也不想留在宫裡,紧走几步,走到一個极僻静的地方。 “這裡不是慎刑司嗎?” “就是慎刑司。”他推了门进去,裡面竟然沒有人看守。也不知是看守的太监都跑了還是怎的。 傅遥早听說慎刑司,這裡是关押犯罪宫人的地方,但刘福成在這裡,他难道是获罪了嗎? “他犯了什么罪?” “谋反罪,皇上亲口下旨关的,能留他一條命在已经是万分仁慈了。” 傅遥睨他一眼,“既是皇上下旨。那你呢?你又为何甘冒被责罚的危险带我来這裡?” “刘总管毕竟照顾過我。就当是报答了。”他咯咯笑声,在寂静而漆黑的监牢裡有种渗人皮毛的阴森感。 “闭嘴。”她低喝一声,如果可以真想给他一脚。 刘福成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裡。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子,他头垂下,头发披散着遮住整個脸,也不知是死是活。 牢房的门是锁着的。胡登說自己沒钥匙,她根本进不去。只能使劲晃了几下铁门,呼着:“刘福成——,刘总管——” 刘福成终于抬起头来,一看是她。双眼含出泪来,“傅大人,怎么是你?”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奴才鬼迷心窍受人利用。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罪该如此。” 他做了什么傅遥隐约能猜到点。具体她也不想问了,再過一两年他就可以离宫养老了,却偏偏临了做出這样的事,還真是晚节不保。 “我会向皇上求情的,放你出宫,你暂时忍些时候吧。” 刘福成微微点头,更是泪流满面,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也有难言的苦衷,能得以活命,已算是老天对他不薄了。 傅遥沒再问什么转身离开,出了慎刑司,她望一眼随后跟上来的胡登,冷冷问道:“是你在皇上面前告的状吧?” 胡登一怔,随后慌忙摆手,“大人在說什么,奴才可是听不懂。” 傅遥沒說话,這样一個奸猾的人听不懂才怪了,皇上身边多了這么個人,想必也是赟启默许的,毕竟刘福成年岁大,年老糊涂,的确不如這奸猾的小子更好差遣。 正好在宫中下钥之前出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高宝還在宫外等她,瞧见她出来轻轻松了口气,“大人终于出来了。” “是啊,终于出来了。”傅遥苦笑,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埋身在這裡了。 回到府裡杜怀和杜平月還沒回来,她不放心,也顾不上吃饭忙带着人出去找,今天满城皆乱,她身在宫中也不知外面打成什么样,但此时出门绝对是不安全的,她到九城巡检司要了一队人。 再见付文利,他居然受了伤,膀子上吊着個布條子在房裡直哼唧。看见傅遥,他一個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对着她就是一阵牢骚。 看他精神這么好应该是沒什么大事,這位仁兄還很有付家人特有的啰嗦特质,傅遥也懒得听他掰活,借了人就赶紧出来。 从他那片言片语裡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外面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的一般,那些人闯了京中几座重臣的宅院,還放了火,他们似乎故意引起骚乱把京中守卫的兵力吸引過去,然后再趁机攻入宫中。很不巧付文利就遇上了這帮人,他带的這点人還不够给人塞牙缝的,自然损失惨重,也难怪他会如此抱怨了。 带着人在京中各处找,其间遇上追捕逃犯的西征军,好在她在军营裡混過,和几個副将关系不错,才沒让人当成反贼抓起来。他们找了许久,還真找到了。 杜平月和杜怀都在杜晓二的宅子裡,這位自称轻工天下第一的混混老头,原来是個很有钱的大财主,不知什么时候在京裡买了座大宅子,竟然做起来京城人。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和杜平月比试武功,三天两头的往她家裡跑,最近一段日子沒瞧见他,她還以为他走了呢。 路過他家门口时,门裡突然探出個脑袋对着她招了招手,傅遥转头看见一头白发的杜晓二,苦笑一声,“杜爷爷,我沒空跟你說。” “谁說要跟你玩了,我让你进来见一個人。” 傅遥犹豫着进去,在看见杜平月和杜怀时,真是又喜又气,喜的是终于找到他们,气的是這老头要是早說,她何必在门口费许多口舌。 杜平月躺在床上,一脸苍白之色,看来是伤的不轻,杜怀躺在他身边,他看起来伤的沒他重,却哼哼唧唧的,不时发出呼痛之声。看见傅遥更是叫的山响,“救命啊,好疼啊。” 傅遥沒理他,直接走到杜平月身边,轻拉着他的手,“你感觉還好嗎?” 杜平月微微颔首,伸手指去摸她的脸,竟在他脸上摸到一丝泪痕。 “你怎么哭了?” “沒有,哪有哭。”她抹了一把脸,匆匆拭去上面的泪珠。 她也不想哭的,但找了這么久都找不到他,還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她真不知道若他有什么闪失,自己该如何。 问他们怎么会在這裡,杜怀唧唧歪歪的开口了,他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杜平月的。他和那個牵机阁的大公子从宫裡打到宫外,斗了几百回合都沒分出胜负。只是杜平月先前受了一掌,气力不济,斗到后来颇有些力不从心。 他赶到时,两人已到了比拼内力的最后关头,他突然插进去,杜平月一個闪神,被大公子打了一個踉跄,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大惊,慌忙過去扶起他,杜平月新伤加旧伤,這一下伤的不轻。他把他扶到街边放好,转头对大公子道:“师兄,咱们好好谈谈吧。” 那男子低哼一声,“你认出我了。” “牵机阁的剑法以快见长,我见過你的背影,隐约猜得到。” “你可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今日我也不想和你打,我只问一句,牵机阁是不是毁在你手中?” 他笑起来,越笑声越大,就好像他說的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那无云老头何德何能,竟然還有你這么干儿子惦记他,你這是要为他报仇嗎?” 杜怀微微皱眉,說实话他也不喜歡牵机阁,对义父也沒多少好感,报不报仇也沒什么,只是多年未解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你实话实說,我也该知道真相的。” “好,告诉你也无妨。沒错,那個组织就是我毁的,无云那老贼收我做徒弟也沒安了什么好心,他折磨我,把我当玩物。”他說着眼神中露出一丝狰狞,“他以为我是顺服的,每每都会服从于他,无论他让我做什么,可却不知我会在背后重重捅他一刀。我设计让阁裡自相残杀,最终牵机阁毁在我手中,看着那场大火,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嗎?我大笑了三天三夜,喝酒庆贺。” 他疯了,這是杜怀得出的结论,义父当年对他做了什么,让他這般憎恨?他不知道,過去的事也无从猜想了。 他道:“看到咱们同门一场,今日我要带走杜平月,還請师兄卖個面子。” “我可不认你是什么同门,你想带走他,先问過我手中的剑。” 杜怀不想跟他,却迫不得已动了手,而事实证明他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不過十几招便被人在后背刺了個小洞。血流出来,疼得他哇哇直叫。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杜平月的功夫不相上下的,可直到今日才知道差的何止一点,杜平月受了伤還能和他打几百個回合,而自己却撑不過二十招。 大公子举剑就刺,对他丝毫不留情,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這时,杜晓二居然来了。這老头鼻子灵的跟狗似地,很容易就嗅到高手的味道,他感觉到高手過招,巴巴的跑過来只是手痒想练上两手。至于救他,顺便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