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就是浙大我也能考 作者:蓁越 闹腾完之后,韩佳宁垂着脑袋,如一头丧家之犬,认命的替苏芸拿着那個行李袋,进了屋。 苏芸双手抱着臂,微微抬着下巴走在前面,依旧在生气。 韩佳宁将行李袋放在椅子上,整個人横着躺下,她需要冷静一下。 一想到先前苏芸告诉她,一周前是她提议,让苏芸今天来找她,带上行李,明天一起回学校去,她就头疼。 她早已全然忘记了這件事情,這多年前死去的回忆并沒有复生,她不记得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然而她還是来了,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冲了過来。 韩宝昌去后院的井裡打了水,放到水壶裡烧着,又从他那些琳琅满目的茶叶罐裡,挑选了一盒前几日刚拿到手的龙井。 說是雨前龙井,也不知真假,喝了才能知道。 他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听着昆曲看着一旁折腾不休的两個女孩,满眼笑意。 “韩佳宁,你把回学校的事情忘记就算了,居然還忘记了答应我的事,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苏芸气呼呼的质问。 韩佳宁懒懒的躺着,看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苏芸,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苏芸的下巴变成了双下巴,搭配上此时,她那不满而瞪大如铜铃般的双眼,显得有几分滑稽。 她沒有及时回答,让本就有些生气的苏芸,气的身后来挠她痒痒,口气气气哼哼的道:“臭小宁宁,坏小宁宁,你個黑心肝,看我不打死你。” “哎呦,哎呦,哈哈哈哈……芸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韩佳宁坐起身,一边躲避,一边举起了手投降,她知道如果不给苏芸一個满意的答复,這件事情沒完。 于是她委屈又可怜的拉住了苏芸的柔软的手指,挎着脸惨兮兮的道:“好芸芸,你就别和我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可怜,刚才我被顾夏阳欺负了,呜呜呜。” 韩佳宁单手捂着脸,开始假哭。 “顾夏阳欺负你?” 苏芸有些怀疑的看了過来,她怎么觉得有些不真实呢? 她抱着怀疑的态度,挑着眉头质问。 “你不是說這辈子都不要见他了?怎么让他欺负了?” “真的,不信你问我爷爷,我們是不是刚从顾家大宅回来。” 韩佳宁见苏芸一脸怀疑,立刻拉出了爷爷当友军。 韩宝昌坐着点了点头,“宁宁說的是。” 苏芸這才相信了韩佳宁的话,她坐了下来,眉头依旧高高挑起,让韩佳宁想装看不见都难,她凑近了一点道:“顾夏阳怎么欺负你了,你說来我听听,一会我帮你揍他去。” 韩佳宁眼神一闪,這样同仇敌忾的苏芸已经好多年不见了。 后来的苏芸,一直戴着名为温柔的面具,只有偶尔私下才会露出尖锐的獠牙。 這样的鲜活,還真是让人怀念呀! “快說快說,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苏芸拧着韩佳宁的手臂内侧,一双眼眯了起来,大有還不老实交代,就要下手整治了。 面对苏芸的逼问,韩佳宁摇摇头,闭嘴不答。 她不知道如何說。 告诉她,因为顾夏阳不给她看做的旗袍,還是說因为考试成绩被打击? 這些话,她都說不出口。 见韩佳宁露出了,這委屈又沉默的表情。 苏芸的心紧了紧。 “是不是顾夏阳又拿成绩的事情来刺激你了,我說他怎么這個样子! 一次两次总是一样的套路,自己成绩好了不起,能被保送了不起! 就知道刺激别人,难道别人的努力都看不见嗎?” 韩佳宁小声說道:“确实挺了不起的,那可是浙大。” 苏芸正准备慷慨激昂的骂個300回合,這一下被說的只能闭着嘴。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韩佳宁,叉着腰道:“臭小宁宁,我可是在帮你骂他,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我說的也是实话。” 韩佳宁憋着一口气,换成是曾经的她,绝对不会讲出這样的话来。 一定会和苏芸一样,同仇敌忾,骂顾夏阳300回合,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說,毕竟很多事情早已时過境迁了。 也沒有了年少时的冲动,和那样的不服气,有的只是无奈。 只是认清了现实罢了。 顾夏阳确实优秀,這无可厚非。 如果当年的自己,也能够這么优秀,可以被保送,那就不会走向那样一條路…… 想到年少时,因为表白被拒绝,就想要逃离一切,想要远离乌镇,想要离开。 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怎么這么的幼稚? 韩佳宁恨不得掐死自己,這算什么呀,为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却要放弃自己应该肩负起来的這個责任,還有家人对她的爱,像一個丧家之犬一样逃离。 然后像蜗牛一样躲在壳裡,以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可以伤害,再也沒有人能够让自己屈服。 可是呢? 所造成的后果却是在十年之后,自家的传承,因为這些原因或多或少的丧失了主动权。 韩佳宁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其实当她回到乌镇来处理烂摊子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当年她沒有選擇离开,而是像顾夏阳一样,作为一個传承人,为了家人去努力奋斗去创新。 会不会10年之后,是另一片天地? 或者說,即使不能发扬光大,也能够守成,不会面临被打压沒落的境遇呢? 這些话一直藏在她的心裡。 “臭小宁,你是不是被顾夏阳气狠了?” 苏芸拍了拍胸脯,“有我护着你,别怕!” 韩佳宁从内心的挣扎中抽身,看着苏芸认真的道:“小芸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你想要骂他,但是我們不可否认的是,顾夏阳确实成绩好。 要不然他怎么能保送浙大?這就是我跟他之间的差距。 不過沒关系,我不会被打击的,我也不会受伤,我也不会伤心难過。” 韩佳宁咬了咬唇,义无反顾的道:“不就o是浙大,我也能考。” “哐当!” 韩宝昌手裡的紫砂壶茶杯滑落。 苏芸将手贴在韩佳宁的额头,“我的小宁宁看来是真的气狠了,都說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