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额娘来了(三) 作者:未知 云锦心裡那叫一個郁闷呀,本来她在四爷、十三爷面前都很少跪了。沒想到认了额娘,成了满人官宦之后,這身份是上来了,身高却下去了,动不动的還得下跪。当然,云锦并沒有那些穿越人士的“宁死不跪”的气节精神,她觉得既是已经穿到古代了,就要守古代的规矩,自己一個弱女子可沒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和野心,能平安過日子就行了,跪不跪的在她来說倒不看得有多重,可要是沒事总跪着玩,這身子也是吃不消的呀,据說這大清的跪可是很有名的,跪到了极致也是会出人命的。 云锦由此又想到认了额娘之后,還有另外一点改变,那就是:成了满人之后,自己好象对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說话也得奴婢来奴婢去的了。 你還别觉得让你自称“奴婢”是瞧不起你,其实云锦這时候自称“奴婢”与身为贱民时所称的“奴婢”已经不是一回事了。這时候称“奴婢”,是他们承认了你的满人身份,汉臣想称還不让称呢。 這“奴婢”二字,汉人觉得是种污辱,满人却觉得是种荣耀呢。你看那《铁齿铜牙纪晓岚》裡,和珅在乾隆面前自称奴才,而纪晓岚却自称臣,這可不是因为和珅奴颜卑膝,而纪晓岚素有风骨的缘故,而是因为当时清朝规定的就是满人上折时自称奴才,汉人只能称臣。究其原因,是因为满人实质上都是爱新觉罗的家奴,是自家人,才能自称奴才;而汉人是外人,所以只能称“臣”。在乾隆三十八年,满臣天保和汉臣马人龙共同上了另一道奏折,署名为“奴才天保、马人龙”。乾隆看后勃然大怒,斥责马人龙冒称奴才。随后发圣谕:满汉今后因公奏事一律称臣。但這也仅止于奏折裡的正规署谓,口语上還是保持這种称谓。如果你看到有汉人自称奴才,那就是說明他已入了汉军旗了。 其实相对于那跪来跪去的,云锦对這奴婢来奴婢去的倒也沒多大反感,虽然這么着說话有些别扭,但說习惯了也就好了。至少這個說话是不伤身体的。 “好了,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們也别在這儿呆着了,且让她们母女俩好好聚聚吧。”乌喇那拉氏說完這话后,就招呼着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一起出去了。云锦与她额娘自然是跪送着他们出去了。 這一天跪太多次了,云锦起身之后,膝盖都有些疼了,所以她暗下决定,除非四阿哥有指示,否则自己就按以前的样儿来,在他们面前能不跪就不跪,不然這腿太遭罪了。 云锦叫其他人进来收拾之后就退下,這下屋裡只剩下她母女二人了。 “云锦,快让额娘好好看看,這几年,你可受苦了。”云锦的额娘拽過云锦来仔细端详着,眼睛又泛红了。 “额娘,云锦沒事的。只是您为何如此形容憔悴,可是這些年生活的不很顺遂?”云锦看着额娘那有些衰老的面宠,关心的问。 “傻孩子,你都被人掳走了,额娘哪裡還能有顺遂的日子過啊。這下好了,总算是找回来了,只可惜你现在回不了家,你阿玛怕是一时见不着你了。”云锦的额娘有些遗憾。 “阿玛?额娘,我阿玛是谁呀?”云锦赶紧问道,這個問題已经困惑她好久了。 “是了,說了這么久,都沒提起你阿玛是谁。”云锦的额娘也不禁笑了,“你阿玛是钮祜禄·凌柱,官封四品典仪,你可记好了,這說出去不知道自己阿玛是谁,那可成了笑话了。” 云锦這时可是笑不出来,這钮祜禄·凌柱可能有些人不知道是谁,可对看過清穿文的人来說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啊。說起這個钮祜禄·凌柱来,他本人倒并沒有什么,但他的女儿可了不得,那可是生出了乾隆這個败家子的主儿哇。 据說這個钮祜禄氏刚进四阿哥府的时候,身份是格格,就是個低阶侍妾,其地位和通房丫头差不太多,直到生了儿子后地位才有所上升,但一直都不怎么受丈夫的喜爱,不過因为她有個好儿子的缘故,在雍正登基后,她的地位仅次于乌喇那拉皇后、年贵妃和齐妃。后来随着年妃、皇后逝世,齐妃之子弘时又失了圣意,钮祜禄氏的地位就日渐升高,成为了雍正朝后期的后宫统摄者。等儿子做了皇帝后,她被封为皇太后,移居慈宁宫,颐养天年。 难不成這個大器晚成的皇太后就是自己?如果是這样的话,云锦倒是很高兴的,這個皇太后可是個长寿的,而且生活质量也不错,那自己就可以得過且過、优哉游哉的混日子了。 可那真的是自己嗎? 這钮祜禄氏是康熙四十三年六月进的四阿哥府,云锦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雍正的长子弘晖也是在那一年六月死的,孙子刚死沒多久,康熙就给儿子赐了小老婆,云锦当时看到這儿也是很不能理解,现在她深入到這裡生活后(当然這种深入生活法可不是她所希望的),才更明白這個时代,也理解了康熙的做法,在他看来,這也是安慰儿子的一种方法吧。至于說儿媳妇会不会有意见,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不過从這儿也能了解,为什么钮祜禄氏入府之后不受宠了。人家失去儿子正难受呢,却弄进這么個人来,皇上赐的不能拒绝,但放那儿不理总可以吧。 既然這個時間云锦记得很清楚,那么自己這個钮祜禄氏和那個皇太后钮祜禄氏应该就不是一個人了。首先人家是通過选秀,被康熙赐给四阿哥的,自己可沒经過這個程序;再来人家是六月进的府,自己进来时可都快八月了;還有人家进府时是十三岁,自己可是十二岁,這种种的不同都在說明那個败家子不是自己生的。但沒生個败家子却并不能让云锦高兴,這一分析下来,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朝代的命运将如何发展了。這同是钮祜禄家的女儿,自己咋就這么苦命呢。 “额娘,咱家是不是還有個人在這府裡呢?”云锦奇怪自己的额娘怎么绝口不提這個女儿呢,她可是未来的皇太后哇,這关系搞不好,将来可是要吃亏的。 “哦,你知道這事儿。”云锦的额娘看了看她,然后淡淡的說“她是你阿玛在外面办差时和一個汉人女子生的。她娘生她时坐了病,沒等进府就走了,你阿玛就把她抱回来了。” “那是额娘把她养大的啰。”云锦心想這下倒可以套上交情了。 “你阿玛倒是這么說的,你那时被掳走了,我正伤心着,他說让我养着她,心裡也能有個安慰。”云锦的额娘說到此时,语气裡已经掩饰不住恨意,或者她也沒想在亲生女儿面前掩饰,“可是那個贱人所生的杂种,如何能跟你比,我不過看在你阿玛的面前,让嬷嬷照看下罢了。” 云锦看额娘這般神色,再一细想,也明白了此中原委。记得自己小时候只见额娘不见阿玛,心裡還一直觉得奇怪呢。却原来那时阿玛是借办差之名在外面与一個汉人女子相会。从時間上来看,阿玛的那個女儿应该是在自己额娘怀孕前后生的,而阿玛在额娘尚未生产前就离开了,一直到自己被掳走都沒回来,一直陪在那個女人身边。 這从那個女人的角度来看,是阿玛情深意重,在她病重时不顾一切陪在她身边直到她死去。可在云锦及额娘這個角度来看,這個阿玛就很不是东西了,亏得额娘那时還心心念念的总想着阿玛见到自己会如何如何欢喜,他却全不顾自己的发妻正在为他生育子女,在外面和另一個女人恋恋不舍,最后還把那個女儿生的孩子带回来交给发妻抚养,真是欺人太甚。也难怪额娘现在提及此事還恨恨不已。 “额娘,听您這话裡的意思,您是满人出身了?”云锦不想让额娘再想起往事伤神,就把话题岔开了。 “当然,你额娘我可是佟佳氏一族,与孝懿皇后是一個祖上呢。”云锦的额娘說到這儿,那可是一脸的骄傲,“只可惜额娘所在這一脉已经沒落了,不然他一個小小的四品如何敢這样欺我。”可說到這儿又很是落寞。 “额娘,這個孝懿皇后是哪位呀?”云锦一来是想把额娘的心思岔开,二来她也是真不知道,她看书所知道的佟佳氏只有一個,就是四阿哥的养母,不知道這個只做了一天的皇后和這個孝懿皇后有什么关系。 “噗哧!”云锦的额娘笑了,“亏你還在這府上呆了這么些日子,這四爷可就是孝懿皇后养大的呀。” 云锦這下可真是惭愧呀,自己還在琢磨她们是個什么关系,也许可以用一下的,却原来人家是一個人。咳!都怪自己看小說不求细节,這個脸丢大了,還好是在自己额娘面前,如果是在那個小气阿哥面前,他可不知道要怎么恼自己,怎么罚自己呢。 “额娘,我又沒出過门,也沒人跟我說這些,可不就是不知道嘛。额娘再笑我,我可不依了。”云锦心想,還是有额娘的好,至不济還有撒娇這一招可以用。 “好了,额娘不笑你了,這就跟你讲清楚,让你知道自己的出身有多么高贵,千万别小瞧了自己。”云锦的额娘听云锦這么一說,想到她陷在那种地方十年之久,心裡也是一酸。 “好,额娘快說。” 经额娘一說,云锦才明白,這佟佳氏一族是世代居住在辽东的满人经商世家,云锦额娘說的与孝懿皇后同一個祖上是指佟养正,他在清太祖高皇帝攻克抚顺后,携家眷来归附,得到了纳入旗籍的厚待。后来在驻守朝鲜界之镇江城的时候,佟养正与其长子佟丰年同被明将毛文龙所擒并被杀。云锦额娘這一脉就是佟丰年的后代,而孝懿皇后则是佟养正次子佟图赖的后代。這佟图赖后代可比自己额娘這一支风光多了,当然這裡有佟图赖战功赫赫的一部分原因,可還有一部分就是他们出了两個皇后,一個是顺治帝的孝康章皇后,是佟图赖之女,是康熙帝的生母,還有一個就是康熙帝的孝懿皇后,是佟国维之女、佟图赖的孙女,也就是雍正帝的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