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闹 作者:未知 “男主角?你确定?” “确定。” “就你试镜那部宁小成的新戏?” “嗯。” “梅姐帮你谈下来的?” “嗯。” 柳米扭头看向那边扶着车门的祝梅,“梅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沒等祝梅說话,彭向明已经忍不住道:“你有完沒完,我就那么不可信嗎?”這时候祝梅笑着点点头,“是真的。合同都签了,绝对假不了!” “耶!” 柳米蹦了一下,然后就扑過来,一步助跑就飞身跃起,猴子一样挂在了彭向明身上,双腿锁住腰,捧住他的脸,叭叭的连亲了好几口,哈哈大笑,挥舞手臂——這也就是得亏彭向明力气不算小,她又轻,才沒摔倒,但彭向明依然被她這一下忽如其来,给冲的往后退了一步,才算是托着屁股抱稳。 這個疯丫头! 合同回本最终拿到,這件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彭向明要去坐地铁,祝梅倒是表示,可以把彭向明送回来,于是他就坐免費的车回来了。 结果好巧不巧,车子到了学校门口,正好遇到柳米出校门,這就碰上了。 事实上,她连彭向明已经决定要把演员约签给祝梅的事情,都還不知道的,因为打从祝梅主动跑過来等彭向明开始,到现在,事情发生了总共還不到二十四小时呢,大家都一直忙的连轴转,還沒来得及通报什么。 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可以下去了,柳米才松开他,轻巧地落地,這时候祝梅笑着說:“合同你晚上看看,沒什么事儿的话,咱明天就签约。” 又对柳米道:“關於你跟剧组的合同,我已经跟剧组說好了,后天下午谈具体细节,到时候提前跟你說,你也過去,准备现场签。” 俩人都用点头回应,但柳米亢奋之极,看着祝梅,說:“你别走,我正出来找饭辙呢,正好這大喜事儿,我請客……”說着說着,姑娘犹豫一下,看看彭向明的脸色,临时忽然改口,“呃……不,让他請客,咱宰他一顿!” 說话间,忽然,她扭头看了看彭向明的嘴唇。 刚见面时一眼看见,她就愣了一下的,但随后就被巨大的惊喜给击中了,一直都還沒顾上。 当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嗳,嗳,不对呀,你不是已经找了個经纪人了嗎?怎么梅姐帮你谈合同?你俩還……我去,怎么回事?” 姑娘目光闪烁,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于是祝梅笑着解释,他原来那個经纪人,是只负责他的音乐人经纪事务,而自己,将成为他影视方面的经纪人,就差签合同了,甚至连合同文本都已经给了。 柳米听得眼睛发亮,抱着彭向明的胳膊,兴奋的不行,赶紧指挥,“你把车停那边去,這边可能会被贴條,那边就沒事儿,然后咱们大吃一顿去!” 扭头看彭向明,“行不行?請不請客?”眼神有点控制不住的溜号,从彭向明的眼睛,又向下滑落到嘴唇上。但脸上不动声色。 彭向明当然答应。 只是犹豫是不是要叫上赵建元陈宣他们,以及……齐元。 庆祝嘛,总要叫上最好的几個朋友吧,但她俩要是一见面,结果就实在是不可控,爆炸的几率比较大。 這时候,祝梅犹豫了一下,似乎也乐得庆祝一下,就点点头,瞧了瞧柳米所指的方位,回到车裡,往适合停车的那边开過去了。 她的车子刚一离开身边,柳米就霍然回头,脸上笑容收起,伸手、踮起脚尖,看向彭向明的嘴唇——彭向明激灵一下子,赶紧往旁边闪,抬起手,遮遮掩掩。 啪的一下,他的手被拍掉,柳米捏住他的腮帮子,硬是给拨過来,柳眉倒竖,還扒了一下,凑上去仔细看,脸色阴沉的不行,“是她咬的嗎?你们干嘛了?” 這個問題真是……跟齐元的問題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過齐元好歹還脸上笑嘻嘻,她這脸上阴沉的都快滴下水来了! 唉! 关键是红包裡還就特么一块钱! 沒错,就一個钢镚! “不是!真不是!我那天喝酒来着,不小心摔了一下磕破的!”他勉强辩解。 但女人在這方面的直觉,似乎敏锐的吓人。 柳米一点都不信。 深深地呼吸几口,她說:“行!我信你!不過,男人喜歡嫖,也很正常,我见多了!身家几十亿上百亿的人,照样喜歡嫖,男人就這样,就沒有不馋嘴的!所以以后再有這种事儿,你也不用瞒着我,我沒問題!” 說话间,她抬手,掐了掐彭向明的脸蛋儿,一脸霸气,“我愿意宠着你!” 彭向明无语片刻,心說這都哪儿跟哪儿啊,正要說话還沒开口,正好祝梅已经回来了,“哎呦我說你俩行了,至于嘛!嗳,你俩现在是不是……” “是!” “沒有!” 两人同时回答,但异口不同声。 柳米横了彭向明一眼,转過身去,忽然就又笑嘻嘻的,刚才脸上的阴沉,顷刻间就散了個干净,一副春花灿烂的模样,說:“他早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祝梅笑了笑。 于是找地儿吃饭,刚才跑過来的时候,柳米的几個同学就已经都走掉了,這时候就他们三個,柳米直接就說:“路口那边那家安徽菜還不错,尤其那個臭鳜鱼,做的還是挺地道的,就哪儿吧!” 祝梅当然不反对,彭向明想了想,這附近都是学生馆子,也就拐過路口那边有几家店還可以,便也点了点头,說,“行!” 于是三人步行過去。柳米抱着彭向明的胳膊,走出去沒几步,就又說:“你给赵建元他们打個电话,也叫過来吧!還有她,也叫上!” “啊?”彭向明激灵一下子反应過来,“你要干嘛!” 姑娘抬头,“不干嘛呀,庆祝嘛,当然要把你最好的朋友叫上呀!” 說话间,她干脆自己掏出手机,当场就边走边打电话,应该是打的赵建元的电话,等电话接通了,她直接說:“彭向明這儿有個大喜事儿,决定要請客庆祝一下,你们也過来呗?就那家徽菜!你们都来呗,你,陈宣,老郭,再叫上齐元,你们几個平常不是关系最好嗎?都来,反正他预备好大出血了!” 彭向明拦都不知道该怎么拦,只是寄希望于赵建元够机灵——他应该知道這俩姑娘碰面之后的尴尬。 眼看到拐角,有一家atm机,柳米忽然放开彭向明,說:“等我一下,我去查查看一笔钱到了沒。”就跑過去。 彭向明和祝梅只好站在原地等她。 祝梅抱起肩膀,瞥了彭向明一眼,笑笑,“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太好应付吧?” 彭向明苦笑,“其实我俩一直都沒什么……” 祝梅又笑,不等他說完,就直接道:“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一條忠告,要送给你。要想红的长长远远的,就一定要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随便扒女孩的裤子,也别轻易让人把你的裤子扒下来!” 彭向明张口欲辩,她忽然抬手,指了指彭向明的嘴唇,說:“如果非要偷嘴,也记得别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這下子,彭向明彻底无语。 ………… 齐元居然真的来了。 這边刚点好几個菜,赵建元他们一行四個人,就一起赶了過来。 进包间的时候,赵建元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后把彭向明往外头一扯,小声說:“接电话的时候,我們几個正一块儿往餐厅去呢,我拦不下呀!” 彭向明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不過還好,大家都坐下,随后就聊起了彭向明已经拿下宁小成新剧男主角的事情,大家都顾着高兴了,就连齐元也是惊喜的不行,倒是沒有什么斜茬子事儿发生——彭向明在一边看着,她俩虽然彼此不說话,但也只是彼此无视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悄悄地松了口气。 說来有点冤枉。 柳米追過他一段,但后来俩人早就断了,一直到现在,别管柳米怎么想,至少在他這裡,是从来都沒有拿她当過女朋友的。只不過最近一段時間,阴差阳错的各种事儿,彼此又纠葛到一起、打得交道又多起来了而已。 至于齐元,在彭向明看来就更是简单,彼此关系再好,也无法掩盖一個事实,那就是认识小三年来,齐元从来也沒追過彭向明,彭向明也从沒追求過齐元,双方从来都沒有過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 彭向明对她们做過的最亲密的事情,顶天了就是拉拉手! 但是话又說回来,她俩之间撕成這样,還一撕就是两三年,彭向明觉得自己又好像是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過,她俩似乎都很明白,今天是彭向明的大喜事,所以很默契地保持了餐桌上的休战——哪怕仅仅只是這样,彭向明都忍不住为她俩竖起大拇指。 太难得了!懂事儿! 叫了啤酒,但祝梅推說要开车,就不喝了,這边一帮学生党却是开怀痛饮。 這的确是一件难得的大喜事! 說别的,可能還有人不知道,哪怕学导演的,也不是都知道宁小成,但一說《一剑光寒十九州》导演的新戏,而且還是仙侠剧,大家就都基本知道份量了。 用陈宣的一句话来說就是,“你瞧,我們這学表演的,還到处刨活儿刨不到手呢,老彭這学导演的,居然上手第一部就男主角了!這是稳稳的要红啊!” 就连平常說话肆无忌惮的郭大亮,這回也很认真地端起杯子,跟彭向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說:“好事儿!老彭先红起来最好,先红带后红,咱们都跟着沾光,他老彭只要红起来,好赖都能带咱们吃口饭!” 大家纷纷附和。 实话說,尽管一再提醒自己,别太得意,這只是自己的第一步,而且這一步迈出去,能不能演好還两說呢,再說了,這事儿說白了,其实全都是靠這张脸刷下来的,等于自己完全是沾了原主的光,可以說是跟现在的這個自己,压根儿就沒有什么关系,但是,彭向明還是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虽然這张脸是人家长了二十一年长成這样的,但毕竟现在好事儿還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不是嘛! 他觉得,自己還是可以小小高兴一下的。 大家纷纷探听细节,像陈宣,還不住地跟祝梅這個经纪人套近乎,不知不觉间就是酒到半酣,包间裡的气氛可以說是其乐融融。 但是忽然,柳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站起来,打开她的小包,从裡面掏出三张一百的票子来,笑嘻嘻的,冲几乎就在她正对面的齐元递過去,說:“齐元,谢谢你昨天晚上伺候我老公,他可以耍赖不给钱,但我得认這個账!拿着吧,肯定比你正常价高了!” 小包间裡的喧语高声、杯盘碰撞,顷刻间为之一停。 那一瞬间,空气安静得仿佛真空一般。 激灵一下子,彭向明的冷汗当时就出来了,三分酒意也在顷刻间褪了個干净。 齐元倒是還愣着呢,傻傻地抬头看着柳米,似乎是被柳米這忽然的一下伏击,给弄得有点懵,還沒回過神来呢。 柳米還又继续笑嘻嘻地說:“我老公說你服务的不错,下次有需要,我让他還找你!……愣着干嘛,拿着呀!嫖了還不给钱,那不是我們家的规矩!” 齐元霍然站起身来。 本来只是几分酒意,小脸儿嫩红嫩红的,這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眼神儿狠的,似乎随时要暴起杀人。 大家還都沒太回過神来,陈宣第一個激灵一下子站起来,直接张开胳膊,往齐元身前一拦,回身,“柳米你要干嘛!你疯了嗎?” 柳米收起脸上的笑意,把手裡的钱往齐元面前猛地一撒,不再遮掩的冷笑,“收起来吧!忙活一夜也够累的,這点辛苦钱還是要有!” 齐元猛地一把拨开陈宣,“柳米你他妈混蛋!”但紧接着又被另外一边的赵建元给拦住了。 彭向明终于回過神来,头大如斗,同时又声喘如牛。 他哗啦一下踢开凳子站起来,怒视着柳米,“柳米你要干嘛?不是告诉你這是我摔倒磕破的嗎?退一万步来說,就算是我跟哪個女人上床了,又关你屁事?别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男朋友!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嗎?” “再說了,這跟齐元有什么关系?你冲人家使什么威风?” “你要跟她干仗,你俩约個時間地点,干去!干嘛,非得当着我,给我使眼药?非得办我個难看是嗎?” 祝梅已经随后也站起身来,拍拍柳米的肩膀,又看向彭向明,手向下虚虚地压了几下,使眼色,然后說:“柳米,你這样太過分了。” 从头到尾,柳米是既不看彭向明,也不看祝梅,只是目光炯炯地与暴怒的齐元对视,但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還是渐渐松了下来,“好!是我不对,误会她了!”扭头看着彭向明,一脸无辜的倔强。 “误会你麻痹!”齐元暴怒大骂,拧身就推赵建元,看样子是要杀過来。 赵建元和陈宣拼命地拉住她。 彭向明又是一阵头大,大声喊:“道歉!” 柳米脸一仰,“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替你给钱有什么不对的!” 那一瞬间怒火攻心,彭向明的巴掌当时就扬起来了——但是,在半空中晃了半天,眼睛看着柳米眼中的那一抹倔强,他最终還是落不下手去。 她這么做虽然混蛋,但是…… 祝梅已经及时的搂過柳米,把彭向明的胳膊架下来,“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又回头看暴怒的齐元,說:“齐元是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柳米的经纪人,我替她给你道歉,她的脾气就這样,請你千万不要生气,等她冷静下来,我一定劝她主动给你道歉!” 這真是……彭向明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 忽然间,手机响起来,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一個陌生号,愤怒地狠狠在屏幕上拨了一下,恶语恶气,“喂!” 电话那头,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声音,“彭向明,对不住了!” 彭向明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回想起来,這是……宁小成导演的声音。 “嘘!” 他下意识地冲大家比划出一個噤声的手势,“呃,宁导?” 电话那头,宁小成又說:“你呢,是個好苗子,我肯定不会看走眼的,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找你拍部戏。但這次……唉!” 一声叹息,沒容彭向明說话,那头一下子挂断了。 “宁导?宁导?” 看看屏幕,来电的确已经挂断。 彭向明有点懵:這什么意思? 祝梅已经关切地看了過来,见彭向明发呆,她主动问:“宁小成导演?有事?” 彭向明呆呆的,說:“他跟我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