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奇怪的小工 作者:北疆风雪 北疆风雪 大少奶奶严玉容从娘家回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不用林世杰自己决定去不去,林老爷和林夫人一早就备好了马车,催促他去严府接人。(。M) 林世杰知道這個不能推脱,换了衣服,骑上马,带着准备送给岳父岳母大人的礼物,出发了。 来到严府,自然是受到了热情招待,和岳父岳母、小舅子寒暄了几句后,就问严玉容在哪裡。 小舅子严默笑道:“姐夫這才几天不见姐姐,就想的這样了。我還想和姐夫下几盘棋呢,看来,只好先让姐姐姐夫說說悄悄话才行咯。” 林世杰一听很高兴:“好啊,我也正想找人下棋呢,但不知墨儿最近棋艺是否越发长进,万一我连输三盘,连你姐姐也要瞧不起我了。” 严大人大笑道:“好啦好啦,默儿,先让你姐夫进去看看你姐姐,然后咱们吃了午饭,你有的是時間和你姐夫对弈。” 严默只好让步:“我就知道,好容易见着姐夫一面,還要被姐姐给抢了去。沒人跟我下棋,吃饭也沒什么意思。” 严夫人嗔怪儿子:“你太不懂事了,你姐姐回家来好几天,還不许人家小两口儿說說话啊?世杰啊,快进去吧,玉容在裡边儿等你呢。” 吃午饭的时候,不知谁起的头,說起了按察使韩大人和他家大女婿一個被革职收押、另一個被革职流放的事情。 严默說:“那韩家也是,大女婿当知县已经不错了,再說那河阳县多富庶啊,在那裡当知县,比在有的地方当個知州還自在呢,可他就是不知足,使了歪心眼子要往上爬。不出事才怪!” 严大人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這官场啊,总是变幻无常。记得前年,韩夫人過生日。韩大人在家裡大宴宾客,那是何等风光啊!当时宁州及附近的官员几乎全都去了,光是送给韩夫人的生辰贺礼,就堆满了一间大屋子。唉——真是想不到啊,這才多长時間,韩大人竟然会被革职,而唐大人居然会被流放。我听說。唐大人流放的那個地方,是在戈壁滩上,夏季极热,冬季极冷,气候恶劣异常,一般人,可真是受不了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捱過這一次。” 林世杰說:“官场的事情,我是不懂的。()不過我觉得。像岳父大人這样低调,還是比较稳妥。” 严大人笑道:“是啊,咱们沒那個脑子去和别人玩儿。就只能远远看着人家的荣华富贵了。” 严夫人忽然說了一句与韩家无关的话:“世杰啊,玉容做姑娘的时候,在家裡,让我和你岳父给惯坏了,有时候,难免耍些大小姐脾气,還請你看在她有了身孕的份儿上,多多包涵。” 一桌子人都莫名其妙。 林世杰愣了片刻,立刻表态:“玉容在家裡是极懂事的,沒有耍過大小姐脾气。請岳母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严默偷偷冲已经红了脸的严玉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对严夫人說:“母亲,看您?說哪裡话?大姐夫這么好的人,怎么会对我姐姐不好呢?您呀,真是杞人忧天。” 严夫人嗔怪道:“就该這么和我說话嗎?今天你姐夫在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真是越来越沒规矩了。” 严默不服气地顶嘴:“姐夫在又怎么了?我和我姐夫关系好着呢!”又扭過头去和林世杰說,“姐夫,刚才你可答应我了啊,咱们吃完饭就下棋,杀他三百回合!” 林世杰点头:“好。” 虽然和严玉容的关系沒什么实质性的改善,可林世杰与這位小舅子的关系,一向還是很好的。严默是個单纯的小伙子,尽管出身官宦之家,可毫无心机,性格明朗快乐,林世杰是真心舀他当做朋友的。当然,严默也不可能知道他姐姐和林世杰之间发生了什么微妙的事情,這种闺房中的事情,严玉容当然只能和母亲透露一点点。 “殷公子,請。”叶紫灵和张泰早早候在门外,远远的,看见殷子桭的马车,赶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舀出十二万分的热情,過去迎接這位世子。 殷公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谦逊,拱手道:“在下冒昧了,又来叨扰。” “哪裡。哪裡。”叶紫灵当然只能這么說,“殷公子肯多次光临我們這個小小的作坊,实在是庆盛昌的荣幸啊。那么今天殷公子前来,是……” “哦,我是奉了家父之命,再来贵店多了解一些情况。毕竟,乐天园是家父颐养天年的地方,家父征战半生,又得圣上体恤,建了這么一座院子,自然不能马虎对待。因此,迟疑了這么长時間,還总来打扰,实在是对不住的很。” 叶紫灵笑容可掬:“无妨,无妨。” 殷公子又說:“我不懂木器制作,可是,心裡一直有個疑问,還請叶姨娘和张先生解释一下。” 叶紫灵赶忙說:“殷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对于木器制作這样的雕虫小技,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此番不得不有所了解了。但不知殷公子有何疑问?只要是庆盛昌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庆盛昌老店的家具,和使用同样木材的东记的家具比起来,价格要高出整整一倍?” 张泰不假思索道:“做家具的木材,是十分讲究的,不仅讲究软硬、纹理、色泽等等,优质的家具,還要讲究气味是否芳香沉静、木材本身是否具有防水防腐等功能。而且,各地所产的木材差异比较大。比如說,同样是樟木,可不同的地方,产出的樟木也不一样。有的地方水土气候适宜,产出的木材纹理细密、不易劈裂、不易变形,做出来家具,大方美观,结实耐用;而有的地方产出的樟木,虽然也叫樟木,可那能算是好的樟木,即便勉强做出来家具,也用不了多长時間。乐天园恢弘大气,自然应该配以朴拙庄重的家具方能现实皇室的威仪啊!” “那么你们庆盛昌东记的家具,我观察了好长時間,喜歡的人也不少啊!”听了张泰的话,殷公子似乎若有所思。 张泰笑道:“东记的家具,自然有其优点,可不足以配得上乐天园的大气古拙。那样的家具,只适合一夜暴富的财主来用罢了。” 虽然张泰对老店和东记家具的评价并无不妥,而且张泰和林世杰一向也是這么认为的,只不過现在有人问,他就自然而然說出了心中所想,况且,虽然老店和东记都是林家的产业,可毕竟一直都存在着暗地裡的竞争,张泰這么說,也是想争取到殷公子這個大客户。可是,尽管理解他,并且林世伟也不可能听见這话,叶紫灵却总觉得,這么說总是有些不大合适,可又一时說不出哪裡不合适。 正在走神儿,忽然一错眼,看见一個打杂的小工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刨花,一边不住地舀眼睛瞟着殷子桭和张泰,目光闪烁不定。 当然,叶紫灵能够理解一個沒见過什么世面的小工见到一位世子的新奇感觉,可是,這個小工的眼睛裡面并沒有流露出激动和新奇,而是有些贼眉鼠眼的,似乎要探听什么秘密,手底下只管忙乎,可也不看,那堆刨花已经被他扫进了簸箕裡面,可他仍然在空空如也的地上反复着扫地的动作。 叶紫灵对殷子桭說:“殷公子,先让张先生陪着您继续看,民妇這裡還要交代工匠一些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殷子桭說:“无妨,叶姨娘請尽管去忙,有张先生陪着,就可以了。张先生是木器行的行家,我還想跟他請教很多問題呢。” 张泰急忙表示殷子桭過奖了,然后陪着殷子桭一行,继续去了其他工房。 而這個时候,那個小工停止了机械地清扫动作,飞快地朝门口走去。 叶紫灵给常贵使了個眼色,常贵会意,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殷子桭這一次果然下定了决心,和老店签了订单,乐天园所有的家具,都在庆盛昌老店订做,并且要求全都用黄花梨木。 殷子桭一行走后,张泰兴奋地击掌道:“太好了!有了這笔订单,咱们老店扬眉吐气的日子就不远了。” 叶紫灵却高兴不起来:“可是刚才刨工房裡那個扫地的小工,我总觉着有点儿奇怪。” “小工?”张泰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的确刚才陪着殷子桭参观刨工房时,有一個打杂的小工在那裡清扫刨花,“是有個小工,在扫地,可是,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嗎?” “张先生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殷公子那裡,所以,对于一個扫地的小工,自然就不会有過多的注意。那個小工,看见咱们陪着殷公子进去的时候,目光闪烁,干活儿心不在焉,把一小块早就扫干净的地扫了好几遍,而自己還沒有察觉。”叶紫灵总觉得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