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交锋正式开始 作者:北疆风雪 北疆风雪 “如此說来,你经营老店三年,终于接到了一笔像样的订单?”林老爷十分冷静地看着兴奋且激动地前来汇报特大喜讯的大儿子,慢條斯理地问道。() 林世杰的热情冷了下来,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用這种语气来评价他终于得到了北平王府的订单。所以,他将后面的话及时截住,看着父亲的脸色。 叶紫灵站在一旁,心想糟了,這林家二少爷果然心狠手辣,居然来了這么一招。只是,与北平王世子签了订单的消息,她和林世杰、张泰已经一再叮嘱了作坊的工匠门不许传出去,怕的就是林世伟知道了這個消息会大做文章,可现在看来,他们的防范措施做的還是不够,林世伟,恐怕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并且不知道在林老爷面前說了些什么。林老爷本就最喜歡他,虽然有他两次拜访韩家的事实,虽然有叶紫灵精心调制的萝卜杏仁猪肺汤,虽然有林夫人对她和林世杰的赞不绝口,可终究,還是抵不上林世伟的恶人先告状。 林老爷看着:“怎么?沒话說了?好容易签了個大单子,你打算怎么做啊?這可是给北平王府做家具,你有沒有想好一些具体的事情该怎么着手去做?” 林世杰說:“儿子明天就去清泉坡,和他们的族长商谈购买黄花梨木的事宜。等到木料购进来之后,儿子打算将南记的一部分手艺好心思细密的工匠调過来,因为老店這些日子接了不少订单,恐怕人手不够。” 林老爷重重地哼了一声:“知道最近订单很多,作坊裡忙不過来,为什么還要去和自己的弟弟抢夺生意?你就专心致志做好手头這几笔订单不好嗎?” 林世杰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桶雪水,立刻头脑清醒了,他的弟弟,他从小到大视为亲手足的弟弟世伟,自然不会对他特别仁慈。既然他能掳走玲珑逼死金福,既然他能让东升舀银子去挖老店的墙角,既然他能花一大笔银子买了豪宅而将家中诸人瞒得铁桶一般……那么,对于自己通過正当竞争和北平王世子签了订单。他怎么能够忍得下来? 可是,签订单那天,他们明明叮嘱了每個人先不要张扬此事,叶紫灵派過去跟踪那個可疑小工的常贵回来說并无异常,那么,世伟是怎么在他告诉父亲這個喜讯之前,就知道了這件事呢?要知道。按照叶紫灵的建议,他们已经是赶在第一時間来给林老爷汇报了。(。) 林世杰想了想,說:“如今南记的活计也不多,這笔生意,就当是老店和南记合作的吧。” “南记?”林老爷冷笑道,“你還好意思给我提你那表舅?上一次清泉坡的事情,他自己也有责任,可是我就說了他两句。他竟然就有了情绪了。這都好几個月過去了,他们南记接到過什么大宗的生意沒有?還不如当初将南记也一并给世伟经营呢,也免了這许多麻烦。” 叶紫灵說:“所以。我們的意思是,南记的工匠与其闲着,倒不如過去给老店帮忙。” “他们能帮上什么忙?”林老爷不以为然地說,“别以为我病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南记好几個顶尖儿的工匠都走了,你们打算借谁去老店给北平王府做家具呢?” 林世杰說:“爹,既然我敢签下這個订单,那我就有把握做好,您就放心吧。” 林老爷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算了。随你们去折腾吧。不過,今天掌灯之前,你還有机会反悔,如果觉得自己舀不下来這么大宗的生意,那我去给世伟說,让他们承担一半。如果過了那個时辰。你再来跟我說做不了要人帮忙的话,那么那笔订单,只能全部由世伟来做。” “爹!”林世杰虽然知道由于利润和上次表舅的原因,父亲对二弟的的好印象已经远远超過了自己,可是并不认为,父亲会因此而否定自己的人品和能力。可是现在看来,這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解啊,父亲已经认定,自己這個大儿子已经一无是处了。以前,虽然父亲认为他赚的银子不如东记,可到底還是认为他沒有失了善良和本分,可现在,真不知世伟使了什么本事,竟然让父亲对自己的人品都怀疑了起来。 林世杰喊了一声“爹”之后,满肚子的话反而說不出来了,只觉得心中愈来愈冷,似乎要冷透了。 半晌,林世杰說:“爹,請您放心,儿子一定把北平王府這单生意做好,并且不耽误其他的生意。昨天殷公子来說了,這笔家具,他们也不是很着急要用,但是务必要做得精细,所以,爹您不必担心的。” 林老爷的脸色這才缓和了一些:“也罢,你先去做吧。可是我有句话要放在這裡,如果這一笔订单你做得不好,那么你還是去考個功名吧,家裡的生意,有世伟就行了。” 林世杰慢慢答应了一個“是”,和叶紫灵一起走出了林老爷的房间。 回到竹影轩,两個人都沒话說,就在上房裡枯坐着。 半晌,林世杰闷闷不乐道:“原本以为,爹就算是不夸奖我,也会蘀老店高兴的,可是,最后竟是這样一個结果。” 叶紫灵說:“一定是你那個好弟弟搞的鬼。只是,现在我們已经很被动了,只能千方百计做好北平王府那批家具,让大家都无话可說。而且,只要看见你有能力,老爷对你的误会自然会消除的。” “哪儿有那样轻巧?”林世杰摇摇头,“既然二弟能神不知鬼不觉就先咱们一步将這件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爹,那么,他一定早就想好了,怎么样阻挠咱们老店做好這笔单子。” “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叶紫灵若有所思,“而且之前柯老板和吴乡绅订做的那两批家具也快完工了,我担心啊,二少爷会不会趁咱们老店最忙碌的时候捣鬼,让咱们還沒来得及开始购买木材。就失去那笔订单?” “怎么不可能?”林世杰闷闷不乐地說,“要是以前,谁跟我說世伟做過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就是死也不会相信。可是。就算现在有人告诉我說,他聚众谋反了,我也懒得去猜他为什么要做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因为他天性如此。看来,我得想办法让爹和家裡其他人都知道,他究竟是個什么样的人。” “可是暂时我們還沒有办法。”叶紫灵沉思道,“其实。上次我們若是将玲珑救出来,就会握住一张最好的牌,可惜啊,只是差了那么一步。” 林世杰叹道:“也不知道,现在玲珑怎么样了。” “暂时不会被杀人灭口。”叶紫灵冷静地分析道,“我早就說過了,二少爷目前并不知道那天上门去闹事的乞丐究竟什么来历什么目的。就算他已经猜到,进入宅子的两個乞丐才是重点。可是人海茫茫,他从哪裡去找到那两個子虚乌有的乞丐呢?” 過了几天,柯老板定做的那批家具正式完工。林世杰、叶紫灵和张泰等人亲自看着工匠们包装完好,抬到了马车上,并且,一辆接一辆的马车除缓缓驶出了作坊的大门。 张泰一路小跑,,满头大汗,对每個车夫每個押韵的伙计又叮咛了一遍:“一定要走大路啊,走小路不大安全。” 其中一個车夫有些好笑:“张先生,這话您从早上开始包装這批家具的时候就說了,到了這会儿。您已经說了五六遍了。你能不能有点儿新鲜词儿呀?从咱们作坊到柯老板家裡,只有那一條路最宽敞、最平坦,那你說,我們不走那條路,還能走哪條路?行啦张先生,這次运货保准沒問題的。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得儿——驾——”轻轻一样鞭子,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张泰看着远去的马车队伍,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林世杰擦擦额头的汗:“但愿這批家具能够顺顺当当运到柯老板家中。” 叶紫灵笑了笑,什么都沒說,因为,她只是注意到,一只脏兮兮的、似乎是沒人要的小狗,跟在那一长溜儿马车后面,摇着尾巴,欢快地跑了出去。 按照惯例巡查各個工房的时候,叶紫灵忽然对林世杰和张泰說:“這作坊裡是不是有人在养狗啊?” 一個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锯木头,听见這话,抬起头来擦了一把汗,說:“還不就是小豆子养的那只小土狗?整天脏得像是刚从大街上捡回来的,也不知道小豆子稀罕個什么劲儿?整天抱着睡觉,跟宝贝似的。” 张泰赶紧解释:“小豆子是個孤儿,就住在作坊裡,怪可怜的。有一天,他告假出去买东西,抱了一條小狗回到作坊,說是沒人要的,和他一样,孤零零的,沒個亲人,所以央求我准许他养那只狗。我看那小狗虽然只是個土狗,可模样儿倒也乖巧,又想着小豆子着实孤单可怜,就答应了。可是,他那只狗很乖的,从来不乱跑乱叫,也沒咬過人。是不是這两天那只狗吓到叶姨娘了?” 叶紫灵說:“那倒沒有,只是偶然看见,随便问问罢了。对了张先生,那個小豆子,就是那天殷公子来签订单时在刨工房裡扫地的那個人吧?我依稀记得,他有一次告诉過我,他叫小豆子,沒爹沒娘,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