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出府打牙祭 作者:伊人花开 嫁进萧家快一個月,除了恭园匾额事件与三房的吵架之事,還算风平浪静。因此皇甫惜歌开始静中思动了。 头天晚上临睡前,她商量萧孟朗:“明儿陪我去洛府可好?” 天气越来越冷了,萧孟朗說皇甫惜歌身体太瘦弱,前些天便劝她睡到内室南边的暖阁裡。說這样還能避免他每日裡与美人儿同榻、总会胡思乱想。皇甫惜歌当时红着脸应了,如今两人正是一南一北說话儿。 萧孟朗正在大架子床上倚着大引枕看书,听得這话笑问:“你這些日子总在府裡呆着,嫌闷了吧?是真想去瞧瞧外祖父外祖母,還是拉着我拿這事儿做挡箭牌?” 皇甫惜歌扭捏了半晌:“看外祖父外祖母是真的,解闷儿也是真的。這一路上也有不少好玩儿的呢。” “可惜现在是冬天沒有好鱼,不能去赏云楼還過公子那一日的款待。” 萧孟朗放下书坐起身:“你這人算得還很清楚啊。我請你喝茶吃鱼,你便要還我吃鱼喝茶。难道若還我一顿别的,我還会赖账說那不叫還?” 皇甫惜歌抻起被子盖上脸闷笑,笑够了后伸头說道:“算我的错。你說吧,叫我還請你什么?虽說我对殷州還算熟悉,哪有你這地头蛇更熟悉呢。” 萧孟朗做苦想状,想了半会儿开口道:“洛府不是在丰瑞裡么,离那裡有一柱香的车程,有個酒楼叫做神厨,去過沒有?” “沒去過倒是听說過,”皇甫惜歌回答道:“我表哥說那個酒楼刀磨得太快了。因此从来都不敢去,怕有去无回变成人肉包子馅儿。” 萧孟朗笑坏了:“刀磨得快是說菜价太贵吧?哪裡是要杀了客人做包子的?傻丫头!” “菜价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不试试哪知道好与不好?你若不舍得花银子回請,便還是我請你。你只要记得你還欠我一餐饭便好。” 皇甫惜歌切了一声:“只要不用我做人肉包子,区区银子算個啥,能花银子买来的都不算贵。我才不要欠人家的。” “好,那就說定了,我一早儿先去外院儿,午初左右回来接你。你记着去請安时和祖母說一声,就說咱们要去洛府拜访下,晚饭前回来。对了,别忘了說是我和你提出来的。”萧孟朗嘱咐道。 皇甫惜歌被萧孟朗的小细致所感动。嫁进来還不满一個月就呆不住了、就想走东家串西家,拿他当借口自然省得老夫人不高兴。 可這细心细致又能說明得了什么。既成了夫妻,就是要一辈子過到头儿。人心隔着肚皮,凭着這一点点小感动就断定他值得自己捧出真心,我皇甫惜歌才沒那么傻。 两人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会儿,便吹熄了灯。第二日一早,萧孟朗起身后先将架子床上的被褥拾捣好了,叫人瞧不出来有睡過的痕迹,才去叫丫头们服侍三少奶奶起床,他自己径直去跑步了。 大钟已经敲過十一响又過了一刻了,打扮好了的皇甫惜歌坐在明间等得有些心焦。墨儿在一旁转来转去念叨着:“這個老蓝,为何還不回来接主子。” 皇甫惜歌忍了笑斥责道:“說了你多少次,不许這么称呼爷。要么就叫三少爷,要么就叫姑爷。還是就叫三少爷好,省得人前改不過来。” 陪着主子嫁进来的第七天,墨儿在清苑第一次见到萧孟朗,当时便指着他张大嘴半晌沒說出话来,后来终于道:“你,不是那個老蓝么?” 萧孟朗一把拍下墨儿的手:“沒规矩!老蓝就老蓝吧,還敢用手指着爷!” 墨儿当时倒是讪笑着說给爷赔罪,扭头便将“老蓝”当了萧孟朗的名儿。不管有沒有他在,一律老蓝老蓝喊個不休。 墨儿的讪笑似乎成了她的标准笑容,又挂在脸上转向皇甫惜歌:“主子說的是。奴婢一定改。” “死丫头你又犯了什么错惹你主子生气?”萧孟朗一边往裡走一边问道。 自打墨儿叫他老蓝开始,他便称呼墨儿为“死丫头”。墨儿也不气恼,忙迎上去见礼:“三少爷回来了?是要歇歇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還是现在便出发?” 萧孟朗疑惑,這丫头今儿怎么沒老蓝老蓝的喊了,“這就走吧,你沒瞧见你主子都坐不住了?” 皇甫惜歌打他进门儿便立了起来,听到這话笑得像朵花儿:“還是爷英明。” 墨儿依旧是小厮打扮,皇甫惜歌却未换男装。既是請早安时和老夫人說了是三少爷要去拜访洛府,何必反倒弄巧成拙。 老夫人還给洛老太爷和洛老夫人都备了礼,又嘱咐皇甫惜歌替她转告,待春暖花开时、老胳膊老腿动着不费劲了再去亲自拜访。 皇甫惜歌先替外祖父外祖母谢過老夫人,又恭维了几声祖母一点都不老之类的话,說若不是三少爷要過去拜访、天寒地冻的她自己也不爱动呢。 這话又惹来老夫人一顿夸赞,說這才叫夫唱妇随呢,惜儿可是個好媳妇,三郎可是個有福的。皇甫惜歌借口要早些回清苑给三少爷打理些见客的衣裳,才逃也似的跑了回来。 一行主仆三人出了院门,墨儿先伺候主子们上了轻轴小车。到了府门口三人又一起上了四轮马车。车轮辘辘的前行,大概有两柱香的工夫便到了神厨酒楼的门口。 酒楼门口的马车已经停满了,萧孟朗却沒叫停,而是拐了個弯儿直奔酒楼后头,径直进了后院儿裡方才停下来。酒楼的北墙东角儿上开了個小门,萧孟朗便领着皇甫惜歌主仆二人打那小门上了楼。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会儿,前面便是一间雅间儿。推门进去,热气扑脸。门边有一根绳儿,萧孟朗上前拽了两拽,又嘱咐墨儿:“服侍你主子脱了大衣裳坐下吧。” 片刻后,有人敲门。萧孟朗应声喊进,门无声打开,进来個二掌柜般打扮的中年人,快行了几步上来见礼:“爷,夫人,来了啊。” “爷今儿带了夫人来,打算用些什么?有山庄昨儿新送来的狍子肉鹿肉和山鸡,拼個野味锅子来可好?只可惜雁鹅一到冬日就有些掉秤,肉也不肥嫩了,這几日便沒备着。” 萧孟朗点头道:“夫人体质偏寒,何况這個大冬天的,吃些狍子肉鹿肉正好。只是切记不要辣汤的,换成那個药汤锅底来。庄子裡的温室青菜和菌子可有送来?” 中年人点头哈腰道:“老李记着爷的口味呢,指定不会上那個辣锅子。青菜菌子也有新鲜的,我瞧着给爷和夫人搭配些来可好?” 皇甫惜歌听着這二人对话,满心的好奇。她野味倒是吃過不少,這锅子是何种吃法儿?是煮還是炖?還又是辣汤又是药汤的。墨儿站在主子身后俯下头来低声道:“主子,奴婢的馋虫可要出来了。” 皇甫惜歌忍笑继续侧耳倾听。萧孟朗很是轻车熟路,這神厨的名目她又不懂,他既知道她的口味,只听着便好,省得贸然开口倒露了怯去。 那温室听着也很有趣。殷州虽然地处大齐中部、冬天不会太過寒冷,可沒听說過這裡冬日也能种青菜的。据說有钱人家儿眼下吃的菜可都是打南边运回来的。 萧孟朗已经吩咐完那二掌柜的上些什么菜,又补了句:“给我准备些狍子肉鹿肉還有青菜菌子,我一会儿带走。再准备一份儿送到萧府去。” 二掌柜的躬身道:“好嘞。菜片刻便好,茶也马上送来,爷与夫人先喝些茶稍待,老李我先告退了。” 待這人走了后,萧孟朗道:“老李他是這酒楼的二掌柜,后厨的调汤配料由他亲自掌管。” 皇甫惜歌皱了皱眉。今儿這萧三郎貌似很不靠谱儿起来,好像吃遍了天下似的。哪個酒楼如何,他怎么全都懂?這不是成了花花大少了? 萧孟朗见她不答话,脸上的神色又不大好,想必她這是哪根筋拗上了,就不再說话。正好茶也送来了,便淡淡的抱臂等着墨儿给斟茶递上。 “墨儿不如一起坐。方才不是說馋了?反正今儿是你主子我掏银子,因此我說了就算。莫跟我推脱哈,否则我生气了!”皇甫惜歌赌气般的說道。 墨儿瞧了瞧两人的脸色,一個皱着眉一個面无表情,虽不知道這是哪股邪火惹的事却也不敢违拗,忙谢過主子赏座儿。 萧孟朗只觉得小孩子犯了脾气不用管,一会儿自然会好。因此墨儿频频递来眼色叫他哄哄,他只当沒瞧见。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来时還有些微微的碳气,待浓汤逐渐煮滚、蒸腾出的药香肉香愈加浓重起来,碳气早已飘散;而皇甫惜歌自然是被引得食指大动,脸上的不快也了无踪影。 “若等那汤滚得太久再喝,对身子可不好,先盛些喝着吧。”萧孟朗微扬下颌示意墨儿给各人盛汤。 俗话說食不言寝不语。這一餐饭除了萧孟朗示意何时盛汤何时吃肉再何时涮菜捞菌子,别无他话。 主仆三人酒足饭饱后,皇甫惜歌掏了锭金子嘱咐墨儿去付账,又问萧孟朗這些可够,却不等他回答又掏了一锭,因为想起還有要带走和送到萧家的肉与菜。 墨儿尚未来得及接過,那二掌柜的主动敲了门进来:“禀爷的话,爷要带走的肉菜已经装上车了。至于送往萧府的,待午后迟一会儿再派人送去可好?這会子府裡必定都用饭呢。” 萧孟朗点头应了說声辛苦,又說道:“我和夫人已然用好了,老李你忙着吧,我們先走了。对了,马上快到月底了,记得转告柜上提前两日将账本子备好,還有你那配料上,腊月要增要减也要有個数儿,到时一并告诉我,我好准备。” 又从愣着神的皇甫惜歌手裡拿過一锭金子给他:“夫人說今儿吃得极好。這是夫人赏的,你拿到柜上换成碎银给大伙儿分分。” 老李见到赏钱,反倒不再是之前一付点头哈腰的模样,不卑不亢接過,“老李替后厨、柜上和跑堂的谢過夫人。” 皇甫惜歌又怒又气又笑的瞪了萧孟朗一眼,萧孟朗假装沒瞧见。 沒晚吧這加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