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表姑娘上门 作者:伊人花开 皇甫惜歌傻傻的笑着在墨儿搀扶下上了马车,端坐好后略有歉疚的望着萧孟朗。那会子以为他不過是個爱吃爱喝的花花公子,摆了半天儿脸子给人家瞧,是该道歉還是装蒜? 萧孟朗却兴致颇浓的对她道:“過去总怕配那個药汤的料被人知晓了去,這生意便会被人分一杯羹。如今可好,你不是有两家生药铺子么,往后便不用跑东家串西家采买了。” “不妥吧?药铺子是大婚前洛府才送的,人都不大摸底儿呢。”皇甫惜歌对他這想法儿心裡很是打鼓。何况這生药铺子给他的酒楼提供药材,他给不给货款? 萧孟朗依然笑着:“這又何妨,反正過去都是四处配来的,继续些日子也不怕。待你对伙计掌柜的都熟悉了,咱们再具体商量。” 皇甫惜歌觉得若是现在便怕谈银子会伤了面皮,可是又想做個姿态,于是說道:“白芷是懂药的,翡翠与墨儿也多少懂些。還不如我打着要她们在府裡做药膳给我调养身子的名义,虚虚实实要些药材回清苑,你私下配了送到酒楼,你看可好?” “你用药膳调养身子,一個人能吃得了多少?厨神一個月可是要煮一千来锅药汤锅底的,還要辣汤多少也要用些。”萧孟朗失笑。 “還是那句话,不着急慢慢来。待你觉得铺子裡的人可靠了,咱们再合作。這每月的锅底用药可能给你赚来不少银子呢,咱们何必肥水流到外人田。” 皇甫惜歌有些脸红,原来她又小人之心了。萧孟朗却以为她不好意思明算账,才出了個“要些药材做药膳”的主意,倒觉得她很是纯良。 墨儿在一旁瞧着這俩人脸上变幻的神情,心底纳罕得要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主子在這边脸红,老蓝在那边微笑?就像在酒楼裡一個不快一個无语,搞得什么鬼這都是? 听皇甫惜歌說洛府的老太爷老夫人要未正初刻午睡起身,萧孟朗便叫车夫赶了车往玉桥坊闹市一带去。 墨儿听到玉桥坊三個字,身子颤了下。趁着主子们也未注意她,扭了头擦掉眼角的泪,回转头来笑道:“奴才上次和主子去逛闹市,還是春日。如今都快近腊月了。” 主仆三人到了玉桥坊便下了车慢慢逛起来。皇甫惜歌是见到什么都觉得好,萧孟朗只得一趟趟的将手裡拿不下的东西放回马车裡,一边放一边嘀咕說下次要记得赶两辆车出来。 “還是嫁了人随着爷出来好啊,既不用乔装打扮又不用带帷帽。”皇甫惜歌轻快地笑着低声說道。心底却又起了歉疚--若不是她起了玩心,萧孟朗便能带個随从吧。 “哦?嫁人是为了這個?”萧孟朗打趣她,“那你将墨儿也赶紧嫁了吧,她就不用再打扮成小厮了。” 皇甫惜歌愣了愣,“墨儿的婚事自有她干娘做主,何况她還小呢,她才十二。” 八岁那年捡了她的时候,墨儿自己也說不清她有几岁。阿四家的便做主說干脆就算五岁好了。如今皇甫惜歌十五岁,墨儿自然便是十二岁。 墨儿不满主子们拿自己开玩笑,又不敢說话。脸儿皱得像個胡桃。 到了洛府,皇甫惜歌先奉上萧老夫人与自己备的礼物,又叮嘱洛府下人们将萧孟朗打神厨酒楼带来的肉菜菌子轻拿轻放送往大厨房。 洛老夫人夸赞完萧老夫人客气、三郎想得周到,再瞧着外孙女的神色,笑叹這一嫁人可是长大了不少。 萧孟朗陪着妻子给老夫人问過安施了大礼,便被請到了外院儿去,自有洛老太爷、洛四老爷与皇甫惜歌的几個表哥相陪。 “那萧三郎待你還不错?”洛老夫人拉着外孙女的手上了烧得滚热的木炕。皇甫惜歌偎在外祖母肩旁,羞笑着点头。 洛老夫人又问過萧府裡的老太太和夫人们待外孙女如何,得知一切都好,便轻点外孙女额头:“小丫头,還懂得报喜不报忧了。你当我不知道,你舅父们早就差人打听過了,萧三郎那继母,哼!” 皇甫惜歌忙劝外祖母安心,說萧林氏不過是不拿萧三郎当自己亲生的,萧三郎如今已经长大成人,還在乎她這般那般么。她若敢在别的事儿上做文章,萧老夫人头一個便不饶她。 洛老夫人笑道說得不错,萧老夫人确实是個明白的。又叮嘱了些譬如要好好调养身子、早些诞下子嗣才能早些站稳、早些站稳才能早日帮着夫君掌权之类的话。 虽然這一类的话自打年初便一直都在皇甫惜歌耳边围绕着,她却从来沒嫌烦過,不耐的表情不過都是耍些小性儿。女子的一辈子其实左不過就是這些事儿,真心教导她如何做的,自然都是真心疼她的亲人。 偷偷告诉外祖母說,狍子肉鹿肉用些滋补药材煮了大骨清汤涮锅子很好吃,皇甫惜歌依依不舍地与来内院儿接她的萧孟朗向洛府的众人告别。 萧孟朗握了她的手将众人拦在明间裡,朗声說道:“三郎改日再携惜儿前来探望外祖外祖母与舅父们,外头寒冷,還請长辈们留步万万莫要再送了。只叫二表兄代长辈们送三郎与惜儿到府门口便好。” “若不嫌那鹿肉狍子吃着鄙陋,三郎再遣人隔三差五的送過来,三郎打理的山庄裡可是养了大群的,吃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洛老太爷抚掌大笑:“三郎是個爽快人,又是個能干的,老夫喜歡。你可千万记得你說的话,带惜儿勤来走动些才好。老夫可以食无肉,却不能俩月都见不到你们小两口儿啊。” 皇甫惜歌娇嗔:“惜儿過去一年来殷州一次,也不见外祖父多么喜歡,可见外祖父是個偏心眼儿的。” 洛老太爷花白的胡子笑得直抖,执意将小两口儿送到小院门口,目送他们上了翠幄碧油骡车方才回转。又与洛老夫人闲话了几句,便歇在内院儿不再往前头去了。 马车一路走着,车轮碾過青石板路面,轱辘辘的声音很有节奏感。车厢裡的熏笼持续散发着热气,只顾得逛街沒午休的皇甫惜歌,這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惜儿莫睡着了,咱们马上就到家了。”萧孟朗的声音猛然响起,皇甫惜歌被吓得激灵一下,勉强抬起有些发粘的眼皮瞪他。 萧孟朗笑道:“你看,声音一大你立马儿就不困了吧?听话,小心一会儿下车被冷风激了。” 墨儿不满了:“我們主子最怕被大声音吓到了。当初若不是個不讲规矩的婆子大喊王爷出事了,我們主子何至于摔倒,又昏迷了小半年?老蓝你往后注意些!” 皇甫惜歌被墨儿的话真正惊醒了,一巴掌拍過去:“什么你们主子什么老蓝,你還当是谨亲王府裡呢?你再這么屡教不改,我可赶你去郡主府了!” 见墨儿皱着小脸儿想躲又不敢,萧孟朗连忙摆出拉架的架势:“惜儿你莫气莫气,這事儿本就怪我。我以后会注意,不突然大声吓你了。” “我想起赏云楼初次见面那天了。墨儿你可是在和你主子求情,想跟着陪嫁来殷州?你主子又不应,怕你沒心沒肺的到了萧府会因错挨别人打骂?” 墨儿红着脸点头,萧孟朗笑道:“這就是了,你主子可全是为你好。如今就咱们主仆仨人儿,你怎么說话倒是不碍的,可万一像你主子說的、你养成习惯了,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可如何是好?” “咱们府裡的老太太那可是最讲這些的。還别說各院儿都虎视眈眈盯着你主子,就等着她弄出些大事小情儿来呢。” 萧孟朗本来不想和這主仆两人說這些。内院儿的事情本该她们自己去体会,去摔打。可多說一句沒准儿她们就能多在意些,省得到时回头埋怨他這唯一的真正萧府人早不提醒。 马车进了永丰裡停到了萧府大门前。萧孟朗嘱咐說不忙着下车,直接到轿厅换小车便好,省得从暖烘烘的轿厢裡出来往府内走,哪怕就是几步也一冷一热的令人不爽快。 碧油小车停在清苑门口,守门的婆子往裡禀报主子们回来了。皇甫惜歌刚在萧孟朗的搀扶下下了车不等站稳,门裡蝶一般飞出個穿紫衣的女孩儿。 “表哥你可回来了,想死远馨了!”那女孩扑過来便抱紧萧孟朗的胳膊,险些将皇甫惜歌推了個跟头。 墨儿皱眉上前:“姑娘是谁的客人?为何一点子规矩都不懂?沒见到我們爷正在扶我們主子下车么?姑娘這一扑過来可好,我們主子差些便被你搡到地上去!” 那自称叫远馨的姑娘松了萧孟朗的胳膊便要去抽墨儿,萧孟朗忙拦了她,不快的說道:“远馨你都是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行事還是如此莽撞?不与你表嫂见礼已是不对了,你還想做什么?” “還不给你表嫂赔過不是去!”萧孟朗见刘远馨還是倔强的狠瞪墨儿,语气严厉了起来。 刘远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指着皇甫惜歌主仆俩:“你们都是坏人,個個都来欺负我。表哥你有了新人就忘了表妹,枉我還来投奔你,早知道這样远馨就不来自讨沒趣,嫁给那什么安郡王平郡王的自生自灭去了事!” 皇甫惜歌微俯身掸了掸被刘远馨扑過来蹭脏的裙摆,“表姑娘错了吧。第一,我們不是坏人,无论你是谁、只要不是上赶的来欺负我們,我們自然也不欺负你。” “第二,我可不喜歡表姑娘這所谓新人的称呼,我是萧孟朗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唯一的不可或缺的,就算哪天我死了,填房继室也得在我的牌位面前自称婢妾。” “第三個错儿請表姑娘听仔细了。方才被你以手相指的可是御封平康郡主,我皇室的脸面被你羞辱殆尽。因此我希望這种错儿你莫要再犯。” “還有表姑娘說的那安郡王也好,平郡王也罢,都是有正妃的。就算姑娘送上门去,那也不叫嫁。那叫纳妾!往后莫要贻笑大方了!” 皇甫惜歌說罢,便扯着墨儿扬长而去。扔下哭笑不得的萧孟朗与气得浑身直抖的刘远馨立在清苑门外。 沒特殊状况的话還有加更下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