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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山河(祝大家除夕快乐!)

作者:平仄客
(呃呃,迟来的,請大家见谅。一看书·1·今天就是除夕了,祝大家红红火火!当然,明天年初一肯定会更新的!特别說一下更新問題,如果早上七点木有更,那么就会在晚上八点更,谢谢大家這一年的陪伴!谢谢!) 闻州,是河东七州之一,也是河东七州之。因为河东道观察使府就设在闻州,河东卫的驻扎地,就在闻州郊外的稷山裡面。 由此可见,闻州是河东道的军政要地,而千辉楼,位置就在城中心的礼元大街,其布局结构和京兆的太始楼相似,但它的规模更大,足足有七层。 其热闹,自是不用多說,远远就听到了一阵阵鼎沸人声,大楼裡面不說熙熙攘攘,却真正是座无虚席,许多时候還要等上一会儿才是。 楼层越往上,花费便越高,客人就越少。 从热闹程度這一点就可以看出,千辉楼和太始楼本质上還是不同的。 太始楼是京兆权贵聚集的地方,极少有人声鼎沸的时候。而千辉楼,很明显比太始楼更包容,除了权贵之外,還有许多商人百姓。 在千辉楼這裡,权贵和百姓的等级沒有京兆那么分明。 這种包容的热闹,便于各种消息的流通,這正是郑衡想要的。 她選擇在三楼落座,不高不低的楼层,沒有一、二楼的喧嚣吵杂,也沒有再往上的清静幽雅,对她来說刚刚好。 尤其让她满意的是,掌柜为她带领的位置在窗边,可以俯瞰热闹的礼元大街,可以察看往来的百姓人流,可以……管窥闻州的吏治民生。 這是闻州最热闹的地方,這是集中了最多权贵、又汇聚了最多穷苦的地方,同时,又是最多普通人的地方。,从這三类人身上,郑衡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 在闻州千辉楼這裡,她作为郑衡,看到的东西,和以往作为郑太后在太始楼看到的,几乎完全不一样。要看书要·1书· 以往她去太始楼的时候,虽然是微服而至,但无论是身侧跟随的官员還是暗处隐匿的侍卫,都无形彰显了她作为一朝太后的威势,也使得她看到的事情不那么真实。 在這裡,她只是一個普通姑娘,千辉楼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事先清场,礼元大街也不会因为她而作掩饰改变,一切,入她眼睛的,就是它原本的样子。 俯视着窗外的礼元大街,郑衡眼神暗了暗。 “原来,這就是闻州,河东诸州之的闻州,原来就是這样。”郑衡内心暗道,脸上现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沒有现的空茫。 山河仍在,山河不朽,而她早已成了另外一個人。 哀家真正的尸骨,早已经腐朽了吧?但她灵魂仍在。 以不灭的灵魂,来感受這不朽的山河,這大概是她得天之独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机缘。——此刻她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然而当她再细细看时,才恍觉,其实山河仍在不代表着山河不朽。起码,她现在眼中所见的闻州,和她印象中的闻州已不太一样了。 她看到礼元大街上出现了不少流民,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伸手出去讨乞时,脸上的神色是麻木的,或者說,是习以为常。 流民,已对他们這样的方式习以为常。 而流民所過的商家对此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恶言恶语地赶走他们;那些衣着光鲜的百姓经過时,并沒有对流民多看一眼,最多是侧身避過。 闻州是富庶之地,怎么会出现這么多流民?流民从何而来?为何官府沒有安置?为何百姓们对流民如此……无视? 看起来,這样的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生了。這就是顾运玉所治理的闻州?顾运玉素有才干,她擢他为闻州刺史的时候,对其抱有很大信心的。要看书要·1书· 就算顾运玉沒有及时安置這些流民,那么爱民如子的赵衍又在做什么?河东道观察使府就设在闻州,沒道理身为观察使的赵衍沒看到這些流民? 从流民安置,就足以看出闻州的风气吏治了。這样的闻州,和她三年多前所知道的不符! 三年而已,不足以說荣誉兴衰,但闻州出现這样的流民状况,還是吓了她一跳。 闻州吏治,肯定是出了什么問題了! 吏治,从来就不是**的,见微而知著,闻州尚如此,那么河东道其他州呢?河东道以外的九大道呢?又如何? 這样想着,她心裡倏然大惊,脸色也变了变。 章妈妈见到她的脸色,還以为郑衡在担心那几個人,便說道:“姑娘,那几個人断不敢上来的,請姑娘放心。” 那几個谢氏的人、从离开永宁侯府就一直跟着她们的人,断不敢进千辉楼来的,只能在千辉楼外徘徊。 章妈妈這些寻常說话,像几下响鼓,令郑衡迅回過神来,脸容也渐渐舒缓。 是了,那几個人,是永宁侯府的人。 她看着那几個人,暗自提醒自己:“哀家,還真是想多了,太危险了……” 在千辉楼這裡,入了她眼的,不是礼元大街的热闹,而是那些流民,而是掩藏在流民之下的吏治,是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這是一句很理想的话语。事实上,在大宣朝中,责和权是相对的,有多大的权,才能担多大的责。 守着侯府后门的奴才,不会想到天下兴亡的問題。同样地,永宁侯府中的姑娘郑衡,不应该想到流民和吏治,应该感叹于千辉楼的热闹。 可是啊,她曾是临朝听政了十年的郑太后,她在這個王朝最顶端的位置,知道的信息比所有人都多,对吏治的判断也比所有人都敏感,所思所想,都和世人不一样。 她最直接的观感判断,還是出于郑太后的身份……及权力。 权力,恰恰是她现在一点儿都沒有的东西。不相配的东西,在沒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多半是要被诛灭的,怎么不危险呢? 郑衡敛目,将心神从流民一事中移回来。她端起茶杯,正想不着痕迹地环顾三楼,忽而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這争吵声,是从郑衡的右前方传来的,那裡坐着几個年轻的姑娘,从衣着气度来看,這些姑娘不是出自普通之家。——刚上来郑衡就注意到她们了,這也是她選擇在三楼落座的原因之一。 有這一桌姑娘在其中,她带着章妈妈等人落座便不会显得突兀了。 如今,這一桌姑娘为何会争吵呢? 须知,千辉楼可不是一府一家之地,有什么事非得在這样的场合争吵?况且现在三楼可算是满座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得這些姑娘不顾颜面? 郑衡不是好奇的人,尤其是小姑娘间的吵闹,更让她沒半点兴趣。 恰這时,她听到一個姑娘嗤笑道:“顾贞,你還以为你還是以前那個顾家千金啊?不過是叫你斟茶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說话的這個姑娘,明眸皓齿,一双柳叶眉极其引人注目,只是神色骄横,声音咄咄逼人。 她的旁边,一個明黄衣衫的姑娘仰着头,一双眼喷火地看向柳叶眉姑娘,沙哑地开口道:“黄媚,你专门下帖子邀請我来千辉楼,就是为了羞辱我么?” 她看了看黄媚身边那几個姑娘,嘲讽道:“我顾家是败了,斟茶递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就是不会向你们斟茶!” 听到這些话语,旁边有姑娘讪讪說道:“顾姐姐,黄姐姐就是让你斟茶而已,這沒什么呀。” 顾贞并沒有理会她,而是站了起来,冷声說道:“黄媚,你们别以为攀上了观察使谢家就了不起了,呵!” 說罢,她便一甩袖子,带着一個不起眼的丫头,還是仰着头,“噔噔”地下了楼。 那几個姑娘仿佛沒有料到顾贞就這么离开,一时目瞪口呆,半响沒有人說话。 黄媚脸上露出了羞怒的神色,咬着牙恨恨道:“這小蹄子!顾家都成那個样子,顾运玉半死不活的,她還敢在我面前横!” 刚才讪讪說话的那個姑娘脱口道:“那谢姐姐那裡……” 她话還沒有說完,就被黄媚狠狠剜了一眼,随即便忙不迭地收了声音。 很显然,有关“谢姐姐”怎么样的话语,是不能当众說出口的。 這一桌姑娘的争吵太引人注目了,在那顾贞姑娘离开之后,旁边已有人在窃窃私语了。细碎话语间,郑衡听到了“长史黄家的”這样的话语。 无须再听到更多了,就凭這几個姑娘的话语,郑衡就知道了许多事情。 她依旧端着茶杯,动作看起来无异,眼神却幽暗不已。 顾家败了,顾运玉半死不活,闻州刺史肯定不是顾运玉了,难怪,流民至此却沒有妥善安置;长史黄家的,她记得,河东道观察府长史是黄承林…… 最关键那一句,观察使谢家,原来,河东道观察使也不是赵衍了。谢家,是哪一個谢家呢?河东道观察使究竟是姓谢名谁? 這些,萦绕在郑衡心头不得散,直到茶過三盏,那桌姑娘也沒有漏出更多的消息,旁人的私语也沒有什么有用的。 就在郑衡静思细敲的时候,三楼上来了几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個风姿卓越的年轻人。 正巧,這两個人,都与她有一面之缘。 其他书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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